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印度媒體稱,TCL正考慮出售其印度電視制造業務的部分股權,籌資規模約2億美元左右,潛在買家以本地投資者為主。
盡管TCL方面回應稱“無相關需要披露的信息”。在業內看來,這類回應往往意味著有此種跡象,但事情尚未落定。
從目前釋放的信息看,股權轉讓如果發生,是一種正常的市場行為,并非是孤立事件。
過去幾年,中國家電企業在印度市場的路徑已經出現變化——早期強調“重資產、本地制造”,如今則逐步轉向“引入本地資本、降低資產占比”。這種轉向,并不是一家企業的策略調整,而更像是整體環境倒逼下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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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賣不賣”,更值得關注的問題是:誰來接盤。不同類型的投資者,對應不同的運營方式,也會直接改變TCL在印度市場接下來的位置。
印度市場有增長但TCL并未放大份額
印度人口規模超過15億,被視為全球最具潛力的新興消費市場之一。從人口結構來看,當前仍處于紅利初級階段,家電及消費電子依然有想象空間,這一點在行業內基本沒有爭議。隨著人口紅利持續釋放,消費能力漸進式抬升,而非短期爆發。
從進入印度市場的時間看,TCL并不算晚。2016年,其4G手機率先進入印度市場,隨后電視業務逐步展開。2019年,TCL宣布投資約2.19億美元,在印度布局顯示模組制造,希望借此建立本地供應鏈體系。
但后續進展并沒有完全按計劃推進。2020~2023年疫情影響了建設節奏,本地供應鏈整合進度滯后,成本優勢也未能如期體現。這些問題,在后來的市場表現中逐漸顯現出來。
綜合多方數據與公開信息來看,2020年以來,TCL電視在印度市場整體表現相對平穩,2022~2025年基本維持在行業第四或第五的位置。
問題在于,市場在增長,但TCL電視的市場份額并沒有明顯變化。在一個價格競爭高度激烈的市場環境中,本土品牌與日韓品牌在不同價格帶形成擠壓,TCL電視的性價比優勢并未轉化為更高的市場占有率。從結果來看,這更接近“跟著市場走”,而不是主動放大增長。
對比其他電視品牌,并非TCL電視質量不好,而是外部環境疊加自身的一些原因,整體增長節奏顯得略慢了一拍。
印度制造正在重塑外資企業的參與方式
另一個繞不開的變量,是印度制造政策的變化。
近年來,在“打造全球制造中心”的目標下,印度持續強化本地化要求,提高本土參與比例。對外資企業來說,路徑選擇正在收緊:要么進一步本地化,要么引入本地資本。這種變化,并不是停留在政策層面,而是在企業經營中逐步體現。
過去那種“外資獨資、全鏈條控制”的模式,正在被重新審視。印度的終極目標是,通過本土資本參與,把技術、品牌與本地制造體系綁定在一起,在產業控制與風險分擔之間尋找平衡點。既能保證印度加速制造業建設,又能保證本土企業在這一輪電子制造建設紅利中手握話語權。
放在這樣的框架下看,TCL如果進行股權調整,更是順應印度市場規則的一種現實選擇。
不過,對TCL電視來說,接盤方不同,結果也會完全不同。
從現實情況看,潛在接盤方大致可以分為兩類,而這兩類之間的差異,并不只是資金來源的區別。
企業巨頭接手?
第一類,是印度本土產業巨頭,例如塔塔集團、信實工業以及迪克森科技。
這類企業的共同點在于,不僅擁有資本,同時掌握渠道、制造與政策資源。
以信實工業為例,其優勢首先體現在零售端:全國范圍內擁有大規模門店網絡(含Reliance Digital)及售后服務體系,同時掌控著印度最大的家電分銷網絡。再疊加旗下的Jio(電信運營商)超過5億用戶的流量入口以及JioMart平臺,其線上線下轉化能力,在印度市場具有明顯優勢。
更關鍵的是金融能力。信實與銀行及非銀行金融機構(NBFC)合作緊密,能夠提供分期付款方案。在印度,超過50%的中高端電視通過分期購買,這一能力在某種程度上直接決定了銷量釋放的上限。
塔塔集團的優勢則體現在另一條路徑上。其在制造端與高端零售渠道的布局,使其更接近中高端消費群體。塔塔旗下的Croma是印度最大的電子產品專業連鎖之一,更強調服務與品牌信任,在中產消費群體中具有穩定吸引力。
同時,通過Tata Neu整合多元業務,塔塔正在構建自己的用戶體系。這種跨場景的整合能力,在長期競爭中往往更具粘性。
相比之下,迪克森科技代表的是另一種更“制造導向”的路徑。作為印度最大的電子制造服務企業之一,其優勢在于規模化生產與政策協同。迪克森是“生產關聯激勵(PLI)計劃”的主要受益者,在資源獲取與政策適配方面具備優勢。
在供應鏈層面,迪克森已經從簡單組裝延伸至顯示模組等環節,并具備Mini LED等高端電視的生產能力,同時提供ODM解決方案。
此外,其為小米、三星、摩托羅拉等品牌提供代工服務,規模效應帶來的采購優勢,使其在成本控制方面明顯領先單一品牌自建工廠。
如果由這類企業接手,TCL賣掉的可能不只是股權,而是過去的運營方式。
財務投資接手?
另一類潛在買家是財務投資者,包括私募基金、主權基金及產業投資機構。
這類資金更關注回報周期,通常不會長期持有。一旦企業經營狀況改善,退出往往只是時間問題。
從這個角度看,這類投資更像階段性安排,而不是長期結構。對于希望在印度持續發展的品牌來說,這種模式存在不確定性。
在印度市場,外資品牌股權調整時,接盤方往往并非純粹的財務投資者,而是兼具產業與資本屬性的本土集團。這類主體既能滿足政策對本地化的要求,也具備渠道與融資能力。
整體來看,TCL此輪股權調整,更像是在印度市場環境變化下的一次主動應對。
一方面,通過引入本土力量,將自身供應鏈能力與當地渠道體系進行更深層次綁定;另一方面,也是在嘗試打通更多層級的市場入口,為后續份額提升創造條件。
如果最終引入本土產業資本,TCL在印度的角色也將發生變化——從過去更強調資產控制,轉向參與本地體系的協同運作。至于這種轉變能否真正轉化為市場份額的提升,仍需要時間來驗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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