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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品 | 智械島
作者 | 沈懷錚(上海)
快手在AI領域又有新動作。
工商信息顯示,一家名為北京米樂星科技有限公司的企業已完成注冊,注冊資本1000萬元,其經營范圍覆蓋人工智能基礎軟件開發、應用軟件開發、通用應用系統及行業應用系統集成服務等。
股權穿透后,這家公司由快手旗下的北京達佳互聯信息技術有限公司全資持有,快手在AI業務的組織架構上再落一子。
不久前,快手發布了2025年全年業績:全年營收1428億元,同比增長12.5%;經調整凈利潤206億元,同比增長16.5%。
旗下AI視頻模型可靈表現亮眼,2026年1月年化收入運行率已超3億美元,管理層預計2026年收入翻倍以上增長。
然而,財報發布次日,快手股價暴跌超14%,市值跌破2000億港元。一家年賺200億、AI業務高歌猛進的公司,為何市場依然投下否決票?
一邊是快手的AI業務高歌猛進、商業化持續兌現,另一邊是資本市場用腳投票、市值大幅縮水。
這種看似矛盾的局面,折射出快手當前的真實處境:可靈正在努力造血,但主業仍在失血。
本文將從可靈的真實商業化成色、AI對主營業務的賦能邊界、以及內外競爭格局三個層面,逐層拆解快手AI戰略的雙面性。
一、可靈的剪刀差
可靈是快手近年來最受關注的創新業務,也是米樂星等技術布局的底層能力來源。
從收入端看,可靈已跑通商業化閉環:2025年第四季度單季收入3.4億元,12月單月突破2000萬美元,年化收入運行率在2026年1月攀升至3億美元以上。如果2026年實現翻倍增長,可靈年收入將達20至30億元量級。
這個業績在全球AI視頻生成賽道中是處于第一梯隊的,同期Runway的年化收入運行率約為2.65億美元,可靈已基本持平甚至超越。
技術路線上,可靈選擇了多模態統一架構這一前瞻方向。
從2024年6月全球首發用戶可用的DiT模型,到2025年底推出O1、2.6、3.0系列,逐步實現了文字、圖像、視頻、音頻的全模態輸入輸出,并率先推出動作控制、音畫同出等功能。
商業化策略上,可靈聚焦B端和P端,約70%收入來自海外專業創作者與企業客戶,已服務超3萬家企業,并參與《太平年》等專業影視制作,先聚焦專業場景的打法,使其在專業用戶中建立了較深的粘性。
然而,收入端的亮眼無法掩蓋成本端的隱憂,投入產出之間的剪刀差才是市場焦慮的核心。
快手首席財務官金秉在業績會上披露,2026年集團資本開支預計達260億元,較2025年增加約110億元,主要用于可靈及其他大模型的算力支撐。
這里需要拆解兩個關鍵問題。
首先是折舊的隱性壓力。
根據財報信息,這些資本開支將按5年折舊,意味著260億元的投入在2026年當年轉化為約52億元的折舊成本,加上可能的研發費用增加,對利潤的侵蝕是數十億級別的。
而可靈2026年的收入增量樂觀估計約10至15億元(從2025年的約10億翻倍到20億以上),兩者之間存在明顯落差。
其次是推理成本的持續攀升。
視頻生成模型的推理成本遠高于文本模型。據行業分析,Sora單條10秒視頻生成成本約1.3美元,復雜場景可達33美元。
可靈雖通過工程優化降低了成本,但隨著用戶規模和生成量擴大(累計已超6億個視頻),推理成本將持續上行。
可靈的毛利率水平,快手在財報中并未披露,這本身就是一種信號。
二、AI為什么拉不動快手的增長曲線?
