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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我生不出兒子,婆婆絕食逼丈夫和我離婚,我爽快簽字后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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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市的冷氣開得很足。

我推著購物車,在冷凍區前停了很久。婆婆愛吃的那種速凍餃子,貨架上只剩最后兩袋了。我猶豫了一下,還是都拿了。

手機震了一下。

葉景深發來消息:"晚上有應酬,不回來吃飯。"

我回了個"好"。

把手機放回口袋的時候,指尖碰到一張幼兒園發的通知單——下周要開家長會,需要父母雙方都到場。我想起上次家長會,葉景深臨時有會,我一個人去的。小言言看見別的小朋友都是爸爸媽媽一起來,沒說什么,只是回家的路上一直很安靜。

結賬的時候,收銀員是個年輕姑娘,看了一眼我的購物車,突然說:"您買的東西好像都是老人愛吃的。"



我愣了一下,低頭看去。速凍餃子、無糖麥片、軟爛的面條、燉湯用的排骨。

"家里有老人。"我笑了笑。

"您對婆婆真好。"她邊掃碼邊說,"現在這樣的媳婦不多了。"

我沒接話。

提著東西往停車場走的時候,包裝袋勒得手心生疼。我換了只手提,印子還在。

車里有言言落下的水杯,杯身上印著她歪歪扭扭寫的"媽媽"兩個字。我把水杯放好,發動車子。

回家的路上要路過葉景深公司的大樓。三十八層的落地玻璃窗在陽光下閃著光,我知道他的辦公室在二十七層,靠西的那一間。

紅燈。

我停下車,看見大樓門口有人在發傳單。一個穿著職業裝的女人接過傳單,隨手扔進了垃圾桶,踩著高跟鞋走進大樓。她的步子很快,腰板挺得很直。

我想起自己已經三年沒穿過高跟鞋了。

綠燈亮了。

到家的時候,婆婆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看電視。我提著東西進門,她看了一眼,沒說話,把音量調大了一點。

"媽,我買了您愛吃的餃子。"我換好鞋,把東西提進廚房。

"哦。"她應了一聲。

我把冰箱里的剩菜清理出來,準備晚飯。切菜的時候,聽見客廳傳來電視劇的聲音——又是那種婆媳大戰的家庭劇。女主角哭得聲嘶力竭,控訴婆婆的不公。

菜刀落下的聲音,和電視里的哭聲混在一起。

我切著切著,突然發現砧板上的蔥花切得特別碎,細得像末。

言言從幼兒園回來的時候,臉上貼著一朵小紅花。

"媽媽你看!"她踮著腳尖舉起小紅花,"老師說我今天表現最好!"

我蹲下來,幫她把書包取下來。書包很重,里面除了課本,還塞著她撿的石頭、樹葉,和一個不知道從哪里來的彈珠。

"言言真棒。"我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婆婆從房間里出來,看了言言一眼,轉身又進去了。

言言的笑容慢慢收起來。她小聲問我:"奶奶是不是不喜歡我?"

"怎么會。"我摸摸她的頭,"奶奶只是今天身體不舒服。"

"可是奶奶天天都不舒服。"

我沒接話,牽著她去洗手。

水龍頭開著,言言突然又說:"幼兒園的朵朵說,她奶奶可喜歡她了,每天都給她講故事。"

"那言言想聽媽媽講故事嗎?"

"想。"她點頭,"但是我更想要弟弟。"

我手一抖,水濺到了袖子上。

"為什么想要弟弟?"

"因為奶奶今天又說了,如果媽媽能生個弟弟,她就高興了。"言言仰著臉看我,眼睛很亮,"媽媽,你什么時候能生弟弟呀?"

我關掉水龍頭,用毛巾給她擦手。毛巾是新的,還帶著太陽曬過的味道。

"言言,"我蹲下來看著她,"你是媽媽最寶貝的寶貝,知道嗎?"

"我知道。"她摟住我的脖子,"那奶奶呢?奶奶也覺得我是寶貝嗎?"

我說不出話來。

晚上八點,葉景深回來了。

他換鞋的時候,我正在洗碗。透過廚房門,我看見他松了松領帶,在玄關站了一會兒,像是在調整什么。

"爸爸!"言言從房間里跑出來。

"哎喲。"葉景深抱起她轉了一圈,"我們言言今天有沒有聽話?"

"有!老師還給我貼小紅花了!"

"真棒。"他在她臉上親了一下,然后放下她,"去找媽媽,爸爸去洗個澡。"

我把最后一個碗放進瀝水架,擦干手走出廚房。

葉景深正要往臥室走,看見我,腳步頓了頓。

"應酬結束了?"我問。

"嗯。"他點頭,"客戶那邊比較難搞,喝了點酒。"

我走近了,聞到他身上的酒味,還有一股很淡的香水味。不是我用的那種。

"累了就早點休息。"我說。

"好。"他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后還是進了臥室。

我站在原地,聽見浴室的水聲響起來。

客廳里,言言趴在茶幾上畫畫。她畫了一個大人牽著一個小孩,旁邊還有一個小小的人。

"媽媽你看,"她舉起畫紙,"這是你,這是我,這是弟弟。"

我接過畫紙。

那個小小的人,被她畫在最邊上,連臉都沒畫完整。

"言言。"婆婆的聲音從房間里傳來。

言言立刻放下畫筆,跑過去。

我聽見婆婆說:"言言乖,明天奶奶帶你去買玩具好不好?"

"好!"

"那你去跟奶奶說,你想要弟弟還是想要玩具?"

言言沉默了一會兒,小聲說:"我想要弟弟。"

"乖孫女。"婆婆的聲音里帶著笑意,"等你媽媽給你生個弟弟,奶奶給你買更多玩具。"

我站在門口,手里還攥著那張畫。

畫紙被我攥出了褶皺,那個沒畫完的小人,臉被壓得更看不清了。

半夜,我起來上廁所,路過婆婆房間的時候,聽見里面有說話的聲音。

"……我跟你說,蘇晴這個人就是不行……生了個賠錢貨還覺得自己有功……我看景深在外面那么忙,指不定哪天就……"

我停下腳步。



"你別勸我,我這次是鐵了心了……她要是再不生兒子,這個家就別想消停……"

我轉身回了臥室。

葉景深已經睡了,側著身,背對著我。

我躺下來,盯著天花板。

窗外有貓叫,一聲接一聲,尖銳又綿長。

第二天早上,婆婆沒有出來吃早飯。

我煮了她愛吃的粥,敲門叫她,她在里面說:"我不餓。"

"媽,您昨晚沒怎么吃東西,多少喝點粥吧。"

"不吃。"

我端著粥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最后還是放棄了。

送言言去幼兒園的路上,她一直很安靜。快到學校門口的時候,她突然問我:"媽媽,奶奶是不是生病了?"

"為什么這么問?"

"因為奶奶說她吃不下飯。"言言抬頭看我,"生病了就不想吃飯,對嗎?"

