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生修復(fù)能力異于常人，任何傷都能不藥而愈。
未婚夫的養(yǎng)妹十八歲生日那天，他從泰國請人給我下了舍身咒，期限十年。
此后她有任何不適，都會轉(zhuǎn)移到我身上。
“這是我送她的成人禮。”他語氣平靜，“她愛玩，又怕疼，這十年就由你替她受著。”
他輕撫我的臉，聲線溫柔，“反正你能自愈。十年后，我會給你想要的名分。”
于是她飆車墜崖，我雙腿當(dāng)場扭曲變形。
她挑釁混混被捅十八刀，我便被開膛破肚，腸子淌了一地。
她蹦極繩索斷裂，我肋骨插進(jìn)肺里，吐血不止。
年復(fù)一年，我身上皮肉爛了又合，傷疤好了又破。
直到這天，他帶我來到北極邊緣的私人潛水基地。
他的聲音無奈又寵溺，“小妹貪玩，想潛進(jìn)這冰層底下看看。”
遠(yuǎn)處，養(yǎng)妹穿著清涼的泳衣，躍躍欲試。
我渾身發(fā)抖，“我扛不住的。”
他輕揉我的頭發(fā)。
“乖，舍身咒要失效了，這是最后一次。”
“這十年你辛苦了，回去后我會兌現(xiàn)諾言，娶你為妻。”
他不知道，這一次，我的傷不會再愈合了。
而我，已經(jīng)攢夠積分，終于可以脫離世界。
......
遠(yuǎn)處，教練猶豫再三，還是上前一步。
“阮小姐，不戴設(shè)備冰潛，和自殺沒區(qū)別……”
“怕什么，我有替死鬼，”阮雪滿不在乎地打斷。
她輕蔑地瞥了我一眼，“至于某人的賤命，不用你負(fù)責(zé)。”
她扔掉氣瓶，俏皮地朝池梟眨眨眼，毫不猶豫地轉(zhuǎn)身躍入冰窟。
他低笑搖頭，語氣里滿是縱容：“這小瘋子。”
兩人態(tài)度輕松得仿佛這只是一次普通的游泳體驗。
只有我體溫驟降，四肢迅速變得麻木。
我牙齒打顫，幾乎站不穩(wěn)，“好冷......池梟，快讓她上來......”
“忍忍，”他目光追隨著水下的身影，眼神柔和，“今天她生日，別掃興。”
“我忍不了……”我癱倒在地，身體不受控制地痙攣。
他終于瞥了我一眼，眉頭微蹙，“溫盡歡，你以前沒這么嬌氣。”
我緊閉雙眼，幾乎聽不見他的聲音。
隨著阮雪往深處潛。
窒息感扼住我的喉嚨，肺部疼得像要炸開。
我在腦海里嘶喊：系統(tǒng)，可以脫離世界了嗎？
系統(tǒng)心虛：碰上升級了……
那起碼恢復(fù)一下自愈能力啊......
系統(tǒng)聲音更小：升級期間功能全部暫停，最快也要五天，要不你求求池梟？
我深吸一口氣，聲音艱難從喉嚨里擠出來，“池梟，我是真的疼......”
我用盡力氣抓住他褲腳，“求求你，這次真的不一樣，她再不上來，我會死的......”
他蹙眉看我，眼神有些動搖。
隨即又移開視線，“這次是不一樣，你只是受點傷，但小雪以后沒機(jī)會再這么放縱了。”
“這樣吧，回去我就把你看中的那座島買給你，作為新婚禮物，好不好？”
每次因為阮雪受傷，他總會送我禮物。
　

巴黎高定手工坊的禮裙，蘇富比拍下的鴿血紅胸針，海島別墅的鑰匙......
他好像能看見我的付出，卻又對我每次受傷時蒼白的臉色，顫抖的身體，虛弱的呻吟，視而不見。
再快的愈合，也是用血肉在扛，我也會疼到流淚。
更何況如今我失去了自愈能力。
想叫，想喊，可一張嘴，一口黑血猛地噴了出來。
血里混著不明碎塊，黏膩厚重。
池梟臉色微微一變。
他焦急地命人給我喂了參湯，打了營養(yǎng)針。
“溫盡歡，你給我撐住，至少要撐到小雪盡興為止。”
我蜷縮在他的懷里，笑了。
他以為我十年來從不反抗，是為了一句承諾，一個名分。
卻不知道。
我有無限自愈能力，是因為綁定了虐文自救系統(tǒng)。
每受虐一次，積一個虐點值。
隱忍多年，不過是為了盡快攢夠積分，脫離世界。
如今，任務(wù)達(dá)標(biāo)，能力失效，只等系統(tǒng)升級完成，我就可以離開。
心跳越來越慢。
徹底失去意識前，阮雪終于浮上水面。
腦海中，那道機(jī)械音響起。
系統(tǒng)升級進(jìn)度：90%。
醒來是在醫(yī)院。
“自愈能力消失了，為什么不告訴我？”池梟聲音很低，帶著一絲罕見的疲憊，“你一直昏迷，醫(yī)生說你這次很兇險，我守了三天。”
我微怔。
他眼下的青黑不似作偽，反駁的話哽在喉間。
見我沉默，他嘆了口氣，捧住我毫無血色的臉頰，“還鬧脾氣？”
他指腹摩挲著我干裂的唇，“小雪是被我慣得任性了點，你讓讓她，就當(dāng)是為我，行嗎？”
指甲掐進(jìn)掌心。
他總是這樣，把她捅出的天大的簍子，輕輕一句“任性”帶過。
卻要求我用血肉去擔(dān)待。
我忍不住嗆聲，“你放心，我就要走了，不會再礙你們的眼。”
“走？”他擰起眉心，“婚禮已經(jīng)在籌備了，你這個時候要去哪里？”
“婚禮？”我冷笑，“你的好妹妹能同意？”
他頓了頓，眉頭松開，“原來是還在賭氣。”
“別擔(dān)心，小雪很懂事，”他語氣軟了下來，“我們的婚禮，她很上心。”
話音剛落，阮雪捧著平板跑進(jìn)來。
“池梟哥哥，婚禮主色調(diào)就選黑色怎么樣？又酷又特別！”
我不禁皺眉，是要辦婚禮還是葬禮？
但他只是淺笑著看她，“可以。”
“那婚禮蛋糕定芒果味的？”
我芒果過敏。
他卻點頭，“聽你的。”
我打斷，“我累了，你們出去商量吧。”
室內(nèi)安靜一瞬。
阮雪扁嘴，“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的創(chuàng)意？”
“怎么會？小雪很有想法。”他把她攬到懷里，瞥了我一眼，“給她道歉，否則這醫(yī)院你也別住了。”
心口最后那點溫度也涼透了。
我扯掉手背的針頭，任由血珠滲出，掀開被子下床。
阮雪眼珠一轉(zhuǎn)，叉腰擋在我面前。
“池梟哥哥，她是不是騙了你？”
“如果她真的沒了自愈能力，怎么不好好養(yǎng)傷？”
“不會是為了博同情裝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