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的時候，青石鎮的張屠就扛起屠刀前往集市了。他殺豬差不多有十年時間，其刀法極為精準，鎮上的人都說他手中的刀比起衙門的快刀還要利落。他的妻子蘇氏老是放心不下，端著早飯追到攤位那兒，囑咐他別過于勞累，記著要吃東西。張屠接過碗筷，大口大口地扒飯，含含糊糊地講要攢錢給媳婦購置新衣裳，給娃兒存下讀書的錢。

那天，張屠剛剛擺好了攤，鄰居趙三牽著一頭黑豬走了過來，臉上帶著笑嘻嘻的神情，說道家里要辦喜事，需要殺豬用來招待客人。張屠非常爽快地答應了，將黑豬捆綁在了案板上面，準備開始動手。沒料想到，這頭豬渾身都在發抖，眼睛直直地盯著他，嘴里發出了奇怪的哼唧聲音。張屠還打趣地說著別害怕，早點死了就能早點去投胎，趙三也在旁邊跟著附和。

就在張屠舉起屠刀的那個時刻，黑豬忽然猛地開始掙扎，并且張口說出了人話，它呼喊著刀下留人，聲稱自己有著天大的冤屈要向張屠傾訴，這使得張屠被嚇得向后退了好幾步，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豬竟然會說話，趙三更是臉色變得慘白，接連不斷地向后退，嘴里說著這豬恐怕是成精了。

周圍那些來趕集的人，圍聚成了一大圈，他們都七嘴八舌地議論個不停。那個張屠，定了定自己的心神，心里想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這個道理，而后放下了手中的屠刀，去詢問這頭豬究竟有什么樣的冤屈。那頭黑豬，眼淚如雨水般嘩嘩地往下流淌，它的聲音帶著哽咽，訴說著自己原本是城西王員外家的管家。在半個月之前，員外全家遭遇歹人殺害，而自己也被歹人灌下毒藥，從而變成了豬。

更為讓張屠感到震驚的是，黑豬聲稱兇手便是眼前的趙三，它講趙三謀財害命，并且蓄意妄圖嫁禍給其余他人，自己變成豬之后始終一直被趙三所控制，張屠又驚又怒，轉過頭去質問趙三，趙三臉色變得煞白，然而卻強自勉強裝作鎮定說道豬瘋了，讓大家千萬別相信鬼話，趕快趕緊把豬宰了別耽誤事情。

那些圍觀的人，紛紛跟著趙三一起附和，聲稱張屠是被一頭豬給騙了。然而張屠并沒有動身，他注視著黑豬那誠懇的眼神，回想起王員外平日里待人是那般和善，于是心里就多了幾分篤定。他跟趙三講沒有證據可不能輕易相信，不過這話是一定要去查個明白的。趙三急得不停地直跳腳，可是張屠已然打定了主意。

張屠轉過身，朝著家的方向走去，將事情告知了蘇氏，蘇氏聽聞后，又驚又怕，聲稱豬開口說話絕非小事，她認為趙三平日里看著老實巴交，怎么會做出傷天害理之事，張屠咬著牙表示必須前往王員外家查看一番，要是真的是趙三所為，絕不能讓他逃脫法律制裁，夫妻倆一番收拾后，張屠帶著屠刀朝著城西趕去。

那王員外府的大門緊緊關閉著，院子里一片死寂沉沉，墻壁之上還張貼著官府所貼的封條。張屠用力拍打了好長一段時間的門，才有一個老仆紅著雙眼將門打開，哭著講員外一家人實在是太過凄慘了，官府查了這么長的時間也沒能查出兇手。張屠跨步走進院子，望向滿地的一片狼藉心中既悲傷又憤怒，仔仔細細地查看每一個角落。

在墻角那個地方之處 ，張屠呢發現了一枚 ，精致的玉佩 ，那玉佩上面刻著一個趙字。這玉佩其做工精細 ，明顯可不是鎮上普通人家能夠擁有的東西。張屠他心中一沉 ，這分明就是趙三的信物啦。他立刻就趕往縣衙 ，把玉佩交給縣太爺 ，又將黑豬的話一五一十地稟報清楚。

那位縣太爺聽聞之后，既感到驚訝不已，又心中狐疑不定，然而瞅見那玉佩，也不敢有絲毫的懈怠輕慢，當下立刻差遣人手去傳喚趙三。在公堂之上，趙三一開始還用盡各種方式進行抵賴，可是張屠拿出那塊玉佩來作為證據，并且又將黑豬所說的話語再次詳細復述了一番。趙三瞬間就慌了神，說起話來開始變得結結巴巴。縣太爺隨后下達命令要動用刑罰，趙三承受不住最終招認了自己所犯下的罪行。

一開始，王員外察覺到趙三挪用了公款，趙三因害怕事情被發覺而萌生了殺害人的念頭，他殺害全部王員外家人后還妄圖嫁禍給他人，原本想著借助張屠之手宰殺黑豬來毀滅證據，出乎意料豬開口請求饒恕從而暴露了事實，縣太爺當場判定趙三犯下死罪，張屠返回集市找尋黑豬，這時它已經平復人形變回管家的樣子。

跪在地上的管家，磕頭再三感謝張屠的救命之恩，聲稱若不是他，這冤屈將永遠無法洗卻掉。張屠趕忙伸手扶起他，說道這不過是舉手之勞，而那趙三罪有應得。得到謝過之后的管家轉身要離去，表明是要前往陰間向王員外去復命的。張屠回到家里把事情告知蘇氏，蘇氏長出一口氣講還好查得清晰明了。

從那之后，張屠仍舊以殺豬謀取生計，然而他在殺豬之際，總會額外多念上幾句經文，心底懷著善念留存，鎮上的人不再對他加以嘲笑，反倒對他敬重有加，有人詢問他當初難道就不害怕那頭豬是瘋了的嗎，張屠面帶笑容說道萬物都具備靈性，寧可相信其真實不可存有惡念，后來張屠的兒子考得了功名，一家人過上了安穩且幸福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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