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婚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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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母親的深夜來電
入秋的風帶著涼意,卷著窗外的梧桐葉打在玻璃上。 沈清晚在公司核對完最后一份報銷單,手機就震了起來,屏幕上跳著“媽”兩個字。
她接起電話,語氣里帶著笑意:“媽,怎么這個點打電話? 不是說下午要去公園和阿姨們練太極嗎? ”
電話那頭,母親林桂蘭的聲音很穩,沒有平時的閑話家常,只淡淡說了一句:“清晚,你晚上別回自己家了,來我這兒一趟,媽有件大事要跟你說。 ”
沈清晚心里咯噔一下。
她母親當了一輩子會計,說話做事向來嚴謹,很少用“大事”這種詞。 她瞬間繃緊了神經:“媽,怎么了? 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
“我身體好得很。 ”母親的語氣緩和了些,“就是你后半輩子的事,當面說清楚。 你下班直接過來,我給你做番茄雞蛋面,加個鹵蛋。 ”
掛了電話,沈清晚坐在工位上,心里七上八下。 她父親在她十二歲那年因工傷去世,是母親一個人把她拉扯大的。 她最大的心愿,就是母親能健健康康過完下半輩子。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她拎著包就往地鐵站跑,連丈夫許嘉文打來的電話都沒顧上接。
母親住的老小區在市中心,地鐵四站地就到了。 沈清晚一路小跑上樓,掏出鑰匙開了門,一股熟悉的面香撲面而來。
林桂蘭正系著圍裙從廚房出來,手里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番茄雞蛋面,上面臥著兩個油亮亮的鹵蛋:“回來了? 趕緊洗手吃飯。 ”
沈清晚看著母親精神頭很好,臉色也紅潤,懸了一下午的心終于放了下來。
她吃得差不多了,林桂蘭才緩緩開口:“清晚,媽找了個伴,打算再婚了。 ”
沈清晚手里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了桌子上。
她不是反對母親再婚,恰恰相反,她一直希望母親能找個伴。 父親走了二十多年,母親一個人守著她,從來沒動過再婚的心思。 現在她結婚了,日子過得安穩,不止一次跟母親說找個老伴互相照應。
可她怎么也沒想到,母親突然就告訴她,要再婚了。
愣了好半天,沈清晚才回過神來:“媽,真的假的? 對方是誰? 人怎么樣? ”
“叫張正德,以前是機關里的,去年剛退休,老伴走了三年了。 ”林桂蘭說,“我們接觸快一年了,合得來,想搭個伴過日子。 ”
“接觸了一年? ”沈清晚瞪大了眼睛,“媽,你藏得也太深了吧? ”
“本來想等定下來再跟你說。 ”林桂蘭說,“他兒子女兒都挺通情達理,就等你說沒問題,我們就挑個日子領證。 ”
沈清晚連忙點頭:“我沒意見! 媽,我舉雙手贊成! ”
說著說著,她的眼眶就紅了。 母親這輩子太不容易了,現在終于能為自己活一次,她比誰都開心。
可林桂蘭的臉色很快嚴肅了起來:“清晚,媽今天叫你過來,除了告訴你再婚的事,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
她起身走進臥室,拿出了一個厚厚的文件袋,放在桌上。
“你先看看這個。 ”
沈清晚疑惑地打開文件袋,里面的東西讓她再次愣住了。
最上面是一本房產證,地址是市中心那個剛交付的高檔小區。 她知道那個小區,房價是本地最高的,一套大三居最少要三百多萬。 房產證上的名字,是她沈清晚。
下面是幾張銀行存單和理財合同,加起來整整兩百一十萬。
再往下,是一份贈與合同,還有公證處蓋了章的公證書。
贈與合同上寫得清清楚楚:贈與人林桂蘭,自愿將名下所有不動產、存款、理財等全部財產,無償贈與受贈人沈清晚個人,此財產僅作為沈清晚的個人財產,與其配偶無關,不作為夫妻共同財產。
落款日期,是半個月前。
沈清晚拿著這些文件,手都在抖:“媽……這是怎么回事? 這房子什么時候買的? 我怎么都不知道? ”
“這房子是我前年全款買的,半個月前已經過戶到你名下了。 ”林桂蘭語氣平靜卻堅定,“這些存款,是你爸當年走的撫恤金,加上我一輩子攢下來的錢。 ”
“我跟你張叔叔要再婚了,這些財產都是我的婚前財產。 我思來想去,不放心,干脆直接都給你,落到你名下才最穩妥。 ”
沈清晚的眼淚一下子就涌了上來:“媽,你都給我了,你怎么辦? ”
林桂蘭按住她的手:“這些錢不是給你的,是我替你攥了半輩子的底氣。 你結婚五年,許嘉文看著老實,但人心隔肚皮。 我把財產都給你,辦了贈與公證,明確只給你一個人,跟他沒有半點關系。 ”
“但是媽有一個要求,你必須答應我。 ”
沈清晚哽咽著問:“什么要求? ”
林桂蘭一字一句地說:“這件事,你絕對不能告訴許嘉文,半個字都不能提。 不管他怎么問,你都要咬死了不知道。 你能做到嗎? ”
沈清晚徹底愣住了。
許嘉文是她的丈夫,結婚五年,一直和和睦睦。 他性格溫和,對她體貼入微,每天早上起來做早飯,晚上加班會去接她,連母親都夸過他。 在她心里,兩人是要過一輩子的人。
怎么能瞞著他這么大的事?