我蹲下來,幫她整理好書包帶子。

"奶奶可能有點不舒服。"我說,"但是會好起來的。"

"那媽媽要好好照顧奶奶哦。"

"嗯。"

把言言送進幼兒園,我站在門口看著她走進教室。她回頭朝我揮手,笑得很開心,像是剛才那些問題從來沒有問過。

回到家,婆婆還是把自己關在房間里。

我敲了幾次門,她都說不餓。

中午的時候,我做了她平時最愛吃的紅燒肉,擺在她門口的小桌上。

一個小時后,肉還在那里,連動都沒動過。

我給葉景深打電話。

響了很久,他才接。

"怎么了?"他的聲音聽起來有點不耐煩,背景里有人在說話。

"媽從今天早上開始就不吃飯。"

"不吃就不吃,可能不餓。"

"她從早上到現在都沒出過房間。"

葉景深那邊沉默了幾秒,然后說:"我現在在開會,晚點再說。"

"景深——"

他掛了電話。

我拿著手機站在婆婆門口,看著那碗已經涼透的紅燒肉。

肉上的油凝固了,泛著一層白。

下午,我又做了一次飯。這次是面條,很軟,加了她愛吃的榨菜和荷包蛋。

敲門的時候,她在里面說:"我說了不吃,你聽不懂人話嗎?"

我貼著門說:"媽,您這樣對身體不好。"

"我的身體用你管?"她的聲音拔高了,"你要是真為我好,就給我生個孫子出來!"

我沒再說話。

端著面條回到廚房,面已經坨了,筷子攪不開。

我站在水池邊,盯著那碗面,突然覺得很累。

那種累不是身體的累,是一種說不清楚的,從心里往外滲的累。

晚上,葉景深回來的時候,我正在整理言言的玩具。

"媽怎么樣了?"他問。

"還是不吃。"

"那我去看看。"

他敲了敲婆婆的房門。

"媽,是我。"

門開了。

我聽見婆婆說:"景深啊,你可算回來了。"

"媽,您怎么一天都不吃飯?"

"我吃不下。"婆婆的聲音里帶著哭腔,"我看見蘇晴就吃不下。"

葉景深沉默了一會兒,說:"媽,您別這樣。"

"我怎么樣了?"婆婆突然提高了聲音,"我就是想要個孫子,這也錯了?你看看人家老王家,兒媳婦一口氣生了倆男孩,我呢?我連一個都沒有!"

"媽……"

"你別勸我。"婆婆打斷他,"我這次是真的寒心了。我把蘇晴當親閨女一樣對待,可她呢?就給我生了個賠錢貨!"

我站在客廳,手里的玩具掉在了地上。

那是言言最喜歡的布娃娃,掉下去的時候,發出"媽媽媽媽"的聲音。

婆婆的房門關上了。

葉景深走出來,看見我站在那里,臉色有些不自然。

"晴晴……"

"言言不是賠錢貨。"我打斷他。

"我知道,我媽就是一時激動,您別……"

"她說了很多次了。"我看著他,"不是一時激動。"

葉景深張了張嘴,最后什么也沒說,轉身去了書房。

我撿起地上的布娃娃,按了一下,它又叫了聲"媽媽"。

我把娃娃放回玩具箱,坐在沙發上。

客廳很安靜。

冰箱在運轉,發出低低的嗡嗡聲。

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亮起來,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在地板上切出一條細細的線。

我想起很多年前,我和葉景深剛結婚的時候。

那時候我們租的房子很小,晚上我們會一起坐在陽臺上看星星。他說等以后有錢了,要給我買大房子,讓我過上好日子。

我問他,什么是好日子。

他說,就是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看任何人臉色。

后來我們真的有了大房子。

但是我好像每天都在看別人的臉色。

婆婆的絕食進入了第三天。

我每天照常做飯,擺在她門口,然后看著那些飯菜一點點涼掉,再端回去倒掉。

葉景深這幾天回來得很晚。

有一次我半夜醒來,看見他坐在床邊,盯著手機發呆。

"還沒睡?"我問。

他像是被嚇到了,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你醒了。"他關掉手機屏幕,"睡吧,我馬上睡。"

"公司最近很忙嗎?"

"還行。"他躺下來,背對著我,"有個項目要跟進。"

"哦。"

我們就這樣背對背躺著,誰也沒再說話。

我盯著黑暗中的天花板,突然想起他剛才手機屏幕上的光。

那光的角度不太對。

不像是在看工作文件,更像是在跟誰聊天。

第二天,我去幼兒園接言言的時候,聽見兩個家長在聊天。

"你知道嗎?老張家那個媳婦,生不出兒子,婆婆逼著兒子離婚呢。"

"現在還有這種事?"

"可不是,聽說老張家婆婆都絕食了,硬是要兒子娶個能生兒子的。"

"那老張怎么說?"

"還能怎么說,男人嘛,有幾個真的為了老婆跟親媽鬧翻的?"

我站在旁邊,假裝在看手機。

她們的聲音飄進我耳朵里,一個字一個字,像釘子一樣扎進來。

"媽媽!"言言跑過來,打斷了我的思緒。

"今天開心嗎?"我蹲下來問她。

"開心!"她舉起一張畫,"媽媽你看,我畫了我們的家。"

畫紙上,她畫了一個房子,房子里有三個人。

一個大的,一個小的,還有一個背對著她們的。

"這是誰?"我指著那個背對的人。

"爸爸。"言言說,"爸爸總是很忙,都不看我們。"

我攥緊了畫紙。

回到家,婆婆的房門依然緊閉。

我敲了敲門,說:"媽,我做了雞湯,您喝一點吧。"

沒有回應。

我把湯放在門口,轉身要走,突然聽見里面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

我停下腳步,貼著門聽。

里面有說話的聲音,很小,像是在打電話。

"……我跟你說,這次我是下定決心了……她要是不生,景深早晚得換人……"

我的手懸在半空中。

"……你放心,我心里有數……那個秦雅婷不錯,我見過了,知書達理的……"

我轉身走開。

腳步很輕,像怕驚動了什么。

回到房間,我打開衣柜,翻出一個盒子。

盒子里是我以前的工作證件,名片,還有一些照片。

照片上的我,穿著職業套裝,扎著干練的馬尾,笑得自信又明亮。

我盯著那張臉,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那個人好像不是我。

或者說,現在的我,已經不是那個人了。

晚上,葉景深又是九點多才回來。

他一進門就往臥室走,我叫住他。

"景深。"

他停下腳步,沒回頭。

"媽說要給你介紹別人。"我的聲音很平靜,"一個叫秦雅婷的姑娘。"

葉景深轉過身,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你聽誰說的?"

"你媽打電話的時候,我聽見的。"

"晴晴,你聽我解釋……"

"所以是真的?"我看著他,"你媽真的在給你找別人?"

葉景深沉默了幾秒,說:"我媽就是隨口說說,你別多想。"

"隨口說說?"我笑了,"她都把人名字說出來了。"

"我不會理她的。"葉景深走過來,想牽我的手,被我躲開了。

"你最近是不是很忙?"我問。

"是挺忙的。"

"忙到半夜還在看手機?"