如果說可靈是快手的增量故事,那么AI對廣告、電商、內容生態的滲透則是存量優化的核心敘事。
從財報看,這一賦能確有成效,但需要冷靜評估其真實邊界。
在廣告端,AI的作用最為直接。
生成式推薦大模型與智能出價模型,直接帶動國內線上營銷收入提升約5%。AIGC營銷素材單季消耗達40億元,全自動投放產品在非電商營銷的消耗滲透率近80%。
這些數字說明,AI已經深度嵌入廣告的素材生產、智能出價、投放優化的全鏈路。
在電商端,AI的改造正在深化。端到端生成式檢索架構OneSearch驅動商城搜索訂單量提升約3%;訂單AI診斷幫助商家降低發貨前退款率;AI推薦模型從泛貨架擴展到全場景。
在內容生態端,AI提升了分發效率。多模態大模型Keye-671B和新標簽系統TagNex,讓內容理解從淺層標簽走向深層用戶動機,帶動了用戶時長和留存率的提升。
然而,這些增效是否足以扭轉基本盤的放緩?答案是否定的。
第一個原因:AI優化的是轉化率,而不是流量池本身。
2025年第四季度,快手月活同比增速降至0.7%,創上市以來新低;日活環比流失約800萬。
當用戶規模見頂,AI再精準也無法憑空創造新的流量。這就好比一個漏斗,AI可以把漏斗壁打磨得更光滑,但漏斗入口的大小已經固定。
第二個原因:AI無法改變用戶結構的下沉瓶頸。根據QuestMobile數據,快手高價值用戶約7000萬,占比僅15.5%,在六大主流平臺中墊底。
品牌廣告主更看重用戶消費力,AI優化的是點擊率和轉化率,無法改變誰在看這一根本問題。
這也是為什么快手廣告增速為12.5%,始終低于抖音(據業內估算20%以上)的核心原因之一。不是技術不行,而是用戶畫像決定了品牌溢價的物理上限。
第三個原因:AI賦能的邊際效益正在遞減。
2025年全年,快手線上營銷收入增速為12.5%,較2024年的20.1%明顯下滑。盡管AI貢獻了約5個百分點的增量,但整體增速依然在下行通道中,當能優化的都優化了,收入不增長,利潤也就到頂了。
這組矛盾直接映射到估值上:市場給予快手僅9至10倍市盈率,而非高增長科技公司應有的倍數。
本質上,快手已被視為一家增長趨緩但能賺錢的成熟公司,而非AI驅動的成長股。
米樂星等新公司實體的成立,是快手試圖將AI能力向更多行業輸出以打開新空間的信號,但這需要時間驗證,短期內無法改變主業的結構性困境。
三、快手AI的非對稱戰爭
AI視頻生成賽道的窗口期正在關閉,快手并非唯一的玩家。
字節跳動的Seedance 2.0帶來了最直接的沖擊。
2026年2月上線后迅速走紅,被業內稱為AI視頻生成的DeepSeek時刻。據第三方數據,春節期間月活約4500萬,是可靈同期(約1200萬)的近4倍。
值得一提的是,Seedance深度融入字節生態,上線即夢AI、豆包,并于3月登陸剪映海外版CapCut,首批覆蓋巴西、印尼、泰國等市場。
要知道可靈約70%收入來自海外,這意味著雙方將正面交鋒,可靈的先發優勢正在被快速追趕。
阿里的HappyHorse也悄然入局。2026年4月,由前可靈技術負責人張迪帶隊的HappyHorse-1.0在Artificial Analysis榜單上排名前列,且開放了可商用的開源版本。
快手在AI人才爭奪中處于守勢。可靈核心技術人員張迪離職后回歸阿里,迅速帶隊做出競品;可靈基礎大模型負責人也被曝離職。
核心人才的頻繁流失,暴露了快手在留住頂尖AI人才方面的挑戰。
與字節、阿里相比,快手的AI戰略呈現出資源受限下的非對稱競爭特征。
更根本的問題在于,快手AI的雙重屬性正遭遇資本市場的估值困境。
市場對MiniMax、智譜等純AI公司給予較高的市銷率估值,卻對快手這類平臺加AI的混合體沿用傳統的市盈率框架。
可靈雖然增速亮眼,但其收入體量在快手總營收中占比不足1%,短期內無法改變公司的估值錨點。
只要市場仍將快手視為短視頻平臺而非AI公司,其估值就難以獲得系統性重估。
四、結語
回到開篇的問題:一家年賺200億、AI業務年化收入運行率超3億美元的公司,為何股價暴跌?
答案并不復雜。市場的擔憂集中于三個方面:
第一,可靈的收入增長能否覆蓋不斷膨脹的算力成本?Sora的倒下令這一問號更加醒目。第二,AI對主業的賦能能否真正扭轉用戶見頂、電商減速的趨勢?目前的數據指向了相反的結論。第三,在字節和阿里的夾擊下,可靈的先發優勢還能維持多久?窗口期正在收窄。
這三個問題,本質上是一個問題:快手的AI戰略,究竟是驅動公司走向下一個十年的核心引擎,還是一個需要主業持續輸血、卻遲遲無法獨立造血的吞金獸?
技術終歸只是工具。無論是可靈還是快手主業,最終比拼的仍是兩件事:能否把商家服務好,以及能否讓用戶用得滿意。
資本市場需要的不只是AI故事,而是這個故事能否兌現為可持續的利潤增長。在這一點上,快手還沒有給出令人信服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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