“媽,這不太好吧? 利平是我丈夫,我們是一家人。 ”
林桂蘭嘆了口氣:“夫妻之間,感情好的時候什么都好說,可一旦牽扯到幾百萬的財產,再好的感情也可能變味。 你現在瞞著他,不是要騙他,是要保護你自己。 ”
“如果他真的愛你,就算以后知道了也會理解。 可如果他因為這件事跟你翻臉,那你就該看清,他跟你結婚,到底是圖你這個人,還是圖媽手里的錢。 ”
沈清晚沉默了許久,終于點了點頭:“媽,我知道了,我答應你。 ”
林桂蘭松了口氣,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好孩子,半年,最多半年,你就會明白,媽今天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什么。 ”
那天晚上,沈清晚躺在自己從小睡到大的房間里,手里攥著那份贈與公證書,一夜沒睡著。
她怎么也沒想到,僅僅半年的時間,母親的話就一字一句全都應驗了。
第2章 閨蜜的當頭棒喝
第二天早上,沈清晚是被手機鈴聲吵醒的。
屏幕上跳著“老公”兩個字,她瞬間清醒了。 接起電話,許嘉文溫柔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疑惑:“清晚,你昨晚去哪了? 怎么沒回家? ”
沈清晚心里咯噔一下,定了定神:“哦,昨晚我媽給我打電話,說身體有點不舒服,我下班就直接過來了。 手機調了靜音,沒聽見你打電話。 ”
這是她結婚五年來,第一次對許嘉文撒謊。
“阿姨身體不舒服? 嚴不嚴重? 我現在過去看看。 ”許嘉文的語氣立刻緊張起來。
“不用不用,沒什么大事,就是血壓有點高,休息一晚上就好了。 ”沈清晚連忙說。
“那行,你照顧好阿姨,晚上我給你做紅燒肉,等你回家。 ”
掛了電話,沈清晚長長舒了口氣,后背都被冷汗浸濕了。
吃完早飯,她拿著那個厚厚的文件袋去了公司。 她不敢放在母親那里,也不敢拿回家,只能鎖在公司的儲物柜里。
一上午她都心神不寧。 閨蜜蘇晴看她魂不守舍,湊過來問:“清晚,你怎么了? 臉色這么差。 ”
沈清晚猶豫了半天,還是把母親要再婚、把所有財產都贈與給她、讓她瞞著許嘉文的事說了。 當然,她沒提具體數額。
蘇晴聽完,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清晚,你媽也太清醒了吧! 這操作簡直絕了! 你可千萬別犯傻,一定要聽你媽的,絕對不能告訴許嘉文! ”
沈清晚愣住了:“可是我們倆是夫妻啊,瞞著他不太好吧? ”
蘇晴翻了個白眼:“你是不是傻? 我跟你說,我表姐跟你一模一樣。 她媽把房子過戶給她,她轉頭就告訴了她老公。 你猜怎么著? ”
“她老公先是哄著她把房子加了名,然后又把房子抵押了做生意,結果生意虧了,房子被銀行收走了。 她老公轉頭就跟她離婚了,她最后凈身出戶,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 ”
蘇晴嘆了口氣:“幾百萬的財產,足夠讓一個看起來老實本分的人露出真面目。 你媽是過來人,看得比你透多了。 ”
沈清晚心里那點愧疚,少了一點,但還是有點不安。
晚上下班回家,一開門就聞到了紅燒肉的香味。 許嘉文系著圍裙從廚房出來,笑著接過她的包:“回來了? 阿姨身體好點了嗎? ”
沈清晚看著他溫柔的笑臉,心里又是一陣愧疚:“好多了。 ”
吃飯時,許嘉文不停地給她夾菜,問母親的情況,叮囑她多回去看看。 每一句話都透著體貼。
沈清晚忍不住說:“嘉文,我媽跟我說,她打算再婚了。 ”
她還是把母親再婚的事告訴了他,畢竟瞞不了多久。 但財產的事,半個字都沒提。
許嘉文夾菜的手頓了一下,隨即笑著說:“這是好事啊! 阿姨一個人過了這么多年,也該找個伴了。 對方人怎么樣? ”
“是個退休干部,人挺好的。 ”
“那就好。 ”許嘉文連忙說,“到時候吃飯的地方我們來定,錢我們來出。 ”
他的反應完全符合一個好女婿的樣子。 這讓沈清晚更加覺得,母親的擔心是不是多余了。
吃完飯,許嘉文去洗碗,沈清晚給蘇晴發了微信。 蘇晴的電話幾乎是瞬間就打過來了。
“清晚,你跟我說實話,你媽給你留了多少錢? ”
沈清晚猶豫了一下:“一套市中心的房子,三百多萬,還有兩百多萬的存款,總共五百多萬吧。 ”
電話那頭倒吸一口涼氣:“我的天! 你把嘴給我焊死了,絕對不能告訴許嘉文! ”
“怎么連你也這么說? ”
蘇晴冷笑一聲:“你是不是忘了? 你們結婚的時候,他家本來答應給十萬彩禮,結果臨了說他媽生病了,只給了三萬。 你媽心疼你,不僅沒說什么,還陪嫁了十萬給你們付首付。 結果呢? 房產證上他非要加他的名字。 ”
“還有,你媽去年給你買了輛車,二十多萬,寫的你的名字,結果他天天開著,從來沒問過你要不要用。 他姐姐家孩子上學要借兩萬塊錢,他連跟你商量都不商量,直接就把存款借出去了,到現在都沒還! ”
蘇晴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在沈清晚頭上。
這些事她不是忘了,只是總覺得夫妻之間沒必要計較這么多。 可蘇晴這么一說,她心里突然就有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