他的臉色變了。

"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我轉身往廚房走,"飯做好了,你吃吧。"

"蘇晴!"

我沒理他,進了廚房,關上了門。

背靠著門板,我聽見外面他重重的腳步聲,然后是書房門關上的聲音。

我在廚房站了很久。

水池里還有沒洗的碗,上面的油已經干了,很難洗。

我打開水龍頭,水沖在碗上,濺起很多水花。

有水珠落在我手背上,涼涼的。

我突然想哭。

但是眼淚沒有掉下來。

第四天早上,我照常起床做早飯。

婆婆的房門還是關著的。

我把粥端到她門口,敲了敲門。

沒有回應。

我貼著門說:"媽,粥放在這里了,您趁熱喝。"

說完轉身要走,身后突然傳來開門的聲音。

我回頭,看見婆婆站在門口,臉色蒼白,人瘦了一圈。

"媽——"

"蘇晴,我們談談。"她的聲音很虛弱,但是語氣很堅決。

我們坐在客廳,面對面。

婆婆看著我,說:"你也看到了,我這幾天什么都沒吃。"

"媽,您這樣對身體不好。"

"我知道。"她打斷我,"但是我沒辦法。"

"什么意思?"

"蘇晴,你跟景深結婚五年了,言言也四歲了。"她頓了頓,"我就想問你一句,你到底還打不打算再生?"

我沒說話。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不想生了。"婆婆深吸一口氣,"那我也不繞彎子了,我希望你跟景深離婚。"

我愣住了。

"媽,您在說什么?"

"我說得很清楚。"婆婆看著我,眼神里沒有一點溫度,"我葉家不能沒有后,你生不出兒子,就別占著位置了。"

"可是我們有言言——"

"言言是女孩!"婆婆突然拔高聲音,"女孩以后是要嫁人的,不能給我們傳宗接代!"

我坐在那里,感覺有什么東西在胸口炸開。

"媽,現在都什么年代了……"

"我不管什么年代!"婆婆打斷我,"我就要個孫子,這要求過分嗎?"

"那景深呢?"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景深同意嗎?"

婆婆沒說話,轉頭看向樓梯口。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看見葉景深站在那里。

不知道站了多久。

"景深……"我站起來。

他走下樓梯,在我和婆婆之間站定。

"媽,您先回房休息。"

"景深,你聽媽的話,這個婚必須離——"

"媽!"葉景深提高了聲音,"您先回房,我跟晴晴談。"

婆婆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我一眼,最后轉身回了房間。

客廳里只剩下我們兩個。

葉景深看著我,欲言又止。

"你想說什么?"我問。

"晴晴……"他嘆了口氣,"我媽她就是太執著了,你別往心里去。"

"所以你是什么意思?"

他沉默了很久,說:"我覺得……我們可能……需要冷靜一下。"

我笑了。

那笑聲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干巴巴的,像是從嗓子眼里擠出來的。

"冷靜?"我看著他,"你是要跟我離婚?"

"不是離婚……"他避開我的目光,"就是……先分開一段時間……"

"分開一段時間,然后你去找那個秦雅婷?"

他猛地抬頭。

"你怎么知道……"話說到一半,他停住了。

我盯著他。

那一刻,很多碎片突然拼在了一起。

他最近的晚歸。半夜的手機。婆婆打電話時提到的名字。

"你們已經見過了。"我說。

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葉景深別開臉,沒有否認。

"蘇晴,你聽我說……"

"不用說了。"我打斷他,"我同意離婚。"

他愣住了。

"你說什么?"

"我說,我同意離婚。"我重復了一遍,聲音很平靜,"你去準備離婚協議吧,言言的撫養權我要,房子車子我都不要,你們想怎么樣就怎么樣。"

葉景深盯著我,像是第一次認識我。

"你……你不鬧?"

"鬧什么?"我笑了,"鬧你們回心轉意?鬧你媽不要孫子了?還是鬧你跟秦雅婷斷了?"

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景深,我這五年,夠累了。"我說,"我不想再演了。"

說完,我轉身上樓。

路過婆婆房間的時候,我聽見里面傳來輕微的笑聲。

我沒停,直接回了臥室,關上了門。

坐在床邊,我看著窗外。

天很藍,云很白。

明明是個好天氣。



離婚協議比我想象中準備得快。

第二天下午,葉景深就讓律師送來了協議書。

我翻開看了一眼。

財產分割、債務劃分、撫養權歸屬,寫得清清楚楚。

"這是王律師。"葉景深站在旁邊,介紹那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他會協助我們辦理手續。"

王律師朝我點點頭,客套地說:"蘇女士,您看一下協議,如果有什么問題可以隨時提出來。"

我沒接話,低頭繼續看。

協議上寫著,言言的撫養權歸我,葉景深每月支付撫養費五千元,房子車子都歸葉景深,我凈身出戶。

凈身出戶。

我盯著這四個字,突然想笑。

五年的婚姻,最后就換來這四個字。

"蘇晴……"葉景深叫我。

"筆。"我伸出手。

王律師愣了一下,遞過來一支筆。

我翻到最后一頁,簽下自己的名字。

字跡很工整,就像當年在結婚證上簽字時一樣工整。

"你……你就這么簽了?"葉景深看著我,臉上閃過一絲意外。

"不然呢?"我把筆遞給他,"該你了。"

他接過筆,看了我很久,最后還是在協議上簽了字。

王律師收起協議,說:"那我們明天去民政局辦理手續?"

"今天就去。"我說。

"今天?"王律師有些為難,"今天可能來不及……"

"來得及。"我站起來,"現在就去。"

葉景深看著我,張了張嘴,最后什么也沒說。

去民政局的路上,我們坐在同一輛車里,卻誰也沒說話。

我看著窗外飛快掠過的街景,想起五年前我們一起去領證的那天。

那天也是這樣的天氣,陽光很好。

我穿著新買的白裙子,他穿著襯衫,我們手牽著手走進民政局,笑得像兩個傻子。

現在我們又一起走進民政局,還是同一個大廳,同一張桌子。

只是手續從結婚變成了離婚。

工作人員看了一眼我們的協議,問:"你們確定要離婚?"

"確定。"我說。

"財產和撫養權都協商好了?"

