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費攀升經濟下滑：解析俄戰時模式困境

俄羅斯越打越窮，普京都忍不住對部下發火，俄羅斯經濟連續兩個月收縮，再這么下去要打不贏烏克蘭了嗎？俄羅斯經濟出了什么問題？三個方面解析俄羅斯經濟困境。

據觀察者網報道，當地時間4月15日，普京在政府經濟會議上表示，俄羅斯經濟已連續兩個月出現下降趨勢。1月到2月的GDP收縮1.8%。3月因為全球油價上漲，俄羅斯GDP預期略微上調，但年初經濟表現太差，俄政府可能繼續下調經濟預期。

普京在會議上點名責問了包括總統經濟事務助理馬克西姆·奧列什金、央行行長埃爾維拉·納比烏琳娜，以及財政部長安東·西盧阿諾夫等高級經濟官員，要求對經濟收縮作出解釋，并對“工作日減少”的說法不滿意。

俄政府經濟官員給出的一項解釋是“工作日減少”。今年由于日歷、天氣季節等原因，俄羅斯1月和2月的工作日相比去年同時期分別減少了兩天和一天。普京覺得這不可能是主要原因，他要求聽到 關于當前經濟形勢的詳細報告，以及宏觀經濟指標為何不達預期。

普京在會上強調現在的相關數據不僅低于專家和分析師的預測，甚至沒達到俄羅斯政府和央行自身的預期水平，如此大的差距，讓普京罕見發火。那么俄羅斯的經濟究竟出了什么問題？

最直接也是老生常談的原因就是俄烏戰爭，俄羅斯不僅為戰爭付出高額支出，其進出口貿易和能源出口都受到西方制裁，幾乎陷入孤立。但這些問題不是最近才冒出來，俄羅斯也采取了不少措施，經濟如今進一步下滑，真正反映出的是，原有的戰時經濟模式不適用了。

俄羅斯的戰時經濟主要依靠軍工、資源出口和財政補貼循環完成。戰爭持續，軍工企業的訂單不斷，根據俄方的數據在2025年軍費支出占GDP7.2%。戰爭期間這筆軍費預算可以占俄羅斯預算的40%到50%。2023年到2024年的兩年里，龐大的軍費支出拉動軍工制造和就業，呈現出“戰時繁榮”。

經濟逐漸向軍工行業傾斜，這導致民用資源被占用，加上俄羅斯的能源出口長期被打壓，沒有正常的進出口貿易，俄羅斯經濟增長只會越來越依靠軍工。普京要求俄羅斯經濟官員提出額外的舉措，比如推動商業創新、改善就業結構、重新配置勞動力等，就是在告訴這些人不能依靠政府軍費“大水漫灌”經濟。

原有的經濟模式已不適用，普京需要政府提出新的政策，這次會上他點名責問的三人便是俄羅斯當前宏觀經濟政策核心決策鏈條中最關鍵的三位負責人，普京要求他們從政策協調、貨幣政策、財政政策三方面相互協調，重振俄羅斯經濟。

馬克西姆·奧列什金是總統經濟事務助理，也就是普京貼身經濟顧問，他的職責是向普京直接匯報經濟形勢，并提供分析建議。如今俄羅斯經濟連續兩個月下滑，普京對他公開施壓，是想要他推動重振增長的政策落實，避免層層推諉。

埃爾維拉·納比烏琳娜則是央行的負責人，當前俄羅斯央行的政策處于高利率，抑制了私人投資、消費和信貸。俄羅斯經濟低迷的一大原因就是緊縮性貨幣政策，央行對經濟不夠敏銳，納比烏琳娜本人在經濟上也較為保守，如今她必須改變過于保守的緊縮政策。

安東·西盧阿諾夫作為財政部長，更應該拿出具體的經濟舉措。不能讓預算只保“軍工和民生”，而是為俄羅斯整個經濟結構以及未來的經濟情況服務。他需要配置勞動力，讓國家預算投入到更有潛力的非資源型行業。

這三人掌握直接影響俄羅斯經濟的政策工具，因此普京先從這三人下手，要求他們解決問題。但只靠調整政策，很難應對俄羅斯真正的經濟挑戰。

今年美國對伊朗發動襲擊，讓霍爾木茲海峽被封鎖，近兩個月里油價大幅上漲。美國對俄羅斯石油下放了豁免，短期內俄羅斯賣出石油賺了幾十億美元。俄羅斯的經濟應該在這幾個月內出現新的增長。

盡管這筆收入不是穩定的，也應該能反哺俄羅斯經濟，但事實是油價上漲改變不了俄羅斯經濟減速的趨勢。畢竟油價上漲不能給俄羅斯帶來新的產業，也不會提升生產效率，俄羅斯的投資環境在制裁下仍沒有改變。大量能源出口還有副作用，即讓俄羅斯的能源路徑依賴加深，改革動力變弱。

而這又要提到俄羅斯長期實行的高利率，貨幣緊縮政策。央行行長雖然本就傾向保守，但俄羅斯的情況確實讓她難以變得激進。戰爭費用支出高，意味著政府在大量花錢，同時全社會的需求也被大量軍工訂單拉高。

俄羅斯受到制裁，自己內部的供應鏈不完整，必須進口，進口成本又高，導致生產生活成本上升。在這種情況下，俄羅斯盧布也不能貶值，不然進口會更貴，外資投資更會放緩。

普京意識到了俄羅斯經濟結構問題，并點名要求三名高官進行改革，但若是現狀不變，改革資源配置等等手段也只是治標不治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