掛了電話,沈清晚站在陽臺上吹風。 許嘉文洗完碗走過來,從背后抱住她:“怎么了? 跟誰打電話呢? ”
她轉過身,看著他的臉,那雙眼睛里滿是溫柔和笑意。
許嘉文笑了笑:“對了清晚,阿姨要再婚,那阿姨手里的老房子和存款,有沒有說怎么安排啊? ”
沈清晚的心猛地一沉。
該來的,還是來了。
第3章 飯桌上的暗戰
一周之后,兩家人正式見面吃飯。
許嘉文提前半天就去了飯店安排好了一切,點菜時特意問了林桂蘭和張正德的口味,挑的都是軟和清淡的菜,周到得挑不出毛病。
林桂蘭和張正德到的時候,許嘉文連忙迎了上去,一口一個“叔叔”“阿姨”叫得親熱,又是倒水又是遞紙巾。
張正德的兒子張偉和女兒張穎也來了,兩個人都有禮貌,進門就喊“阿姨”,看起來都是通情達理的人。
人都到齊了,剛坐下沒多久,包間的門就被推開了。
沈清晚的婆婆王秀英和大姑子許麗娟拎著包,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
沈清晚愣了一下。 之前說好的就是兩家人直系親屬簡單吃個飯,沒說要叫婆婆和大姑子。
許嘉文也愣了,連忙起身迎上去,壓低聲音問:“媽,姐,你們怎么來了? ”
王秀英大著嗓門說:“那怎么行? 親家母再婚這么大的事,我們怎么能不來露個面? 再說了,我們也得替你把把關,別讓親家母吃虧了。 ”
她說著徑直走到餐桌前,臉上堆著笑,對著林桂蘭和張正德伸出手:“親家母,我是嘉文他媽。 這位就是新親家公吧? 你好你好。 ”
林桂蘭臉上沒什么表情,伸手跟她握了握。
王秀英毫不客氣地拉開椅子坐下,正好坐在林桂蘭對面。
一開始氣氛還算融洽。 可沒一會兒,王秀英就率先打破了和諧。
她端起酒杯,笑著對張正德說:“親家公,我聽嘉文說你以前是機關里的領導? 退休工資肯定不低吧? 一個月得有一萬多? ”
這話一出,包間里的氣氛瞬間尷尬了。 第一次見面就問人家退休工資,實在太沒禮貌了。
張正德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但還是很有涵養地說:“夠花就行,具體多少沒仔細算過。 ”
王秀英像是沒聽出敷衍,繼續說:“那肯定少不了! 親家公,你家里條件這么好,房子肯定也不小吧? ”
張偉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許嘉文連忙打圓場:“媽,你吃菜。 ”
王秀英推開他的筷子,話鋒一轉看向林桂蘭:“親家母,你現在要再婚了,真是大好事。 不過我這當親家的得多說一句,你手里的財產可得安排好啊。 ”
“你辛辛苦苦攢下的東西,以后肯定都是要留給清晚的。 現在你要再婚了,萬一有個什么變故,這些東西可就不一定能落到清晚手里了。 我覺得你不如趁現在,把手里的房子和存款都提前過戶給清晚,這樣才最穩妥。 ”
整個包間瞬間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張偉臉色徹底黑了:“阿姨,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我爸跟劉阿姨再婚,是兩個人情投意合搭個伴過日子,從來沒惦記過劉阿姨的一分錢財產。 ”
王秀英一點愧色都沒有:“孩子,你別生氣,阿姨就是說說。 親兄弟明算賬,再婚夫妻更是如此。 提前把財產安排明白,以后省得鬧矛盾。 ”
“我媽自己的財產,她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輪不到外人指手畫腳。 ”沈清晚終于忍不住了,語氣里帶著壓抑不住的火氣。
王秀英沒想到她會當眾懟自己,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清晚,你怎么跟我說話呢? 我是你婆婆! 我這么說還不是為了你好? ”
“我的事不用你管。 ”沈清晚咬著牙說,“今天是我媽和張叔叔的好日子,你要是想吃飯就安安靜靜地吃,不想吃現在就可以走。 ”
“你! ”王秀英一拍桌子就要站起來。
“夠了! ”林桂蘭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臉色冰冷,一字一句地說,“我的財產我想怎么處理就怎么處理,跟你沒有半點關系。 今天是我和老張的好日子,你要是想吃飯就坐下來安安靜靜地吃,要是不想吃現在就離開。 ”
林桂蘭當了一輩子會計,平時說話溫溫柔柔,可一旦發起火來,那股氣勢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的。
王秀英瞬間就慫了,悻悻地坐了下來,臉色難看得要命。
飯局不歡而散。
回家的路上,許嘉文一直在道歉:“清晚,對不起,今天是我媽不對,我替她給你道歉。 ”
沈清晚看著他,冷冷地問:“你媽今天在飯桌上說的那些話,是不是你提前跟她說的? ”
許嘉文的臉色瞬間變了:“你怎么能這么想? 我都不知道她會過來! ”
沈清晚沒再說話。
她太了解王秀英了,雖然貪小便宜但膽子不大,要是沒人在背后攛掇,絕對不敢在第一次見面的飯桌上說這種話。
除了許嘉文,還能有誰?