"協商好了。"

工作人員又看了葉景深一眼,說:"那請在這里按手印。"

我按下手印,紅色的印記留在白紙上。

葉景深也按了。

"好了。"工作人員蓋章,遞過來兩本綠色的小本,"拿好你們的離婚證。"

我接過離婚證,翻開看了一眼。

照片上是我剛才拍的,表情麻木,眼神空洞。

"蘇晴。"葉景深突然叫我。

我抬頭看他。

他嘴唇動了動,最后只說了一句:"對不起。"

我沒接話,轉身走出民政局。

陽光很刺眼。

我站在臺階上,掏出手機,給搬家公司打了個電話。

"你好,我要搬家,今天就搬。"

掛了電話,我打開手機里的一個很久沒用過的號碼,發了條消息:"宋總,我想回公司。"

幾乎是秒回。

"蘇總,歡迎回來。"

我看著那條消息,嘴角扯出一個笑。

背后傳來開門聲。

我回頭,看見婆婆站在門口,臉上帶著藏不住的喜色。

"離了?"她問。

"離了。"我說。

"那就好。"她松了口氣,看向葉景深,"景深,媽給你介紹的那個姑娘,明天你就去見見吧……"

"媽。"葉景深打斷她,聲音有些疲憊,"我今天不想談這個。"

"好好好,那就明天。"婆婆笑著,突然想起什么,"對了,蘇晴,你什么時候搬走?別耽誤景深娶新人。"

我看著她,沒說話。

轉身往樓上走,去收拾東西。

房間里,我打開衣柜,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拿出來。

不多,就兩個行李箱。

五年的婚姻,最后就剩下兩個行李箱。

我坐在床邊,看著這個住了五年的房間。

墻上還貼著言言畫的畫,床頭柜上還放著葉景深的照片。

我把照片翻過去,扣在桌上。

搬家公司的人很快就來了。

他們動作很麻利,把我的東西搬上車,前后不到一個小時。

我抱著言言,最后看了一眼這個家。

婆婆站在客廳,看著我,臉上的表情像是終于解決了一個大麻煩。

葉景深坐在沙發上,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

"媽媽,我們要去哪里?"言言小聲問我。

"去一個新家。"我說。

"那爸爸呢?"

"爸爸會留在這里。"

"哦。"言言趴在我肩上,沒再問。

我轉身走出這個家,再也沒有回頭。

搬家車開動的時候,我收到一條消息。

是宋瑾發來的:"蘇總,公司這邊的事,需要您親自處理一下。對了,關于葉景深所在的嘉瑞集團,董事會那邊要求立即終止合作,撤回所有投資。"

我看著那條消息,回復了兩個字:"執行。"

發完,我關掉手機,看向窗外。

夕陽正在落下,天邊燒起一片紅。

第二天

葉景深是被電話吵醒的。

他睜開眼,看見手機屏幕上跳動的號碼——公司人事部。

"喂?"

"葉總,您現在方便來一趟公司嗎?董事長要見您。"

葉景深看了一眼時間,早上七點半。

"現在?"

"是的,董事長說很緊急。"

他起床,草草洗漱了一下,連早飯都沒吃就出了門。

一路上,他心里隱隱有種不安。

董事長平時很少主動找他,上次找他還是半年前,那次是為了提拔他做副總。

車開到公司樓下,他剛走進大廳,就感覺氣氛不對。

前臺看見他,眼神閃躲,欲言又止。

電梯里,幾個同事看見他,立刻停止了交談,低頭看手機。

葉景深皺了皺眉,走進自己辦公室。

桌上放著一個文件袋。

他打開,抽出里面的文件。

第一頁,寫著幾個大字:"解除勞動合同通知書"。

他愣住了。

正要細看,辦公室門被推開,董事長和人事總監走了進來。

"董事長……"

"葉景深,我直說了。"董事長看著他,表情嚴肅,"公司決定解除和你的勞動關系,今天開始,你不再是嘉瑞集團的員工。"

葉景深腦子嗡了一聲。

"為什么?"

"公司最大的投資方撤資了,董事會要求全面收縮,你的崗位被取消了。"

"撤資?"葉景深不敢相信,"哪個投資方?"

"這個不方便透露。"董事長頓了頓,"你把手上的工作交接一下,今天下午就可以離職了。"

"等等!"葉景深站起來,"董事長,我在公司干了八年,項目都是我一手盯著的,怎么能說撤就撤?"

"這是董事會的決定。"董事長的語氣沒有商量余地,"工資會結清,補償金也會按照合同給你。"

說完,他轉身離開。

人事總監留下來,遞給葉景深一份清單:"葉總,這些是需要您交接的工作……"

葉景深沒接,盯著桌上的解除合同通知書。

通知書最下面,蓋著公司的紅章。

鮮紅的,刺眼的。



葉景深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

他推開門,客廳里空蕩蕩的。

婆婆坐在沙發上,正在打電話,看見他回來,臉上閃過一絲驚訝。

"景深?你怎么這么早就回來了?"

葉景深沒說話,徑直走進書房,重重關上了門。

婆婆愣了一下,繼續打她的電話:"……對對對,我跟你說,我兒子現在單身了,那個秦姑娘你看看什么時候有空,讓他們見一面……"

書房里,葉景深癱坐在椅子上。

桌上還放著昨天帶回來的離婚證。

綠色的本子,格外刺眼。

他盯著那本離婚證,腦子里亂成一團。

公司撤資、失去工作、離婚……

這一切來得太快,快得讓他反應不過來。

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是秦雅婷。

"景深,聽說你離職了?"電話那頭,秦雅婷的聲音帶著關切。

"你怎么知道?"

"公司里傳開了。"秦雅婷頓了頓,"你還好嗎?"

"我很好。"葉景深的聲音很疲憊。

"我想……我們是不是應該談談?"

"談什么?"

"關于我們的事。"秦雅婷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猶豫,"景深,你媽之前跟我說,你們要離婚,我以為……"

"你以為什么?"

"我以為你離婚是為了我。"秦雅婷說,"但是現在……我覺得這一切有點太快了。"

葉景深閉上眼睛。

"雅婷,對不起。"

"什么?"

"我想我們可能不太合適。"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秦雅婷的聲音變得冰冷:"葉景深,你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你耍我?"

"對不起。"

秦雅婷冷笑一聲:"對不起有用的話,要法律干什么?葉景深,你現在沒工作,離了婚,你以為我還會看上你嗎?"

說完,她掛了電話。

葉景深拿著手機,盯著黑掉的屏幕。

耍她?

不,他從來沒有想過要跟秦雅婷在一起。

是母親一直在撮合,是他懦弱,是他逃避,是他……

他突然想起蘇晴簽字時的表情。

平靜,冷淡,像是在簽一份無關緊要的文件。

那個時候,他還以為她會鬧,會哭,會求他不要離婚。

但是她什么都沒做。

她只是簽了字,轉身離開。

甚至連一句責怪都沒有。

書房門被推開,婆婆走進來。

"景深,你怎么了?臉色這么難看?"

葉景深抬頭看她,嘴唇動了動,最后還是說了出來:"媽,我被公司辭退了。"

婆婆愣住了。

"什么?"

"我失業了。"葉景深的聲音很平靜,"今天開始,我不是嘉瑞集團的副總了。"

"怎么可能?"婆婆的聲音拔高了,"你不是干得好好的嗎?怎么突然就……"

"公司最大的投資方撤資了。"

"撤資?"婆婆皺眉,"哪個投資方?為什么撤資?"

"不知道。"葉景深搖頭,"董事長沒說。"

婆婆在房間里走來走去,突然停下腳步。

"不對。"她看著葉景深,"這時間也太巧了,昨天剛離婚,今天就被辭退……"

"媽,你想多了。"

"我沒想多!"婆婆的眼睛瞪得很大,"會不會是蘇晴?會不會是她搞的鬼?"

