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羅斯對烏克蘭的入侵已經四年多了，在這四年時間里，一個主動交出核武的弱小國家以堅強的膀臂，抵住所謂第二大軍事強國的瘋狂進攻。

最近一段時間，雖然關注烏克蘭的文字寫得比較少，但我的目光常常投向那片充滿苦難的土地。

在死亡陰影籠罩下，常能看到一群特殊的人在硝煙中出沒，這些人就是堅持留在前線地區的烏克蘭牧者。這是這場戰爭與眾不同之處。

昨天看到一個視頻，一個叫奧列克桑德爾·沃爾科夫的烏克蘭牧者接受訪談，介紹了他在頓巴斯前線的工作。

跟著記者的鏡頭，我看到沃爾科夫開著汽車行駛在鄉間小路上。一邊開車一邊警惕地觀察天空，因為常有來自俄羅斯的無人機突然出現，隨時給人們帶來生命威脅。

在俄羅斯軍隊使用的無人機中，又以來自伊朗的“沙赫德”自殺式無人機最多。惡者總會與惡者勾連，發生在東歐的戰爭與發生于中東的沖突密切相連。

沃爾科夫抵達一個叫尼卡諾里夫卡的村莊，村莊里不少房子被俄軍的炮彈炸毀了。有的村民躲在家里，炮彈從天而降，無處躲藏。也有人被無人機殺死。

因為戰爭，這一帶的經濟活動幾乎陷入停頓，靠種地和飼養生活的村民吃飯成了問題。幸虧沃爾科夫等牧者常常冒著危險來看他們，給他們送來食物，解了燃眉之急。

沃爾科夫帶來的不僅是食物，更有愛和安慰。他到村民家里探望，察看房屋的受損情況，指導他們申請救助。

有一位婦女告訴沃爾科夫，幾個月前，她的丈夫患癌癥死了，兒子兒媳帶著孫子去了斯拉夫揚斯克，只有她一個人守望這個殘破的家。

沃爾科夫說：“他們需要的不只是食物，更需要有人坐在他們身邊，聽他們說話。在那種環境里，能找一個愿意聽他們講話的人都很難。”

在尼卡諾里夫卡村，不僅僅是沃爾科夫在聽他們說話，而是那位大牧者親耳聆聽他們的痛楚；不僅僅是沃爾科夫給他們帶來安慰，而是那位救主親自來安慰他們。

沃爾科夫不僅僅服侍生活于苦難中的平民，也去烏克蘭部隊服侍每天面對生死考驗的將士們，聽他們傾訴內心的苦悶，帶他們一起禱告。

他說：“軍人承受著無法想象的壓力，他們需要人告訴他們：你不是孤單一人；而平民，被困在家里，不敢出門，他們需要人提醒他們，即便在黑暗里，也有希望?！?/p>

早在俄羅斯2022發起所謂的特別軍事行動之前，奧列克桑德爾·沃爾科夫與俄羅斯分裂勢力的爭戰就開始了。

2014年，沃爾科夫出外探訪時，在分裂勢力設立的檢查站遭到盤查。他們打開沃爾科夫的手機，看到他與教會弟兄的聊天記錄，認定他是一名“邪教分子”。

在俄羅斯，東正教是國教，頓巴斯分裂勢力以此為標準，把非東正教的其他基督教信仰視為邪教。在分裂勢力控制地區，福音派信仰是危險的。

他們讓沃爾科夫站好，給他套上麻袋，帶到地下室，審問了一番后，又把他帶回檢查站，讓他跪下，他們站在他的身后，向槍膛里填子彈。沃爾科夫開始祈禱，內心充滿了平靜。但他們只是向他周圍開了一頓亂槍，亂槍過后，沃爾科夫還活著。

這次模擬處決，并沒有讓沃爾科夫嚇破膽。一直到今天，他依然堅持留在頓巴斯地區。

在頓巴斯從事援助事工的中國人柯義說，沃爾科夫所在教會的人很多都離開了，300人留下的就只有100人，而且差不多都是老人，有時候在教會里想找一下可以幫忙抬物資的人都很難找到。

柯義和他的團隊的成員每次來到那里，都會幫助沃爾科夫打包運送食物袋。

沃爾科夫說，俄羅斯全面入侵后，他在一瞬間意識到，一切財富、健康、房屋都可能在一瞬間失去，人在戰爭面前，在炮彈面前太過脆弱。他見到了太多太多家庭因為戰爭分崩離析，妻離子散，白發人送黑發人，“人生真正的價值，不在于擁有多少，而在于能否奉獻。我感受到上帝的召喚，要把自己完全交出來，服侍那些最需要的人”。

沃爾科夫并不是個例，當烏克蘭人紛紛逃離的時候，有許許多多烏克蘭牧者堅持留在最危險的地方，服侍不得不留在家鄉的老人，還有堅持抵抗的烏克蘭軍人。

彼得塑像

在1905年諾貝爾獲獎作品《你往何處去》中，波蘭作家顯科維支寫到彼得之死。

羅馬帝國皇帝尼祿逼迫教會屠殺信徒的時候，羅馬信徒勸使徒彼得為保留余種的緣故，離開羅馬城。

當彼得走在城外一條小路上的時候，忽然看到基督迎面走來。他跪倒在地問祂：“主啊，你往何處去？”祂回答說：“我要去羅馬城，與我的羊群一同受難?！?/p>

彼得羞愧地轉過身，向羅馬城走去。他在羅馬勇敢殉道，對劊子手說：“我不配和我主一同死法，請把我倒釘十架?！?/p>

好牧人不會撇下羊群獨自逃生，這就是真正信仰的特質。在人類歷史上，這樣的見證如云彩一樣多。

你往何處去？這個問題穿越千古，拷問世世代代每一位牧者，拷問每一位探尋生命意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