那天晚上,兩人背對背躺著,一夜無話。
沈清晚腦子里全是母親臨走前看她的那個眼神——帶著一絲了然,還有一絲心疼。
母親早就料到了會有這么一天。
第4章 婆婆的輪番轟炸
自從那次見面飯之后,王秀英就像是盯上了沈清晚一樣,三天兩頭往他們家跑。
以前她一個月最多來一兩次,每次來拿點自己種的蔬菜,坐一會兒就走。 可現在她幾乎隔一天就來一次,每次來都拎著點水果蔬菜,進門往沙發上一坐,說不了三句話,話題就會繞到林桂蘭的財產上。
這天周六,沈清晚正在廚房做早飯,門就被敲響了。
打開門,王秀英拎著一兜青菜站在門口,臉上堆著笑:“清晚,在家呢? 剛從早市給你們帶了點新鮮青菜。 ”
沈清晚心里嘆了口氣,側身讓她進來。
王秀英換了鞋,坐在沙發上,喝了口水就開始了:“清晚,你媽最近怎么樣啊? 跟那個張正德處得還好? ”
“挺好的,兩個人每天一起去公園散步。 ”
“好什么好? ”王秀英哼了一聲,“我看她是被人家哄得暈頭轉向了。 你想啊,那張正德條件那么好,為什么偏偏找你媽? 還不是圖你媽手里的錢和房子? ”
“張叔叔不是那樣的人。 ”
“你懂什么? ”王秀英瞪了她一眼,“我跟你說,你這兩天就去找你媽,讓她把市中心那套老房子先過戶到你名下。 還有她手里的存款,也轉到你的卡里,這樣才穩妥。 ”
沈清晚耐著性子說:“媽,我媽的財產她想怎么處理就怎么處理,我不會去跟她提這種要求的。 ”
“你這孩子怎么這么傻! ”王秀英氣得拍了一下大腿,“你跟嘉文結婚五年了,也該要個孩子了吧? 現在這個兩居室以后怎么住? 你媽那套老房子是學區房,要是過戶到你名下,以后孩子上學也方便! ”
沈清晚終于聽不下去了,冷冷地說:“媽,你說了這么多,到底是為了我好,還是為了許嘉文? 為了你們王家? ”
王秀英的臉瞬間紅了:“你……你這說的是什么話? ”
“我跟嘉文的日子我們自己會過,不用你操心。 ”沈清晚站起身,“我還要做早飯,你要是沒別的事就先回去吧。 ”
王秀英哼了一聲,摔門走了。
許嘉文從臥室出來,問:“我媽來了? ”
沈清晚看著他:“你媽又來讓我去找我媽要房子要存款,你不知道? ”
許嘉文眼神閃爍了一下,走過來摟住她的肩膀:“你別跟我媽一般見識,我回頭說她。 ”
可他嘴上說得好聽,王秀英還是照樣三天兩頭來,照樣每次都說財產的事,一點都沒收斂。
不僅如此,許嘉文自己也開始在沈清晚耳邊吹風。
晚上躺在床上,他會抱著她說:“清晚,你看我們單位的老張最近換了輛三十萬的新車,真氣派。 我現在這輛車都開了五六年了,早該換了。 ”
沈清晚淡淡地說:“想換車我們自己攢錢換。 ”
許嘉文嘆了口氣:“能不能跟阿姨說說,先借我們二十萬,等以后有錢了再還? ”
沈清晚轉過身看著他:“我媽剛再婚,手里的錢要留著自己養老,我們怎么能跟她借錢買車? ”
許嘉文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背對著她冷冷地說:“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會同意。 在你心里,你媽比我重要多了。 ”
兩人大吵了一架,冷戰了整整一周。
冷戰的第七天,許嘉文看沈清晚一直沒松口,終于忍不住了。 他做了一桌子菜,買了她愛喝的酸奶,笑著道歉,說是一時糊涂。
沈清晚看著他,心里沒有一絲波瀾。
她知道,他沒有放棄,只是換了一種方式繼續偽裝。
第5章 大姑子的借錢陷阱
沒過多久,大姑子許麗娟找上門來了。
那天晚上,沈清晚和許嘉文剛吃完飯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門就被敲響了。
許麗娟拎著一個布袋子,哭喪著臉走了進來,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眼淚就掉了下來。
“清晚,嘉文,你們可得幫幫姐啊! 姐這次是真的遇到難處了! ”
許嘉文連忙給她倒了杯水:“姐,怎么了? ”
“浩浩明年就要上初中了,我們家那個學區教學質量差得要命。 我跟你姐夫想讓浩浩去市一中初中部,那是全市最好的初中。 ”許麗娟哭著說,“我們看中了一套學區房,四十多平,總價一百八十萬。 ”
一百八十萬,對許麗娟家來說無疑是天文數字。 她是超市收銀員,一個月三千多,她姐夫是貨車司機,一個月八千多,還要養孩子還房貸。
“首付要八十萬,我們倆手里就攢了二十萬,把親戚朋友都借遍了才湊了四十萬,還差四十萬。 ”許麗娟抬起頭看向沈清晚,“清晚,姐求你了,你能不能去跟你媽說說,先借我們四十萬付首付? ”
沈清晚心里咯噔一下。
四十萬不是一筆小數目。 而且按照他們家的收入水平,二十年都未必能還得上。 更重要的是,這錢是她媽的養老錢,她沒有資格拿去借給別人。
“姐,不是我不幫你,是我真的沒辦法。 我媽剛再婚,手里的錢都要留著自己養老,我不可能跟她開口借這么大一筆錢。 ”
許麗娟的臉色瞬間變了:“你媽手里有多少錢我們都知道,怎么可能連四十萬都拿不出來? 你就是不想幫你媽開口! ”
“不是我不想幫,是我真的不能拿我媽的養老錢去給你買房子。 ”
“趙鳳芹! 你說的這是人話嗎? ”許麗娟猛地站了起來,指著她的鼻子就罵,“我們家嘉文娶你回來,是讓你當我們家兒媳婦的,不是讓你當白眼狼的! ”
“我怎么就白眼狼了? ”沈清晚也站了起來,“我媽辛辛苦苦一輩子的養老錢,我憑什么拿去給你買房子? ”
就在兩人吵得不可開交的時候,許嘉文突然大吼了一聲:“夠了! ”
他站起身,看著沈清晚,臉色難看得要命:“清晚,那是我親姐! 從小把我帶大的親姐! 現在她有困難了,我們做弟弟弟媳的就該幫她一把。 你現在這個樣子,是覺得我們王家不配花你媽的錢? ”
沈清晚看著他,心徹底涼了。
他怎么也說得出這種話?
