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霧還未散盡,咸陽市北上召佰旺家具建材城旁的那家小小包子鋪,已經飄出了溫熱的面香。蒸汽裊裊升起,模糊了窗欞,也勾勒出一個女人忙碌的身影——她就是家在陜西彬州市北極鎮郭家莊的豆愛平,一位榮獲“中國好人”、陜西省第六屆道德模范等榮譽的普通女性。她始終活在煙火人間里,用柔弱的肩膀扛起一片天。
此番專程前來,心中藏著七八年的牽掛。愛人叱干慧利筆下那篇《表嫂》,曾細細描摹過她的善良。而親眼所見,才懂得文字之外,是日復一日、不曾懈怠的深情與堅守。她的日子從沒有驚天動地的傳奇,只有柴米油鹽的瑣碎與不離不棄的擔當。命運給了她一地雞毛,她卻憑著一腔赤誠,把雞毛扎成了溫暖的撣子,拂去親人生活里的風霜。
這份沉甸甸的責任,系著婆家弟弟郭文科一家三口。弟弟文科、弟媳海妮,還有剛成年的侄子,都因智力障礙,沒有自主生活的能力。他們分不清四季冷暖,不懂人間煙火,更不知如何打理三餐、照料自己。他們像永遠長不大的孩子,懵懂地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身邊須臾不能離人。一言一行、一飯一粥,都需要有人細心經管、耐心指教。
在旁人眼里,這是甩不開的累贅,是望而生畏的重擔。可在豆愛平心里,這是割舍不斷的親人,是必須扛起的責任。沒有豪言壯語,沒有絲毫抱怨,她默默接下這份托付,開起這間小小的包子鋪,將所有的溫柔與堅韌都揉進了面粉里,包進了餡料中。
天還未亮,當多數人還沉浸在夢鄉,豆愛平便已起身忙碌。和面、搟皮、包餡、蒸制,每一個步驟都一絲不茍。小小的包子,是一家人生存的希望,更是養活弟弟一家三口的全部依靠。她的雙手被面粉浸得粗糙,被蒸汽熏得泛紅,卻從不停歇。白天守著鋪子迎來送往,賺來的每一分錢都細細盤算,盡數花在一家人的衣食住行上。閑暇時分,她便守在弟弟一家身邊,教他們穿衣吃飯,教他們簡單的生活常識,教他們辨認身邊的人與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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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經管指教”,說來簡單,做起來卻是數不盡的耐心與繁瑣。一句話要重復千百遍,一個簡單的動作要手把手教上無數次。有時剛收拾好的屋子,轉眼又變得雜亂;剛叮囑好的事情,轉身就被遺忘。換作旁人,或許早已疲憊不堪、心生倦怠,可豆愛平始終溫和,從沒有過一句呵斥,也沒有過一絲嫌棄。她眼里的光始終溫柔,對待這三個需要呵護的親人,永遠是不厭其煩的叮囑,是無微不至的照料,是血濃于水的不離不棄。
她也是一個普通的女人,也會累,也會倦,也有撐不住的時候。可看著弟弟一家懵懂卻依賴的眼神,她便又咬咬牙挺直了腰板。她的世界很小,小到只有這間煙火繚繞的包子鋪,小到只有身邊這幾個至親之人;她的世界又很大,大得裝滿了責任與善良,大得用一己之力,為三個無法自立的親人撐起了一個完整而溫暖的家。
沒有轟轟烈烈的壯舉,沒有可歌可泣的事跡,豆愛平的偉大,藏在每一個清晨的包子香里,藏在每一次耐心的教導里,藏在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堅守里。她用一屜屜熱氣騰騰的包子,填飽了一家人的肚子,更用一顆滾燙的心,溫暖了三個殘缺的人生,讓他們在懵懂的歲月里,始終能感受到親情的暖意,始終有一個可以依靠的港灣。
原來這世間最動人的善良,從不是遙不可及的高尚,而是煙火人間里,平凡人對至親毫無保留的付出,是面對苦難時不拋棄、不放棄的執著。豆愛平就像這清晨的陽光,不耀眼,卻足夠溫暖,默默照亮著親人的人生路,用半生柔情,書寫了最樸實也最厚重的親情。平凡的生命,也能綻放出直擊心靈的人性光輝。
這份堅守,無關名利,只為心安;這份善良,不求回報,只為至親。一籠包子,半生牽掛,人間至善,不過如此。(張孝民)
責任編輯:寧虎 審核:楊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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