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4西沙海戰：沒有開燈指路，只有兩岸共守海疆的心照不宣

西沙群島、南沙群島、中沙群島和東沙群島均位于南海，歷來就是中國領土。

其中，西沙群島由永樂群島和宣德群島構成，共有22個島嶼、7個沙洲、8座環礁、1座臺礁、1座暗礁海灘，陸地總面積約10平方公里。

別看在地圖上，西沙群島不過是南海中的一串小點，它的戰略地位卻非常重要，不僅扼守東亞與東南亞之間的航線要沖，海底還蘊藏著巨量的石油和天然氣，是名副其實的戰略要地和“聚寶盆”。

也正因如此，早在二戰前，法國就侵占了西沙群島中的一些島嶼。之后又被日本侵占。

二戰勝利后，法國殖民者卷土重來。到了上世紀50年代，南越當局接替法軍，聲稱對西沙群島擁有主權，繼續非法侵占西沙群島的珊瑚島。

60年代，南越軍艦又多次闖入西沙海域，驅趕、撞沉中國漁船，為之后的全面入侵做鋪墊。

美國也在幕后為南越撐腰，試圖借馬仔之手牽制中國。

隨著越南戰爭局勢升級，美國深陷戰爭泥潭難以脫身，國內矛盾重重。

1973年1月，難以為繼的美國尼克松政府與北越達成停戰協議。

至此，美軍在介入越戰十七年零兩個月后，終于抽身而退。

當時，南越紙面軍事實力強于北越，擁有71萬正規軍、40萬民兵、1559門火炮、2044輛坦克和裝甲車、1566架飛機和直升機。而北越只有27萬正規軍、數十萬南方游擊武裝、1076門火炮、320輛坦克，1個A-37戰機中隊。

但南越軍隊有個致命缺陷，那就是地方軍閥各自為政、派系林立，西貢中央政府能夠控制的機動部隊也就幾萬人。

在這種內部渙散的局面下，如果坐視南、北越單挑，南越注定是廁所打地鋪——離死不遠了。

那為啥偏偏是西沙群島呢？

其次在軍事上，因為要防備蘇聯，人民海軍的建設投入很少，南海艦隊更是薄弱，不僅艦艇噸位小，火力還弱。裝備水平不如接收了大批美軍艦艇的南越海軍。

更關鍵的是，就算咱們想打，東海和北海艦隊主力也無法快速南下，因為中間隔著臺灣海峽。

國民政府1949年敗退臺灣后，隨即在大陸沿海推行所謂“關閉政策”。至70年代初，雖然人民海軍在其他海域逐步打破圍堵，但在臺灣海峽，由于有美國第七艦隊的撐腰，臺當局依舊牢牢掌控著航道控制權。人民海軍大型艦艇若要南北調動，必須繞道臺灣以東外海，航程遠、耗時極長。

1973年9月，南越當局非法宣布將南沙群島的南威、太平島等十余座島嶼劃入其版圖。

盡管我國外交部發出嚴正聲明，重申中國對南沙、西沙、中沙和東沙各群島擁有領土主權。可這對于南越來說，就如春風灌驢耳一般置若罔聞，反而更加囂張。

1974年初，南越當局宣布要在西沙群島海域勘探石油，并派出南越海軍16號艦（李常杰號驅逐艦、排水量2040噸）駛進永樂群島。

之后幾天，南越又增派4號艦（陳慶瑜號驅逐艦、排水量1253噸）、5號艦（陳平重號驅逐艦、排水量2040噸）和10號艦（怒濤號護航炮艦、排水量650噸）強行侵占了金銀島、甘泉島，企圖以此為據點，進一步侵占其他島嶼。

面對挑釁，中央軍委副主席葉劍英元帥立即向周恩來總理作了匯報。

1974年1月17日，周總理在北京主持召開了西沙群島問題會議，并將會議報告送給毛澤東主席審批。這也是毛主席一生中決策的最后一仗。

隨后根據中央軍委指示，廣州軍區司令員許世友下達了如下命令：

但從命令中多次出現的“巡邏”二字可以看出，當時咱們對前線信息的掌握是有偏差的，嚴重低估了敵人的野心。

而我方參戰的396、389號掃雷艦和271、274號獵潛艇，不僅全部是帶病參戰，有的雷達壞了，有的電臺不能使用，總排水量也僅有1700噸，還不及南越一艘驅逐艦的排水量。