“王利平,你姐要借四十萬買學區房,你覺得這合理嗎? 我們憑什么拿我媽的養老錢去給她填這個窟窿? ”
“那是我親姐! 我外甥要上學! ”許嘉文吼道,“不就是四十萬嗎? 對你媽來說就是九牛一毛,你跟她張張嘴的事,你就是不肯! 你心里根本就沒把我當一家人! ”
“我沒把你當一家人? ”沈清晚看著他,“結婚五年,我對你怎么樣,對你媽怎么樣,對你姐怎么樣,你心里沒數嗎? 你姐家孩子上學每年學費我交了多少? 你媽生病住院的錢我拿了多少? 你們家有什么事我沒幫忙? ”
“那些都是小錢! 現在是我姐遇到大困難了! ”
“對我媽來說,四十萬也不是小錢! ”
“行,趙鳳芹,我算是看明白了。 ”許嘉文冷冷地說,“你就是看不起我們王家,覺得我們家窮配不上你。 既然這樣,這個日子也沒什么好過的了。 ”
沈清晚愣住了。
結婚五年,她掏心掏肺對待這個家,就因為不肯拿母親的養老錢給姐姐買學區房,他就說出不想過日子了這種話。
許麗娟在旁邊煽風點火:“嘉文,你看看! 我就說吧,她根本就沒把你放在眼里! 這種媳婦你還留著干什么? ”
沈清晚看著眼前這姐弟倆,只覺得無比陌生。
她看著許嘉文,一字一句地說:“你想清楚,你剛才說的話是什么意思。 ”
許嘉文眼神閃爍了一下,但還是硬著頭皮說:“我不是不想跟你過,是我實在受不了了。 我姐就這么一個請求你都不肯答應,你讓我在我姐面前怎么抬得起頭? ”
“那你的意思是,我必須跟我媽借錢給你姐買學區房,這個日子才能過下去? ”
“你至少要去跟阿姨說說,試試行不行。 ”
“我不會去說的。 ”沈清晚無比堅定地說,“我媽的錢是她的養老錢,我不可能拿她的錢去做這種事。 你要是因為這個不想跟我過了,那我也沒辦法。 ”
許麗娟氣得渾身發抖:“好! 趙鳳芹,你真是好樣的! 我算是記住你了! ”
她拎起包摔門走了。 許嘉文看了沈清晚一眼,眼神里全是冰冷和失望,也跟著走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沈清晚一個人。
她癱坐在沙發上,眼淚終于掉了下來。
她拿出手機給母親打了個電話,哭著把所有事都說了一遍。
林桂蘭聽完,沉默了很久,輕輕嘆了口氣:“清晚,別哭,沒事的,有媽在呢。 ”
“媽,我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
“你沒有做錯。 ”母親的聲音無比堅定,“清晚,幫人要量力而行,更要看值不值得。 四十萬不是小數目,他們根本還不上。 這不是幫忙,是把你的錢白白送給他們。 ”
“如果他真的因為這件事就不想跟你過日子了,那說明他跟你結婚,根本就不是圖你這個人,是圖媽手里的這點錢。 這樣的男人,不要也罷。 ”
聽著母親的話,沈清晚的心里終于安定了下來。
是啊,她有什么好怕的? 她有母親給她的底氣,不用為了任何人委曲求全。
第6章 裝病騙局被戳穿
許嘉文是第二天中午回來的。
他一進門,身上帶著一股濃濃的煙酒味,眼睛里布滿了紅血絲。 他走到沈清晚面前,撲通一聲就跪了下來,抓著她的手哽咽著說:“清晚,對不起,我錯了,昨天是我不對,你原諒我好不好? ”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看起來無比真誠。
要是放在以前,沈清晚肯定早就心軟了。 可現在,她看著他這副樣子,心里沒有一絲波瀾。
她太了解他了。 這是看硬的不行,又來軟的了。
“你先起來吧。 ”
“你不原諒我,我就不起來。 ”許嘉文眼淚掉得更兇了,“我姐借錢的事我們不提了,不借了行不行? 我們好好過日子。 ”
沈清晚看著他,說:“你先起來,我們好好說。 ”
他這才站起身,坐在她旁邊,不停地道歉。
沈清晚看著他,問:“王利平,你跟我結婚五年,到底是圖我這個人,還是圖我媽手里的錢? ”
許嘉文猛地抬起頭,眼里滿是震驚和受傷:“清晚,你怎么能這么想我? 我當然是因為愛你才跟你結婚的! ”
“那你為什么一次次地逼著我去跟我媽要錢? ”
“我……我是想讓我們的日子過得好一點。 ”他結結巴巴地說。
沈清晚沒再跟他爭辯,只是點了點頭:“行,我相信你。 借錢的事以后別再提了。 ”
許嘉文瞬間松了口氣,連忙抱住她:“你放心,我以后肯定好好對你! ”
從那天開始,許嘉文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對她比以前更好了。 每天早起做早飯,下班接她回家,家務全包了。 王秀英也不來念叨財產的事了,許麗娟也再沒露過面。
一切都像是回到了以前,甚至比以前更幸福。
可沈清晚心里清楚,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果然,沒過多久,他們的招數就來了。
這天下午,沈清晚正在公司上班,許嘉文的電話突然打了過來。
“清晚,你快回來! 我媽出事了! ”許嘉文帶著哭腔說,“我媽剛才在家突然暈倒了! 醫生說急性心梗,要立刻做手術,不然就有生命危險! ”
沈清晚心里一緊。
“在哪個醫院? ”
“市第一人民醫院,心內科。 醫生說要做手術要先交三十萬的押金,不然不給做手術。 我手里沒這么多錢,你能不能先想想辦法? ”
三十萬?
沈清晚心里瞬間起了疑心。 急性心梗做手術確實要不少錢,但押金一般也就幾萬塊,根本不需要三十萬。 而且王秀英的身體一直很好,前幾天還在小區跳廣場舞,怎么會突然得急性心梗?
