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仕江在哈爾濱工業大學材料工程專業畢業,時間是2023年,他進入中建八局華南公司工作,起薪超過一萬,五險二金都有,條件看起來不錯,但不到一年就被勸退,原因是在一次混凝土澆筑中,他把C35標號錯看成C30,導致返工損失兩萬多元,他是導師帶的徒弟里唯一一個被要求回爐重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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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之后他馬上辭職回了老家,在家休息了一年多,他說自己算是哈工大畢業生里最沒用的那個,既不找工作也不和人打交道,整天就是打游戲和睡覺,別人問他怎么不試試其他工作,他只回答說自己連圖紙都看不明白,別的更干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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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問題不在他笨,他是學材料的,學校教的是分子結構、熱力學性能這些理論內容,可一進公司就被分到施工管理崗,要會識圖、能算荷載、得盯現場、協調工人,書本上沒教過怎么在暴雨天搶工期,也沒講過怎么跟包工頭打交道還不能翻臉,他不是不想學,是根本不知道從哪里開始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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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在心理上承受不了,之前在村里是成績最好的學生,到了工地卻經常被當著大家的面批評,有次開會他緊張得說不出話,后來干脆請了三天假不去上班,再回來時別人說話他就低頭記筆記,輪到他發言就卡住,領導說他缺乏魄力,同事覺得他不合群,他越來越不敢做決定,連小事也要反復問好幾遍。
工地上的圈子其實有自己的規矩,別人下班后約著吃飯、打牌、聊天,他卻總待在宿舍里打游戲,集體活動像爬山他也找理由不去,結果干活時沒人愿意伸手幫他,出了問題更沒人替他擔著,有一次他綁鋼筋位置錯了,拖了兩天才報告上來,最后全組人加班返工,這一行講究混個臉熟,你不上桌參與,就等于自己退出了這個互相幫忙的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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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業也在變化,從2023年開始房地產行業不行了,地方政府缺錢,中建、中鐵這些大公司開始縮小編制,新員工的試用期從一年縮短到三個月,以前犯錯還能慢慢改正,現在不出活就走人成了常態,施工崗位不再看重名校畢業生,反而更愿意招那些肯待在現場、會哄甲方、能熬夜趕進度的老手。
有人把秦仕江和另一個畢業生作比較,那個畢業生來自蘇北的一所三本院校,在2004年畢業,做過保險、中介和電商客服的工作,現在在一家物業公司擔任行政職務,每個月收入一萬五千元,他不覺得難為情,反而表示換個地方重新學習就行,秦仕江的問題可能不是能力不夠,而是他把“哈工大”這個名頭當作保護傘,結果發現在工地上這東西根本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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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教育部2025年的數據,應屆生找到對口工作的不到四成,建筑、教培、地產這些專業的學生最難就業,以前讀個好大學基本能穩一輩子,現在讀完才發現學歷像張單程票,上車容易,下車后還得自己找路。
秦仕江還在老家住著,偶爾接點游戲代練的活兒,他爸勸他去考個監理證,他說等想通了再考慮,鄰居家小孩問他是不是上過大學,他笑著沒回答,那天傍晚他坐在院門口看夕陽,手機突然彈出一條招聘推送,說某縣城基建項目招現場員,要求大專以上學歷,有經驗的人優先,他隨手就劃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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