葉景深愣了一下,隨即搖頭:"不可能,她就是個家庭主婦,哪有那個能力?"

"誰說沒有?"婆婆坐下來,盯著葉景深,"景深,我問你,蘇晴以前是做什么的?"

"做什么?"葉景深想了想,"好像是……在一家公司做行政?"

"哪家公司?"

"忘了。"葉景深皺眉,"結婚以后她就辭職在家帶孩子了,我也沒太關注。"

婆婆沉默了一會兒,說:"我記得她以前接過幾個電話,對方都叫她'蘇總'。"

"蘇總?"葉景深一愣,"可能是以前的同事開玩笑吧。"

"不像。"婆婆搖頭,"那語氣,很恭敬。"

葉景深看著母親,心里突然升起一種不安。

他掏出手機,打開瀏覽器,輸入"蘇晴"兩個字。

搜索結果出來了。

第一條,就是一條新聞:"華創投資集團創始人蘇晴……"

他點開新聞,照片上的女人穿著職業套裝,站在一群西裝革履的男人中間,眼神銳利,氣場強大。

那是蘇晴。

但是又不是他認識的那個蘇晴。

他繼續往下翻,越翻,手越抖。

"華創投資集團,資產超百億……"

"蘇晴,業內被稱為'投資女王'……"

"嘉瑞集團最大投資方,正是華創投資……"

葉景深的腦子嗡嗡作響。

他抬頭看向母親,聲音發抖:"媽,蘇晴……她是華創投資的老板。"

婆婆愣住了。

"什么?"

"華創投資,嘉瑞集團最大的投資方。"葉景深的聲音越來越輕,"就是她的公司。"

房間里安靜得可怕。

婆婆的臉色一點點變白。

她坐在椅子上,嘴唇顫抖著,半天說不出話來。

"也就是說……"她的聲音像是從嗓子眼里擠出來的,"你的工作,你的職位,都是她給的?"

葉景深沒說話。

但沉默,就是答案。

婆婆突然站起來,沖出了書房。

她跑進自己房間,翻箱倒柜,找出一個筆記本。

上面記著一些電話號碼。

她翻到蘇晴的號碼,顫抖著手撥了過去。

響了很久,才被接起來。

"喂?"蘇晴的聲音很平靜。

"蘇晴!是你搞的鬼對不對?"婆婆的聲音帶著哭腔,"你讓景深失業了!"

"是我。"蘇晴的回答簡潔明了。

婆婆愣住了。

她沒想到蘇晴會承認得這么痛快。

"你……你為什么?"

"我為什么?"蘇晴笑了,那笑聲很冷,"您應該問問自己,為什么要逼我們離婚。"

"可是……可是你也答應了!"婆婆的聲音拔高了,"是你自己同意離婚的!"

"對,我同意了。"蘇晴說,"我同意離婚,所以我也要收回我給葉家的一切。"

"什么意思?"

"葉景深在嘉瑞集團的職位,是我安排的。"蘇晴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嘉瑞集團的最大投資方,是我的公司。這五年來,葉家的一切,包括你們住的房子,開的車,用的錢,都是我投資的回報。"

婆婆握著手機的手在發抖。

"不可能……不可能的……"

"您不信可以去查。"蘇晴說,"不過沒關系,反正我已經撤資了。從今天開始,葉家和我,再沒有任何關系。"

"蘇晴!你不能這樣!"婆婆的聲音帶著哭腔,"景深是你丈夫,言言是你女兒……"

"前夫。"蘇晴打斷她,"還有,言言是我女兒,不是葉家的孫女,這一點,您從一開始就說得很清楚了,不是嗎?"

婆婆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媽。"蘇晴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這五年,我伺候您,照顧您,把您當親媽一樣對待。可是您呢?您從來沒有把我當過自己人。在您眼里,我就是一個生育工具,一個因為生不出兒子就該被拋棄的廢物。"

"我沒有……"

"您有沒有,您自己心里清楚。"蘇晴說,"我受夠了,所以我選擇離開。至于葉家以后怎么樣,跟我沒關系了。"

"蘇晴,求求你……"婆婆哭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回來好不好?我再也不逼你生兒子了……"

"晚了。"蘇晴說完,掛了電話。

婆婆拿著手機,癱坐在地上。

葉景深站在門口,看著她,臉色蒼白。

"媽。"他的聲音很輕,"您都聽到了?"

婆婆抬頭看他,眼淚流得滿臉都是。

"景深,我們完了。"她哭著說,"都是我的錯,都是我害的……"

葉景深沒說話。

他轉身回到書房,關上了門。

坐在椅子上,他盯著手機屏幕,上面還停留在蘇晴的新聞報道頁面。

照片上的她,意氣風發,光芒萬丈。

而他,居然從來不知道,自己的妻子,是這樣一個人。

不,前妻。

他們已經離婚了。



蘇晴坐在辦公室里,看著落地窗外的城市。

玻璃上倒映出她的臉,冷靜,淡漠。

助理宋瑾敲門進來,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蘇總,這是嘉瑞集團的撤資報告,需要您簽字。"

蘇晴接過文件,翻開看了一眼,簽下自己的名字。

"撤資完成后,他們會怎么樣?"宋瑾問。

"破產,或者被收購。"蘇晴把文件遞回去,"跟我們沒關系。"

"那葉景深呢?"

蘇晴頓了一下,說:"也跟我沒關系。"

宋瑾看著她,欲言又止。

"想說什么就說。"蘇晴說。

"蘇總,您真的決定了嗎?"宋瑾問,"葉景深畢竟是言言的父親……"

"正因為他是言言的父親,所以我留了一條路。"蘇晴說,"他還年輕,有能力,失去這份工作不會死。但是如果我繼續留在那個家,我會死。"

宋瑾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我明白了。"

"言言呢?"蘇晴問。

"在樓下的兒童區,張姐看著她。"

"我去看看她。"蘇晴站起來,走出辦公室。

電梯下行的時候,她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職業套裝,精致的妝容,踩著高跟鞋。

這才是真正的她。

那個在家里做飯洗衣、看婆婆臉色的女人,不是。

電梯門開了。

她走進兒童區,看見言言正坐在地上,擺弄著積木。

張姐看見她,站起來:"蘇總。"

"我來陪她一會兒,你去休息吧。"

張姐點點頭,離開了。

蘇晴走到言言身邊,蹲下來。

"言言,在玩什么?"

"搭房子。"言言頭也不抬,"媽媽你看,這是我們的新家。"

她搭了一個小小的房子,房子里有兩個小人。

"這是誰?"蘇晴指著那兩個小人。

"這是媽媽,這是我。"言言抬頭看她,"媽媽,爸爸不跟我們一起住了嗎?"