不過，參加巡邏任務的指戰員們根據漁民報告，判定此行可能不只是巡邏那么簡單，大家提前作好了打一場戰役的準備！

七十三大隊有一批老兵面臨退役，聽說有仗要打，都來了精神，紛紛請戰，正是這些敢于冒險的老兵，成為打勝西沙群島自衛反擊戰的保證。

反觀南越海軍，雖然有裝備優勢，但士氣低落，戰斗意志不強。

很快，廣州軍區破譯了這份電報，立即上報總參謀部、海軍司令部。

收到電報后，中央軍委經毛主席同意，由周總理連夜召開緊急會議，研究決定：“既要寸土必爭，又要后發制人。

1月19日晨，南越海軍10號、16號艦由羚羊礁東北向我軍396、389號艦接近。4號、5號艦由羚羊礁東南駛向琛航島和廣金島，與我軍271、274號艇在廣金島東南海面對峙。

上午7時40分，南越4號艦派出23名士兵強行登陸琛航島，被守島民兵趕回軍艦。

9時許，南越5號艦又派21名陸戰隊員登上廣金島，守島民兵組織反擊，打死南越軍官1人，打傷3人，迫使其退回艦上。

南越海軍依仗軍艦噸位大，多次向我軍艦艇擠壓。

9時58分，我軍281號、282號艇由永興島啟航，駛往永樂群島增援。

10時23分，南越海軍得到開火命令，率先開火，并試圖拉開距離，發揮其艦炮射程遠的威力。我軍當即開炮還擊，并開足馬力，緊緊咬住，抵近攻擊。

戰斗中，我軍389艦甲板被南越16號艦一發炮彈命中，機艙被打了個大窟窿。

關鍵時刻，給養員郭玉東試圖用堵塞閥堵住窟窿，卻發現彈洞太大，堵不住。情急之下，他用自己的后背緊緊頂住洞口，又用木樁頂住自己的前胸。因為這個舉動，他在戰后獲得了“海上黃繼光”的榮譽稱號！

但剛松一口氣，彈藥艙起火，引起爆炸，火苗直往郭玉東的臉上躥。

頂還是不頂？跑還是不跑？

生死之間，郭玉東選擇犧牲自己。

戰斗結束后，戰友們驚愕發現艦體側面一個黑色人形印在艙體上——這不是涂鴉，而是郭玉東被燒化后留下的痕跡。

除了郭玉東，389號艦還有14名戰士犧牲。

不過，就在389號艦陷入危險之際，南越16號艦突然被自家的5號艦誤擊了引擎室，我軍389號、396號艦趁勢夾擊，導致其艦體傾斜20度，被迫退出戰斗。

緊接著，389號、396號艦猛擊南越最弱的10號艦。

389號艦的彈藥打光了，戰士們就搬出原計劃補給給守島民兵的手榴彈、沖鋒槍，與敵人展開近戰肉搏，打得敵艦指揮臺坍塌、失去控制。

但389艦這時候也撐不住了，幾乎沉沒，萬幸在指戰員們的奮力搶救下，成功擱淺在琛航島。

我271、274號艇與敵4號、5號艦的戰斗同樣慘烈，船體受損嚴重，274艇政委馮松柏、副艇長周錫通、倉段兵曾端陽中彈犧牲。

更麻煩的是，271、274號艇的彈藥也開始告急，再打下去就只能用深水炸彈與敵同歸于盡了。

好在中午12時左右，我軍281號、282號艇趕來增援。敵人發現情況不妙，丟下失去動力的10號艦，狼狽逃走。

隨后，281號、282號艇對10號艦猛烈射擊，將其擊沉。

我軍考慮到彈藥不足，且敵人可能反撲，因此沒有追擊。

1月19日的海戰結束后，南海艦隊組織后續部隊發起收復西沙三島作戰。

至1月20日下午14時40分，收復甘泉、珊瑚、金銀三島。

此役，我軍共斃傷南越軍300余人，俘48人；我軍亦有18犧牲，67人受傷。

鑒于軍情緊急、刻不容緩，中央軍委決定調東海艦隊護衛艦第十八大隊的昆明艦（舷號505、排水量1320噸，下同）、成都艦（舷號506）、衡陽艦（舷號508）南下支援。

