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只存在了98年的王朝，憑什么決定此后七百年中國的走向？

很多人罵元朝，卻沒想過。

沒有它，今天的地圖會是另一副樣子。

——《壹》——

1279年3月19日，廣東新會崖山附近的海面上，兩支艦隊對峙，宋軍這邊，1000余艘戰船用鐵索連在一起，20萬軍民擠在艙內，已經喝了十多天海水。

張世杰把所有船鎖死，是逼著大家背水一戰。

元軍那邊，只有400艘戰船、兩萬精兵，主帥張弘范是漢人，卻替蒙古人打仗，決戰當天中午，張弘范的旗艦忽然奏起音樂。

宋軍以為元軍在宴飲，士氣略有松懈。

這音樂是總攻信號，片刻后，元軍戰船撲上來，弓弩齊發，宋軍措手不及，7艘戰船被奪，鐵索連船的陣型崩了，一旦一點潰敗，整條鎖鏈都完了。

張世杰看到旗幟接連倒下，知道撐不住了。

帶著精銳斬斷繩索沖了出去，但皇帝的龍舟在艦隊中間，大船太重，根本動不了，左丞相陸秀夫43歲，他先逼妻兒跳了海。

換上朝服回到皇帝船上。

跪下來對著8歲的趙昺說："國家已經淪亡了，陛下應為國家而死，德祐皇帝當年被擄北上受盡恥辱，陛下萬不可再重蹈覆轍。"

趙昺嚇得哭作一團。

陸秀夫把玉璽系在孩子腰上，背起他跳進了海里，消息傳開，君臣宮眷將士，哭聲震天，十余萬人跟著跳了海，七天后，浮尸漂滿海面。

這不只是一個朝代的落幕。

從唐末黃巢之亂算起，中原已經亂了超過400年，北邊有契丹、女真、西夏，南邊是宋，各占一塊，誰也吃不掉誰。

如果就這么耗下去，以南宋和金國之間的態勢。

淮河兩岸設稅卡，貨幣不通用，貿易隔絕，人員受限，兩邊的人已經開始形成各自不同的身份認同，就像歐洲英法之間慢慢分化出英語圈和法語圈一樣。

元朝的鐵騎打斷了這個過程。

——《貳》——

忽必烈統一全國之后面對一個難題：疆域太大了，大到前所未有，漢朝的極盛版圖夠大，但西藏從來不在里面。

唐朝的羈縻州遍布邊疆，但那是"名義上管轄"。

當地首領交個名義上的貢，朝廷基本不干涉內政，元朝是第一個把"直接管轄"四個字落到西藏、云南頭上的中原政權。

具體操作是這樣的：

1271年前后，元朝推行行省制，將全國劃成10個行省加上中書省直轄的"腹里"區域，全面取代了唐宋以來按山川地形劃分政區的慣例。

元朝反其道而行之。

云南這里，南詔、大理兩個政權已經相對獨立存在了幾百年。

元朝設云南行省，首次派駐流官，把這片地方并入中央直接管轄體系，西藏更關鍵，元朝在這里設立宣政院，下轄三個宣慰司。

這是中國歷史上中央王朝第一次在青藏高原設置正式行政機構。

進行實質性管轄，而不是以往那種虛名朝貢關系，臺灣方向，元朝設澎湖巡檢司，開始對臺灣地區行使管轄權。

這套行省制還有一個深遠影響。

明朝把名字改成了"布政使司"，清朝沿用省制，一直到今天，中國的省級行政區劃，本質上還是元朝奠定的那套框架。

對西南邊疆，元朝還搭配了土司制度。

讓當地原有首領成為朝廷正式命官，有品秩、有職責，統領地方軍隊，維持治安，以前是"化外之地"，之后正式比照內地征收賦役、納入統治。

——《叁》——

1289年，泉州到杭州之間新開了一條海道水站，專門運送進口貨物和各國使節，這條線路的背景是：泉州港已經忙不過來了。

馬可·波羅在游記里把泉州稱為世界最大港口之一。

當時港口里停著波斯、阿拉伯、印度、歐洲的商船，光是能夠查證的來往國家，就有波斯、伊拉克、敘利亞、摩洛哥、印度、尼泊爾、意大利等數十個。

這些人來泉州不是旅游，是來做生意的。

元朝詩人釋宗泐寫過一句話，描述泉州碼頭上"纏頭赤腳半蕃商，大舶高檣多海寶"，碼頭上站的人，有一半是外國商人。

這一切的基礎，是元朝的驛站網絡。

成吉思汗起家時就開始建驛站，窩闊臺汗將其擴展到四大汗國全境，忽必烈時期又往西延伸，從山西雁門一路到別失八里（今新疆吉木薩爾附近）新設30個驛站。

被阻斷幾個世紀的歐亞陸路重新打通。

伊利汗國把中原的驛站制度推行到西亞境內，在整條通道上置護路衛士，頒布保護商旅的法令，從大都出發騎馬西行，可以一路換乘抵達歐洲。

所有驛站統一管理，中途不需要為通行權談判。

這種基礎設施，分裂狀態下的任何一個政權都做不到，貨物和商人流動起來，技術也跟著走，指南針從中國經海路傳入阿拉伯世界，再進入歐洲。

直接為后來的地理大發現提供了導航工具。

火藥隨蒙古西征流向中亞，歐洲人拿到之后改進成火炮，中世紀那些厚重的石頭城堡，在火炮面前很快失去意義。

中世紀歐洲封建軍事體系的崩潰，有相當一部分起因要追溯到這里。

——《肆》——

元朝的統治有爭議，這一點不用回避，四等人制度把人按民族劃分等級，對漢人和南人有制度性歧視，官員晉升上存在不平等。

這些都是事實，也是元朝最終失去人心、不到百年便被推翻的原因之一。

但這不妨礙我們同時看清楚另一個事實：在元朝那短短98年里，人員流動規模之大，民族混居程度之深，在整個中國歷史上都屬罕見。

元大都是真正意義上的國際城市。

互相通婚，彼此影響。

回族就是在這個時期基本成型的，大批中亞、西亞穆斯林隨蒙古西征東來，留在中原生活數代，逐漸形成有共同宗教信仰的新民族群體。

這是元朝之前從未有過的。

這些作品能出現，本質上是一個商業社會、城市社會充分發展的結果。

元朝的經濟流通把城市人口聚集起來，市民階層壯大了，才有了養活這批劇作家的受眾群體，現在回到那個假設：如果元朝不存在，會怎樣？

從歷史趨勢看，南宋、金國、西夏、大理各自獨立存在的時間越長。

在不同政權的統治下形成彼此難以彌合的分裂。

歐洲的前車之鑒就擺在那里，羅馬帝國崩潰后，沒有任何一個政權能再把那片土地統合成一個整體，英國、法國、德國、意大利，各走各的路，各說各的語言。

兩千年都過去了，至今還是分開的。

中國沒有走上這條路，元朝是關鍵節點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