蘇晴愣了一下。

"言言……"

"我知道。"言言打斷她,"昨天晚上你以為我睡著了,其實我沒睡,我聽到了。"

蘇晴的心揪了一下。

"言言,對不起。"

"媽媽不用說對不起。"言言放下積木,看著她,"我知道奶奶不喜歡我,爸爸也不喜歡我。"

"不是的……"

"是的。"言言的眼睛很亮,但是沒有哭,"他們喜歡的是弟弟,可是我不是弟弟,所以他們不喜歡我。"

蘇晴抱住她,眼淚突然就掉下來了。

"言言,媽媽喜歡你。"她的聲音哽咽著,"媽媽最喜歡你了。"

"我知道。"言言拍拍她的背,像個小大人,"媽媽不哭,我陪著你。"

蘇晴抱著女兒,淚水無聲地落下。

她突然覺得,這五年,唯一沒有白費的,就是言言。

晚上,蘇晴回到新租的公寓。

不大,但是很溫馨。

她給言言洗了澡,哄她睡覺,然后坐在客廳,打開電腦。

郵箱里有幾十封未讀郵件,都是公司的事。

她一封一封處理著,直到凌晨兩點。

合上電腦,她站起來,走到陽臺。

城市的夜景很美,燈火通明。

她想起很多年前,她剛創業的時候,也是這樣一個人,在深夜看著這座城市。

那時候她很累,但是很有目標。

后來遇到葉景深,她以為自己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人,可以放下一切,做一個普通的妻子和母親。

但是她錯了。

她放下的不是重擔,是自己。

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是葉景深。

她沒接,直接掛斷。

葉景深又打了幾次,她都沒接。

最后,他發來一條消息:"晴晴,我能見你一面嗎?"

蘇晴看著那條消息,沒有回復。

把手機扔在沙發上,她回到臥室,躺在床上。

閉上眼睛,腦子里卻亂成一團。

她想起葉景深簽離婚協議時的表情,想起婆婆在電話里的哭聲,想起言言問"爸爸不跟我們一起住了嗎"時的眼神。

她告訴自己,這樣做是對的。

她受夠了,她要回到自己的生活。

但是心里,還是有一個角落,隱隱作痛。

第二天,蘇晴去公司的時候,在樓下遇到了葉景深。

他站在門口,臉色憔悴,眼睛里布滿血絲。

看見她,他立刻迎上來。

"晴晴。"

蘇晴停下腳步,看著他。

"你來干什么?"

"我想跟你談談。"

"沒什么好談的。"蘇晴轉身要走,被他拉住了手臂。

"晴晴,求你了,聽我說幾句。"

蘇晴甩開他的手,冷冷地看著他:"說。"

葉景深張了張嘴,最后說:"對不起。"

"然后呢?"

"我知道我錯了。"他的聲音有些哽咽,"我不該聽我媽的話,不該那樣對你,不該……"

"不該什么?"蘇晴打斷他,"不該跟我離婚?還是不該失去工作?"

葉景深愣住了。

"晴晴,你不能這樣……"

"我怎樣?"蘇晴笑了,"葉景深,你搞清楚一點,是你們先不要我的。現在你失去工作了,你媽的孫子夢破滅了,你才想起我的好?晚了。"

"我不是因為失去工作才來找你的。"葉景深急了,"我是真的知道錯了,我想挽回我們的婚姻……"

"挽回?"蘇晴看著他,眼神冰冷,"葉景深,你知道我為什么同意離婚嗎?"

"為什么?"

"因為我早就不愛你了。"蘇晴說,"這五年,我每天看著你的臉色,看著你媽的臉色,委屈自己,壓抑自己,把自己活成一個保姆。我以為只要我夠好,你們就會看見我。但是你們從來沒有看見過我,你們看見的,只是一個能生兒子的工具。"

葉景深的臉色蒼白。

"不是這樣的……"

"就是這樣。"蘇晴說,"葉景深,我不恨你,但是我也不愛你了。我們離婚,對彼此都是解脫。"

說完,她轉身走進大樓。

葉景深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電梯里。

保安走過來,說:"先生,這里不能逗留。"

葉景深沒動。

"先生?"

"我走。"他轉身,慢慢走遠。

背影蕭索,像一個被抽空了靈魂的人。



一周后,蘇晴的辦公室里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嘉瑞集團的董事長,劉德華。

"蘇總,我今天來,是想問問貴公司是否有意收購嘉瑞集團。"劉德華開門見山。

蘇晴放下手里的文件,看著他:"劉董為什么會這么問?"

"實不相瞞,華創撤資之后,嘉瑞集團的資金鏈斷裂,現在公司運轉不下去了。"劉德華嘆了口氣,"我們董事會商議過,如果有合適的買家,我們愿意賣。"

"那為什么找我?"

"因為您最了解嘉瑞。"劉德華說,"而且,我聽說您和葉景深……"

"我和他已經離婚了。"蘇晴打斷他。

劉德華愣了一下,隨即說:"那更好,這樣就不存在利益沖突了。"

蘇晴看著他,沒說話。

"蘇總,我直說了。"劉德華身體前傾,"嘉瑞集團現在的市值是三十億,但是如果您愿意收購,我們可以二十億賣給您。"

"為什么這么便宜?"

"因為我們急需資金周轉。"劉德華苦笑,"而且說實話,除了華創,沒有別的投資方愿意接手嘉瑞了。"

蘇晴沉默了一會兒,說:"讓我考慮一下。"

"好的好的。"劉德華站起來,遞上名片,"蘇總,我等您的好消息。"

送走劉德華,宋瑾走進來。

"蘇總,您真的要收購嘉瑞?"

"為什么不?"蘇晴說,"嘉瑞的業務板塊不錯,只是管理有問題。收購過來,重新整合,兩年內就能盈利。"

"可是葉景深……"

"他在不在嘉瑞,跟我收購嘉瑞,沒有關系。"蘇晴說,"如果他還在,我會把他辭退。如果他不在,更好。"

宋瑾點點頭,沒再說什么。

三天后,華創投資正式宣布收購嘉瑞集團。

消息一出,商界震動。

各大媒體爭相報道:"投資女王蘇晴強勢回歸,二十億收購前夫公司。"

"蘇晴:從家庭主婦到商界女王的逆襲之路。"

"豪門恩怨:蘇晴離婚后第一件事,就是收購前夫公司。"

葉景深看著新聞,坐在家里的沙發上,一動不動。

婆婆站在旁邊,臉色鐵青。

"景深,她這是在報復我們。"

葉景深沒說話。

"她就是故意的,故意讓你丟工作,故意收購嘉瑞,她……"

"夠了。"葉景深打斷她,聲音很輕,但是帶著從未有過的冷意。

婆婆愣住了。

"景深,你……"

"媽,這一切,都是您造成的。"葉景深抬頭看她,眼睛通紅,"如果不是您逼著我離婚,如果不是您一直給晴晴臉色看,我們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我……我也是為了你好……"

"為了我好?"葉景深笑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您知道嗎,晴晴是華創投資的創始人,她的身家上百億。這五年,我在嘉瑞的職位,我們家的房子車子,都是她給的。她一個人,養活了我們全家。而我們呢?我們把她當成什么了?"

婆婆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我們把她當成保姆,當成生育工具。"葉景深的聲音越來越低,"我們從來沒有尊重過她,從來沒有感激過她。"

"可是……可是她也同意離婚了……"

"因為她受夠了!"葉景深吼出來,"她受夠我們了!"