她定了定神:“行,我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
掛了電話,她沒有直接去醫院,而是先給蘇晴打了個電話。
蘇晴聽完立刻說:“清晚,這絕對是騙局! 你可千萬別上當! ”
“我也覺得不對勁,但萬一她是真生病了呢? ”
“你去可以,但先別去病房,先去護士站問問情況。 ”
沈清晚打車到了醫院,沒有去心內科病房,先去了護士站。
“護士你好,我想問一下,今天下午是不是送來了一個叫王秀英的病人,急性心梗要做手術? ”
護士在電腦上查了一下,搖了搖頭:“沒有,我們心內科今天沒收過急性心梗的病人。 ”
沈清晚的心沉了下去:“那有沒有收過一個叫王秀英的病人? 五十九歲,女性。 ”
護士又查了一下:“哦,有,下午兩點多急診收的,說是心慌頭暈,住到了觀察病房。 但醫生檢查了就是普通的心律不齊,沒什么大事,不需要做手術。 ”
普通的心律不齊,不需要做手術。
沈清晚轉身就朝觀察病房走去。
走到病房門口,她就聽到里面傳來王秀英大著嗓門說話的聲音,一點都不像生病的樣子。
“嘉文,你說清晚會不會過來? 她會不會真的拿錢出來? ”
“媽你放心,她肯定會來的。 她那個人心軟,我跟她說你要做手術有生命危險,她肯定會害怕,肯定會拿錢出來的。 ”
“可是萬一她不拿呢? ”
“她不拿? 我就跟她鬧,說她不孝順,婆婆生病了都不肯拿錢出來,讓她在親戚朋友面前抬不起頭。 ”
沈清晚再也忍不住了,猛地推開了病房的門。
王秀英正坐在病床上嗑瓜子,許嘉文站在旁邊,姐弟倆說得正高興。 看到沈清晚推門進來,兩個人的臉色瞬間白了,手里的瓜子都掉在了床上。
整個病房安靜得可怕。
沈清晚看著他們,冷冷地笑了:“繼續說啊,怎么不說了? ”
許嘉文回過神來,連忙走過來:“清晚,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么? ”沈清晚一字一句地說,“不是你跟我說阿姨得了急性心梗,要立刻做手術,要交三十萬押金嗎? 怎么現在阿姨坐在病床上嗑瓜子,一點事都沒有? ”
王秀英連忙從床上下來,捂著胸口皺著眉:“清晚,我是真的不舒服,醫生說我心律不齊,很嚴重的……”
“是嗎? ”沈清晚冷笑了一聲,“我剛才去護士站問過了,醫生說你就是普通的心律不齊,沒什么大事,不需要做手術。 怎么到了你這里,就成了急性心梗要交三十萬押金做手術了? ”
王秀英的臉紅一陣白一陣,站在那里手足無措。
“許嘉文,你可真行啊。 ”沈清晚轉過身看著他,“為了騙我的錢,連自己親媽生病這種謊話都編得出來。 你就不怕遭報應嗎? ”
“清晚,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被逼得沒辦法了……”
“被逼得沒辦法了? 誰逼你了? ”沈清晚冷冷地說,“許嘉文,為了錢,你連自己媽的名聲都不顧了,你還是人嗎? ”
“我這么做還不是為了我們這個家? ”許嘉文也吼了起來,“趙鳳芹,我跟你結婚五年,我媽就是你媽,她生病了你拿點錢出來給她治病不是應該的嗎? ”
“她沒病! ”沈清晚也吼了回去,“你們就是在裝病騙錢! 許嘉文,你真讓我惡心! ”
“我就算是騙錢又怎么了? 你媽手里那么多錢,拿出來三十萬給我媽治病怎么了? 你嫁給我就是我們王家的人,你的錢就是我們王家的錢! ”
“你做夢! ”沈清晚一字一句地說,“我媽的錢,一分錢都不會給你們這種騙子! ”
“好,趙鳳芹,你給我等著! 我不會就這么算了的! ”
“我等著。 ”沈清晚冷冷地說,“我倒要看看你們還能耍出什么花樣來。 ”
說完,她轉身就走,再也沒有看他們一眼。
走出醫院,陽光照在身上,沈清晚卻覺得渾身發冷。
她拿出手機給母親打電話,把這件事說了一遍。
林桂蘭沉默了很久,嘆了口氣:“清晚,這種人不能再跟他過下去了。 再跟他過下去,他只會得寸進尺。 ”
“我知道。 ”沈清晚吸了吸鼻子,“媽,我想離婚了。 ”
“想離就離。 ”母親的聲音無比堅定,“媽支持你。 離了他,你能過得更好。 ”
第7章 偽造借條的終極陰謀
從醫院回來之后,沈清晚就開始準備離婚的事。
她找了母親介紹的周明遠律師,咨詢了離婚和財產分割的事宜。 周律師告訴她,婚后買的房子屬于夫妻共同財產,離婚時一人一半。 但母親贈與的房產和存款,因為贈與合同明確寫了只贈與個人且與配偶無關,屬于她的個人財產,許嘉文一分錢都分不到。
沈清晚徹底放下心來,讓周律師起草了離婚協議書。
可她還沒來得及找許嘉文談,他就先找上門來了。
這天晚上,沈清晚下班回家,一打開門就聞到了一股濃濃的煙酒味。
許嘉文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茶幾上擺著好幾個空酒瓶和一堆煙頭。 他頭發亂糟糟的,眼睛里布滿了紅血絲。
沈清晚皺了皺眉,換了鞋走進去:“你怎么在家? ”
許嘉文抬起頭看著她,突然笑了,笑得無比陰冷。 他從茶幾上拿起一張紙,扔到了她面前。
沈清晚低頭一看,是一張借條。
上面寫著:今借到王浩人民幣伍拾萬元整,用于生意周轉,借款期限半年,月利率百分之一。 借款人:許嘉文。 借款日期:半年前。
“你又要干什么? ”沈清晚冷冷地問。
“這是我半年前跟我朋友王浩借的五十萬用來做投資的,結果投資虧了全賠進去了。 ”許嘉文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現在借款期限到了,王浩天天催我還錢。 我跟你是夫妻,這筆錢是夫妻共同債務,你也有一半的還款義務。 你要是還不上,法院會凍結你的銀行卡和財產! ”
