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恩·安妮·菲利普斯(Jayne Anne Phillips)寫了四十年小說,卻在72歲第一次以"我"的口吻開口說話。她的新書《小鎮女孩》(Small Town Girls)不是傳統回憶錄,而是一組散文——關于西弗吉尼亞的童年、越戰與朝鮮戰爭之間的美國,以及一個人如何"成為自己"。
這讓人好奇:為什么一個擅長虛構的作家,要等到此刻才處理自己的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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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件現場:一場遲來的自我披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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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利普斯此前的創作軌跡清晰可循。1979年,短篇集《黑色車票》(Black Tickets)讓她進入公眾視野,《紐約時報書評》稱這些故事是"通往 lush、暴力、哀婉與性張力世界的門票"。
隨后是三部戰爭小說構成的序列:《機器之夢》(Machine Dreams,越戰)、《云雀與白蟻》(Lark and Termite,朝鮮戰爭,入圍美國國家書評人協會獎和普利策獎)、《守夜人》(Night Watch,內戰,普利策獲獎)。
在與Literary Hub的對話中,她將內戰時期描述為"我們自己動蕩時代的前奏"——"關于戰后世界、部落分裂、稀缺資源爭奪,以及一個破碎家庭如何掙扎求生"。
現在她轉向散文。被問及動機時,她的回答很具體:"我從未以第一人稱寫過書——一本非虛構作品,一本關于童年與家庭的回憶錄,也是關于我'成為自己'的那些美國年代。"
人物動作:重建1950-1970年代的感官現場
菲利普斯對時間段的劃分精確到個人生命史:1950年代是她"太年輕而無法理解"卻"氛圍滲透最初感知"的時期;1960年代"震撼世界,作為失敗與理想持續困擾并激勵我們";1970年代她成為作家與成年人,"開啟余生"。
她強調這些年代"如今只有越來越少的人真正經歷過了",而她的目標是"將它們還原為經驗與感官細節"。
這種還原不是懷舊。書中涉及兩起槍擊事件,指向"美國生活中習以為常的槍支暴力——如今更甚"。但貫穿主線是"人的韌性、死亡的神秘,以及超越自我的絕對必要的在場感"。
她稱這種在場感為自己的"宗教"——存在于自然世界、教堂儀式、葬禮與家庭守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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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后邏輯:散文作為小說的替代語法
菲利普斯對形式有明確設計:"這本書應該像小說一樣,從第一頁讀到最后一頁。"但她也承認各篇"在弧線中相互浮現、共振"——從"代際宿命"開始,以"轉變"結束。
這種結構野心解釋了為何她選擇散文而非線性回憶錄。散文允許時間"循環",讓"過去、現在、未來同時存在"——呼應她引用的那句"Every thing is every thing"(萬物即萬物)。
書的副文本同樣關鍵。她定義為"關于我所愛的、選擇或見證或失去的一切"。核心命題是:"我們無疑由所愛之物定義,也由學會承受的悲傷定義。"
行業影響:當嚴肅作家轉向"我"
菲利普斯的選擇處于當代非虛構寫作的一個關鍵節點。她既拒絕回憶錄的 therapeutic(治療性)模式,也拒絕文化批評的抽象姿態——而是將個人史作為方法,重新激活特定歷史時期的感知密度。
這對25-40歲的科技從業者或許有間接啟發:當"個人品牌"和"創始人故事"被過度包裝,菲利普斯示范了另一種自我披露——延遲、節制、形式自覺,將私人經驗轉化為可共享的時空坐標。
她72歲才寫這本書,或許正因為"成為自己"是一個足夠長的過程。而"我們所愛的"與"學會承受的",需要同等的時間才能辨認。
一個開放的問題:在信息即時歸檔的時代,什么值得被延遲書寫?什么經驗必須等到四十年后才能獲得其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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