婆婆被嚇到了,往后退了一步。

葉景深站起來,走進臥室,重重關上了門。

他坐在床邊,拿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他和蘇晴的結婚照。

那時候的她,笑得那么開心,眼睛里有光。

而現在……

他放大照片,仔細看她的臉。

突然發現,照片里的她,眉眼間有一種自信和銳利,和他后來認識的那個溫柔順從的蘇晴,完全不同。

他一直以為,他娶的是一個普通的女孩。

但其實,她從來不普通。

是他,把她變成了普通。

是他,磨平了她的鋒芒。

是他,毀掉了她。

葉景深把臉埋進手心,肩膀開始顫抖。

他哭了,無聲地哭。

那種哭不是委屈,不是憤怒,是悔恨。

深深的悔恨。

一個月后,蘇晴正式入主嘉瑞集團。

她走進會議室的時候,所有高管都站起來,恭敬地問好:"蘇總好。"

她點點頭,坐在主位上。

"坐。"

大家落座,等著她發話。

蘇晴翻開面前的文件,說:"我今天來,主要是想跟大家說三件事。第一,嘉瑞集團的管理架構需要重組,具體方案我已經讓助理發到各位郵箱了,有問題隨時找我。第二,公司的幾個虧損項目,立刻停掉,該止損止損。第三……"

她頓了一下,環視一圈:"裁員名單我已經擬好了,人事部今天下午會通知到個人。"

會議室里一片寂靜。

"有人想問什么嗎?"蘇晴問。

一個高管舉手:"蘇總,請問裁員比例是多少?"

"百分之三十。"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蘇總,這個比例是不是太高了……"

"不高。"蘇晴打斷他,"嘉瑞現在的問題不是缺人,是人員冗余,效率低下。裁掉百分之三十,是為了讓公司活下去。"

那人不敢再說話了。

"還有問題嗎?"

沒人回答。

"那散會吧。"蘇晴站起來,走出會議室。

走廊里,她遇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秦雅婷。

秦雅婷看見她,臉色一變,想躲,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秦小姐。"蘇晴叫住她。

秦雅婷停下腳步,轉身,擠出一個笑:"蘇總。"

"聽說你是嘉瑞的員工?"

"是的。"

"哪個部門?"

"市場部。"

蘇晴點點頭,說:"今天下午人事部會找你,記得去一趟。"

秦雅婷的臉色刷地白了。

"蘇總,您……"

"公司重組,總要有人離開。"蘇晴說,"你懂的。"

說完,她轉身離開,留下秦雅婷站在原地,臉色難看。

下午,人事部公布了裁員名單。

秦雅婷的名字,赫然在列。

她拿著離職通知書,坐在工位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同事們看著她,竊竊私語。

"聽說她之前跟蘇總的前夫有一腿……"



"活該,現在好了,工作都丟了。"

"蘇總也真是厲害,一點情面都不留。"

秦雅婷聽著這些話,握緊了手里的紙。

傍晚,葉景深的手機響了。

是秦雅婷。

"景深,你能出來嗎?我想見你一面。"

"雅婷……"

"求你了。"

葉景深沉默了一會兒,說:"好。"

他們約在一家咖啡廳見面。

秦雅婷坐在角落,眼睛紅紅的,像哭過。

葉景深走過去,坐下。

"怎么了?"

"我被辭退了。"秦雅婷說,"蘇晴辭退我了。"

葉景深愣了一下,隨即苦笑:"我猜到了。"

"景深,我不甘心。"秦雅婷看著他,"我明明什么都沒做錯,為什么要承受這些?"

"因為你卷進來了。"葉景深說,"因為我媽……因為我們……"

"我們什么都沒有!"秦雅婷打斷他,"我和你,從頭到尾,什么都沒有!"

葉景深沉默了。

秦雅婷看著他,突然笑了,那笑容帶著嘲諷:"你知道嗎?我當初以為你是個有能力的男人,以為跟著你能有好日子過。結果呢?你不過是個靠老婆養的廢物。"

葉景深的臉色變了。

"雅婷……"

"別叫我!"秦雅婷站起來,"葉景深,你和你媽,都是一樣的人。自私,懦弱,貪婪。你們不配蘇晴對你們那么好。"

說完,她轉身離開。

葉景深坐在那里,看著咖啡杯里蕩漾的液體。

杯子里倒映著他的臉,模糊不清。

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蘇晴第一次給他做飯的場景。

那時候他們剛戀愛,她下班趕回來給他做飯,累得滿頭大汗,但是笑得很開心。

她說:"景深,以后我天天給你做飯,好不好?"

他說:"好。"

后來她真的天天做飯。

一做就是五年。

而他呢?

他做了什么?

他什么都沒做。

他只是享受著她的付出,然后在她最需要他的時候,選擇了放棄她。

葉景深捂住臉,肩膀開始顫抖。

咖啡廳里的音樂還在放,輕柔的,像在安慰什么。

但是沒用。

有些東西,失去了,就再也回不來了。

半年后,言言上小學了。

開學第一天,蘇晴送她去學校。

言言背著新書包,牽著她的手,蹦蹦跳跳的。

"媽媽,你說小學是什么樣的?"

"跟幼兒園差不多,就是要學更多知識。"

"那我能交到新朋友嗎?"

"當然能。"蘇晴蹲下來,幫她整理衣領,"言言這么可愛,大家都會喜歡你的。"

"那爸爸會來看我嗎?"

蘇晴的手頓了一下。

"會的。"她說,"爸爸會來看你。"

"可是他已經半年沒來了。"言言的聲音有些低,"是不是因為我不乖?"

"不是。"蘇晴抱住她,"言言很乖,是爸爸太忙了。"

言言趴在她肩上,小聲說:"媽媽,我知道你在騙我。"

蘇晴的心揪了一下。

"言言……"

"沒關系的媽媽。"言言抬起頭,笑著說,"我有你就夠了。"

蘇晴看著女兒,眼淚差點掉下來。

她用力抱緊言言,在她耳邊說:"媽媽愛你。"

"我也愛媽媽。"

送走言言,蘇晴回到車里。

她坐在駕駛座上,盯著方向盤,沒有發動車子。

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是葉景深。

這半年來,他每周都會打一次電話,問言言的情況。

她都接了,簡單說幾句,然后掛掉。

這次她也接了。

"喂。"

"晴晴,言言今天開學了吧?"

"嗯。"

"她還好嗎?"

"很好。"

"我……我能去看看她嗎?"