沈清晚氣得渾身發抖:“這借條是你偽造的! 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借了這筆錢,也從來沒見過這筆錢! 這不是夫妻共同債務,我不會跟你一起承擔的! ”
“是不是夫妻共同債務不是你說了算,是法院說了算。 ”許嘉文陰冷地笑著,“借條是真的,有我的簽字,還有轉賬記錄。 到了法院,法官只會認這筆錢是我們婚姻存續期間借的,你必須跟我一起還。 ”
沈清晚心里猛地一沉。
她知道他既然敢拿出這張借條,肯定連轉賬記錄都偽造好了。
“許嘉文,你這么做就不怕我去法院告你偽造證據嗎? ”
“告我? 你有證據嗎? ”他冷笑了一聲,“趙鳳芹,我告訴你,現在擺在你面前的有兩條路。 ”
他伸出兩根手指:“第一條,你乖乖去跟你媽說,讓她拿出五十萬幫我把這筆債還了,我們好好過日子。 第二條,你要是不肯拿錢,那我們就離婚。 離婚之前這筆債務你必須跟我一起承擔,五十萬你要還二十五萬。 而且這套房子是夫妻共同財產,我要分一半。 ”
他得意地笑著:“趙鳳芹,你是個聰明人,該選哪條路你自己想清楚。 ”
沈清晚看著他,突然笑了,笑得無比冰冷。
“許嘉文,你是不是覺得我真的拿你沒辦法了? 你是不是覺得你偽造了借條,我就必須跟你一起承擔這筆債務? ”
“難道不是嗎? ”
“不用等三天。 ”沈清晚冷冷地說,“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錢我一分都不會給你。 債務是你自己借的你自己還,跟我沒有半點關系。 離婚我同意,但你想分走我一分錢的個人財產,門都沒有。 ”
“你別給我嘴硬! ”許嘉文的臉色沉了下來,“你真的不怕法院凍結你的財產? ”
“我不怕。 ”沈清晚無比堅定地說,“身正不怕影子斜。 這筆錢我根本不知道也沒有用過一分錢,根本不是夫妻共同債務,法院不會判我一起承擔。 倒是你,偽造證據虛構債務,一旦被法院查出來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你自己想清楚。 ”
許嘉文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掩飾了下去,惡狠狠地說:“好,趙鳳芹,你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我們走著瞧! ”
他轉身走進書房,狠狠摔上了門。
沈清晚立刻給周律師打電話,把這件事說了一遍。
周律師告訴她:“趙女士,你別慌。 這筆五十萬的借款數額巨大,明顯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而且你毫不知情也沒有簽字確認,按照民法典的規定不屬于夫妻共同債務,你不需要承擔還款責任。 如果他真的讓對方起訴,我們可以申請法院調查借款流水,只要能證明借款是虛構的,他不僅要承擔敗訴后果,還可能因為虛假訴訟承擔刑事責任。 ”
沈清晚懸著的心終于放了下來。
她走到書房門口,想再跟許嘉文談一次,把他承認偽造借條的話錄下來作為證據。
可她還沒敲門,就聽到書房里傳來他打電話的聲音。
是打給他媽王秀英的。
“媽,我跟她說了,她不肯拿錢,嘴硬得很。 我看軟的硬的都不行,我們只能來最后一招了。 ”
“明天你跟我姐跟我一起去她媽家鬧! 當著那個張正德和他子女的面鬧! 就說她媽教壞了女兒,不肯給婆婆治病,不肯幫丈夫還債,讓他們家顏面掃地! 我就不信她媽能坐得住! ”
“只要她媽松口拿出錢來我們就贏了! 要是她媽不松口,我們就天天去鬧,讓他們在小區里抬不起頭! ”
沈清晚的手瞬間攥緊了。
她怎么也沒想到,他竟然還要去鬧她媽。 她媽快六十歲了,好不容易找了個伴想安享晚年,他竟然要去鬧。
那一刻,沈清晚心里最后一點情分徹底沒了。
她轉身走到陽臺,給母親打了電話,把許嘉文偽造借條和明天要去家里鬧的事全說了。
林桂蘭沉默了幾秒,冷冷地說:“好,很好。 他既然敢找上門來,那我就讓他知道什么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
“清晚,你別慌,明天他們要來就讓他們來。 媽早就等著這一天了。 明天你也過來,我讓周律師也過來,我要當著所有人的面讓他們知道,他們的算計到底有多可笑。 ”
“我要讓你清清楚楚地看到,媽半年前給你布的這步棋,到底有多漂亮。 ”
第8章 半年前的底牌
第二天一早,許嘉文就帶著王秀英和許麗娟沖到了林桂蘭家。
沈清晚接到母親電話趕到的時候,他們已經在門口鬧開了。
王秀英坐在地上撒潑打滾,嚎啕大哭:“大家快來看看啊! 我辛辛苦苦一輩子,兒子娶了個白眼狼媳婦! 婆婆生病了不給錢治病,丈夫欠債了不給錢還債! 她媽教出來的好女兒啊! ”
許麗娟在旁邊添油加醋:“就是! 我們家嘉文娶了她,倒了八輩子血霉! 她媽手里幾百萬的財產,一分錢都不肯拿出來幫襯婆家,這種人家,誰攤上誰倒霉! ”
鄰居們都圍了過來,指指點點。
張正德站在門口,臉色鐵青。 他的兒子張偉和女兒張穎也在,兩人都氣得渾身發抖。
林桂蘭站在門口,臉上沒有一絲慌亂,平靜得像一潭水。
沈清晚推開人群走過去:“許嘉文,你們夠了! ”
許嘉文看到她,冷笑一聲:“趙鳳芹,你來得正好。 當著大家的面,你把話說清楚,你媽手里的錢,到底給不給我們王家花? ”
“我媽的錢,憑什么給你們王家花? ”沈清晚一字一句地說。