為了節省時間，遵照毛主席指示，1月21日晚，南下艦艇編隊沒有繞行臺灣以東外海，而是徑直穿越臺灣海峽。

接到命令時，所有人都捏了一把汗。而坊間關于那個夜晚，也流傳著太多充滿江湖義氣，但并不真實的傳說。

有人說蔣校長聽到匯報后，淡淡的說了一句“西沙戰事緊”，遂令臺海軍一路放行。

還有人說臺海軍打開了探照燈，鳴笛禮送解放軍渡過海峽。

而在此之前，老蔣因為不想得罪菲律賓，對菲軍侵占中業島（位于南沙群島，目前仍被菲律賓非法侵占）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至于臺海軍打開了探照燈，鳴笛禮送的傳聞，更是子虛烏有，沒有任何資料可以佐證。

那一夜，昆明艦、成都艦、衡陽艦實行了最嚴格的燈火管制，無線電靜默，各艦前后主炮均炮彈上膛，隨時進入戰斗狀態，與臺海軍沒有任何互動。

當然，這并不代表對岸什么都不知道。

據時任海軍副司令員孔照年回憶，當時臺海軍派了兩艘“陽”字號驅逐艦在中線另一側全程監控，兩邊都沒吭聲，沒發信號，安安靜靜地過去了。

臺當局前些年披露的資料也顯示，南下編隊通過東引島、馬祖島、金門島時，島上的守軍接到命令，保持高度戒備、嚴密監視（這從側面證明“開燈指路”純屬虛構）。

毛主席和蔣校長斗了一輩子，太清楚老蔣的底線。無論什么時候，他都要維護自己民族主義者的人設。現在解放軍去打外敵，他趁機搞偷襲，那就是砸招牌，得不償失。

另外，中美關系當時已經緩和，西沙海戰爆發當天，美國國務院發言人就表示：“美國不支持任何一方”。

南越當局抱大腿不成，又請求安理會就此召開聽證會。

安理會輪值主席賽高里達直言道：“安理會并不具備解決西沙群島主權問題的職能”，建議將該問題提交給國際法院解決。

言外之意，這就不是安理會能解決的事，你們找錯地方了。

老蔣在政壇摸爬滾打那么多年，也應該能預判美國在西沙問題上的態度。他選擇順水推舟，既不會得罪美國，也保全了民族大義。

不過，也有觀點認為老蔣當時長期臥床，處于“半退休”狀態，僅對極少數重大人事或“憲政”大事保留聽取匯報的權力，西沙這種涉及軍事、外交方面的事務，很可能是蔣經國與“副總統”嚴家淦的決策。

而小蔣的態度非常明確，他在接受美國《時代雜志》專訪時說道：“西沙、南沙為我固有領土，凡有我中華民國武裝部隊駐防之地，國軍守土有責，不容置疑。”

兩岸在“一個中國、西沙屬中國”的主權立場上，客觀存在默契。

1月23日，南下編隊抵達湛江港，編入南海艦隊，隨后開赴西沙群島。

但北越的態度令人玩味，黎筍政府表面上感謝中國幫其削南越，暗地里卻煽動老百姓抗議中國收復西沙群島。

由此可見，越南的狼子野心早在越戰結束前，就已是昭然若揭。

果不其然，南越垮臺不久，統一后的越南政府瞬間翻臉不認賬。

此前，北越出版的地圖承認中國對西沙、南沙諸島的主權。而越南出版的新地圖將西沙、南沙諸島劃入其版圖。

此后，越南不斷在南沙群島制造事端、非法侵占島礁，這也為1988年的南沙海戰埋下了伏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