蘇晴沉默了一會兒,說:"可以,但是提前跟我說一聲。"

"好,謝謝。"

"不用謝。"蘇晴說,"她是你女兒,你有權利見她。"

"晴晴……"葉景深的聲音有些哽咽,"對不起。"

蘇晴沒接話,掛了電話。

她發動車子,開回公司。

一路上,她腦子里一直回蕩著言言說的那句話:"媽媽,我有你就夠了。"

她突然覺得,自己做的決定,是對的。

離開那個家,離開那些人,帶著言言重新開始。

雖然辛苦,但是值得。

到公司的時候,宋瑾拿著一份文件等她。

"蘇總,這是嘉瑞集團的第三季度財報,盈利了。"

蘇晴接過文件,翻開看了一眼。

數據很漂亮,比預期還要好。

"不錯。"她點點頭,"通知各部門,這個季度的獎金翻倍。"

"好的。"宋瑾頓了頓,"對了,葉景深今天又來公司樓下了。"

蘇晴抬頭看她:"他來干什么?"

"不知道,就站在門口,也沒進來。"

蘇晴皺了皺眉,說:"讓保安注意一下,別讓他打擾到員工。"

"明白。"

處理完公司的事,蘇晴下班回家。

經過公司樓下的時候,她看見葉景深還站在那里。

他瘦了很多,穿著一件舊外套,頭發有些長,看起來很落魄。

蘇晴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過去。

"你還不走?"

葉景深看見她,眼睛一亮。

"晴晴。"

"有事嗎?"

"我……我想請你吃頓飯。"

"不用了。"蘇晴說,"我還要回家陪言言。"

"就一頓飯,很快的。"葉景深看著她,眼神里帶著哀求。

蘇晴看著他,最后還是點了頭:"好。"

他們去了一家普通的餐廳。

不是以前他們常去的那些高檔餐廳,是路邊一家小館子。

葉景深點了幾個菜,都是蘇晴以前愛吃的。

菜上來的時候,他給她夾菜。

"你嘗嘗這個,你以前最喜歡吃了。"

蘇晴看著碗里的菜,沒動筷子。

"葉景深,你找我,到底想說什么?"

葉景深放下筷子,看著她,說:"我想告訴你,我找到工作了。"

"哦。"蘇晴點點頭,"挺好的。"

"不是什么大公司,就是一家小企業,做銷售。"葉景深苦笑,"工資也不高,但是夠我生活了。"

"那就好。"

"晴晴……"葉景深突然伸手,想握她的手,被她躲開了。

"我想跟你說,我會努力的。"他看著她,眼睛通紅,"我會努力賺錢,努力證明自己,然后……然后你能不能……"



"不能。"蘇晴打斷他,"葉景深,我們不可能了。"

"為什么?"葉景深的聲音帶著哭腔,"我知道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你知道錯了?"蘇晴笑了,"你知道自己錯在哪里嗎?"

葉景深愣住了。

"你錯在,你從來沒有把我當成一個獨立的人。"蘇晴說,"在你眼里,我是你的妻子,你媽的媳婦,言言的媽媽。但是我首先是我自己。我有我的事業,我的理想,我的人生。我不是為了伺候你們而存在的。"

"我知道……我現在知道了……"

"晚了。"蘇晴站起來,"葉景深,我不恨你,但是我也不會回頭。我現在過得很好,我不需要你了。"

說完,她轉身離開。

葉景深坐在那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外。

桌上的菜還冒著熱氣,但是他一口都吃不下。

他捂住臉,肩膀開始劇烈顫抖。

餐廳里的人看著他,竊竊私語,但是沒人上前。

他哭了很久,直到服務員過來,小聲說:"先生,我們要打烊了。"

他抬起頭,眼睛紅腫。

"對不起。"他說,"我這就走。"

他結了賬,走出餐廳。

夜晚的街道很冷,風吹在臉上,像刀子一樣。

他裹緊外套,慢慢往前走。

走著走著,他停在一家商場門口。

櫥窗里,模特穿著漂亮的衣服,燈光打在身上,閃閃發光。

他盯著那些衣服,想起以前蘇晴也愛逛街,愛買漂亮衣服。

但是結婚之后,她就不買了。

她把所有的錢都用在了家里,用在了他和他媽身上。

而他呢?

他從來沒有給她買過一件衣服。

葉景深轉身,繼續往前走。

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個孤獨的靈魂,游蕩在這座城市里。

三年后。

蘇晴站在公司的年會舞臺上,看著臺下的員工。

"各位,今年華創投資又創下了新的記錄,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結果。"她舉起酒杯,"我敬大家一杯,謝謝大家的付出。"

臺下響起熱烈的掌聲。

年會結束后,蘇晴回到辦公室,脫下高跟鞋,赤腳站在落地窗前。

窗外的城市燈火輝煌,像一幅流動的畫。

宋瑾敲門進來:"蘇總,車準備好了。"

"好,馬上走。"

蘇晴換上平底鞋,拿起包,走出辦公室。

車開到言言的學校門口,正好趕上放學。

言言背著書包跑出來,看見她,臉上立刻綻放出笑容。

"媽媽!"

蘇晴蹲下來,接住撲過來的女兒。

"今天開心嗎?"

"開心!"言言拉著她的手,"媽媽,今天老師夸我了,說我作文寫得好!"

"言言真棒。"

"對了媽媽,今天爸爸來看我了。"

蘇晴愣了一下:"他來了?"

"嗯,他在門口等我,給我買了好多零食。"言言從書包里掏出一袋餅干,"他說這是你以前最愛吃的。"

蘇晴接過餅干,看著包裝,心里涌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他還說什么了嗎?"

"他說他現在工作很穩定,讓我轉告你,他過得很好,讓你不用擔心。"言言仰著臉看她,"媽媽,爸爸真的過得很好嗎?"

蘇晴沉默了一會兒,說:"應該吧。"

"那就好。"言言笑了,"我希望爸爸媽媽都能過得好。"

蘇晴摸摸她的頭,牽著她往車子走去。

上車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學校門口。

人群里,她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站在角落,看著她們。

是葉景深。

他瘦了,也老了很多,但是眼神比以前清明。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停留了幾秒,然后各自移開。

蘇晴上了車,吩咐司機開車。

車子駛離的時候,她從后視鏡里看見,葉景深還站在那里,看著車子消失的方向。

言言在旁邊說著今天學校發生的事,嘰嘰喳喳的,像只快樂的小鳥。

蘇晴聽著,臉上帶著淡淡的笑。

"媽媽,你在笑什么?"言言問。

"沒什么。"蘇晴說,"就是覺得,我們現在的生活,挺好的。"

"我也覺得。"言言摟住她的胳膊,"媽媽,我愛你。"

"我也愛你。"

車子穿過城市,駛向她們的家。

夕陽把天空染成一片金黃,光線灑在蘇晴臉上,柔和又溫暖。

她看著窗外,想起很多年前,那個為了愛情放棄一切的自己。

那時候的她,以為愛情就是全部。

但是現在她明白了,愛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只有愛自己,才能真正去愛別人。

只有活出自己,才能給孩子最好的榜樣。

車子在紅燈前停下。

蘇晴看見路邊有一對母女,女兒牽著媽媽的手,蹦蹦跳跳的,笑得很開心。

那一刻,她突然覺得,一切都值了。

綠燈亮了。

車子繼續前行。

她們往前走,不回頭。

未來還很長,但是她已經不怕了。

因為她知道,無論前方是什么,她都有能力去面對。

而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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