“憑什么? 就憑你嫁給了我! ”許嘉文吼道,“你嫁給我就是我們王家的人,你的錢就是我們王家的錢! 你媽就你一個女兒,她的錢早晚是你的,也就是我的! ”
“說得真好。 ”一個沉穩的聲音從人群外傳來。
周明遠律師提著公文包走了進來,站在林桂蘭身邊。
許嘉文愣了一下:“你是誰? ”
“我是趙女士的代理律師,周明遠。 ”周律師環顧四周,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今天既然大家都在,那就把話說清楚。 ”
林桂蘭從屋里拿出一個文件袋,打開,取出一份文件高高舉起。
“這份贈與公證書,半年前就已經辦好了。 ”林桂蘭的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我名下所有的房產、存款、理財,總計五百多萬,半年前就已經全部贈與給我的女兒沈清晚個人。 公證書上寫得清清楚楚,這些財產只屬于沈清晚個人,與其配偶無關,不作為夫妻共同財產。 ”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王秀英從地上爬了起來,臉色煞白:“不可能! 你騙人! ”
周律師接過公證書,面向眾人:“這份公證書經過公證處公證,具有法律效力。 也就是說,林桂蘭女士的所有財產,早在半年前就已經是沈清晚女士的個人財產。 許嘉文先生,你沒有權利要求分割這些財產,更沒有權利逼迫沈清晚女士拿出這些錢來給你用。 ”
許嘉文的臉色徹底變了。
周律師繼續說:“另外,關于你所說的五十萬夫妻共同債務,我已經了解過了。 根據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四條,夫妻一方在婚姻關系存續期間以個人名義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負的債務,不屬于夫妻共同債務。 而且我已經向法院申請調查這筆借款的流水,如果查實是偽造的,你將承擔虛假訴訟的刑事責任。 ”
許嘉文的臉白得像紙,嘴唇都在發抖。
王秀英傻了眼,愣在原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許麗娟更是嚇得躲到了后面,連頭都不敢抬。
沈清晚走到許嘉文面前,從包里拿出離婚協議書,遞到他面前。
“許嘉文,離婚協議書我已經準備好了。 婚后這套房子,夫妻共同財產,一人一半,我同意。 但除此之外,你從我這里拿不到一分錢。 ”
“你……你早就準備好了? ”許嘉文看著那份公證書,又看著沈清晚,終于明白了一切,“你媽半年前就把財產都給你了? 你瞞了我半年? ”
“是。 ”沈清晚一字一句地說,“我媽讓我瞞著你,就是怕有今天。 現在看來,她做得太對了。 ”
許嘉文看著周圍鄰居們鄙夷的目光,看著自己母親和姐姐狼狽的樣子,終于崩潰了。 他一把抓過離婚協議書,在上面簽了字。
“趙鳳清,算你狠。 ”
“不是我狠,是你們太貪。 ”沈清晚收起協議書,看著他說,“許嘉文,我們好聚好散。 以后別再出現在我面前,更別再來打擾我媽。 ”
許嘉文帶著王秀英和許麗娟灰溜溜地走了。
鄰居們散了,張正德走過來拍了拍林桂蘭的肩膀:“淑珍,你這一步棋,走得真高明。 ”
林桂蘭笑了笑,看向沈清晚:“清晚,你明白了嗎? ”
沈清晚的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她走過去緊緊抱住了母親。
“媽,我明白了。 你這步棋,走得真漂亮。 ”
半年后,沈清晚搬進了母親贈與的那套新房子里。
林桂蘭和張正德領了證,辦了一場簡單溫馨的婚禮。 張正德的子女也都來了,兩家人坐在一起吃了一頓團圓飯,和和美美。
沈清晚站在新家的陽臺上,看著樓下母親和張正德手挽手散步的身影,嘴角露出了笑容。
手機響了,是蘇晴發來的消息:“清晚,聽說你升職了? 恭喜啊! ”
沈清晚笑著回復:“謝謝,新生活開始了。 ”
她放下手機,看著窗外的夕陽,深吸了一口氣。
離婚后,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半年內連升兩級。 她用自己的努力證明,沒有那個男人,她一樣可以活得很好。
更重要的是,她終于明白了母親半年前那步棋的真正用意。
母親給她的不是一套房子和幾百萬存款,而是一份不用看任何人臉色的底氣,一份可以挺直腰桿做人的尊嚴。
門鈴響了。
沈清晚打開門,母親林桂蘭站在門口,手里提著一袋水果。
“媽,你怎么來了? ”
“來看看你。 ”林桂蘭走進來,環顧了一下房子,滿意地點了點頭,“住得還習慣嗎? ”
“習慣。 ”沈清晚給母親倒了杯水,“媽,謝謝你。 ”
林桂蘭笑了笑:“謝什么? 我是你媽。 ”
沈清晚坐在母親身邊,靠在她肩上:“媽,你說得對,這世上最靠得住的,只有自己。 ”
林桂蘭拍了拍女兒的手:“還有媽。 ”
窗外,夕陽正好。 母女倆坐在沙發上,聊著家常,笑聲在房間里回蕩。
沈清晚知道,她的新生活,才剛剛開始。
而那些算計和欺騙,都已經留在了昨天。
從此以后,她再也不會為了任何人委曲求全。
因為她手里握著的,是母親用半輩子的心血給她攢下的底氣,是她這輩子最大的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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