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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者按
還記得2008年那個圣誕夜嗎?作者“老夜”在蓮蓬鬼話擲下一道驚雷——《五大賊王——天下賊術,皆出五行!》橫空出世!這部以“天下賊術,皆出五行”為綱的奇書,短短一年創下上億點擊神跡,2009年出版成書,成就了網絡文學史上一段傳奇,被網友認為是當時的天涯第一帖,金庸、古龍的接班人。
接上篇:
樓主:老夜 時間:2009-02-22 22:23
水妖兒一驚,隨即大叫:“好個臭賊!”拔足就追,火小邪追在水妖兒身后,罵道:“老雜毛,有本事別跑!”
水妖兒和火小邪跑到錢掌柜轉彎的那個路口,火小邪憋足了勁就要轉進去,水妖兒把火小邪一拉,叫道:“慢著!別進去!最近去就中計了!”
火小邪看著前方一片漆黑的地道,里面寂靜無聲,絲毫不像剛剛跑進去了人的樣子。火小邪急道:“可是如果我們不追,這老雜毛爬上去,叫人下來,就糟糕了!”
水妖兒想想的確如此,緊緊皺眉,說道:“你說的也對!我看他并沒有跑遠!猴子,拿好油燈,給我照明!跟著我!”水妖兒把油燈塞進火小邪手中,手中一抖,又從袖子中亮出一把尖刀,持著雙刀,慢慢走進地道。
水妖兒全神貫注向前走去,邊走邊喊道:“錢掌柜,該我問你了,你不要耍賴!你要是跑上去叫人,那就不是英雄好漢,是狗熊!我一個小女子加一個半大小子,都把你嚇的抱頭鼠竄,還潛地龍的師弟呢!你師哥的臉都讓你丟光了!”
地道前方傳來嗡嗡作響的說話聲,似乎是從墻里透出來的:“嘿嘿,嘿嘿,小丫頭,你不用激將我!你和那小子能找到這里,還是有點本事的!我不會上去叫人,我以我自己的本事會一會你!讓你輸的心服口服!你們往前走!我不會跑,你們也別想跑!”
水妖兒腳下不停,說道:“錢掌柜,我問你,你是不是土家的門生?”
錢掌柜的聲音傳來:“嘿嘿,我要是土家的門生,我會在這個落馬客棧苦守十年嗎?哈哈!小丫頭,你知道的真不少啊!實話告訴你,土家賊王是和我們有關系,乃是因為我們的師父,才是土家的門生!不過是落魄了,被土王逐出來的門生,哈哈!小丫頭,該我問你了!你們偷了張四爺的什么寶貝?”
水妖兒領著火小邪,已經走到了四岔路口,這個四岔路口還有一丈方圓,剛好能容水妖兒和火小邪站在中間。錢掌柜的聲音仍然從四面八方傳來,根本無法分辨方向。
水妖兒飛快的低頭抬頭看了看頭頂、腳下,說道:“這個問題我不能告訴你,你自己去問張四爺吧!”
火小邪也說道:“對!有本事你問張四爺去!我們不會告訴你的!”
錢掌柜的聲音說道:“嘿嘿,我知道你也不愿意說!好吧,既然你不愿意說,嘿嘿,那我也就不會放過你們!”
水妖兒哼道:“誰要你放過我們!你不要跑就行!”
錢掌柜的聲音說道:“現在你們前方有四條路,只有一條是活路,另三條是死路,你們選一個吧!如果你們選對了,就能找到我!怎么樣?要不要試一試?”
水妖兒罵道:“誰要試!錢掌柜,你不要裝神弄鬼!有本事就出來面對面的較量。”
“嘿嘿,嘿嘿,嘿嘿……”錢掌柜的聲音竟漸漸遠去,隨即毫無聲息!
樓主:老夜 時間:2009-02-23 14:12
火小邪和水妖兒愣在當地,絲毫挪不開腳步。兩人愣了片刻,火小邪才低聲說道:“這老雜毛……”
水妖兒把火小邪一拉,輕輕噓了一聲,在火小邪耳邊低語道:“別大聲說話,他一定躲在什么地方,能偷聽到我們說話。”
火小邪趕忙也壓低了聲音:“到底怎么回事?我們追不追?”
水妖兒低聲哼道:“四門四向陣,確實是土家入門的迷宮陣法之一,只是這里顯得有點不倫不類的。按理說,這地下坑道面積不大,根本擺不出四門四向陣。”
火小邪只能低聲問道:“那我們朝哪個方向追?”
水妖兒指了指,說道:“那邊!”
火小邪看著右手的地道口,問道:“為什么是那邊,那邊我們從來沒有去過!”
水妖兒說道:“就是因為我們沒有去過那條路,所以才走那邊!”
火小邪說道:“那好,我們就去吧!”說罷就要動身。
水妖兒略略一想,說道:“猴子!你留在此處,不要動!我一個人去!” 火小邪急道:“那怎么行?”
水妖兒上前握住火小邪持油燈的手,認真的看著火小邪的雙眼,小聲的說道:“你留在這里,也許真出了什么事情,還能有個照應。”
火小邪急道:“可是,我……”
水妖兒把一把刀塞入火小邪手中,說道:“你坐在這里,無論發生什么事情,都不要亂跑!這地道看著尋常,但如果是地道的主人來了,就很難說了!”
水妖兒把油燈從火小邪手中摳下來,繼續說道:“我們兩個分開,一次他只能抓一個,剩下的一個還有機會!”
火小邪聽著有理,緊緊抿了抿嘴,重重點頭。
水妖兒深深看了火小邪一眼,拿著油燈向右手邊那條從未走過的地道中慢慢走去,很快轉了一個彎,看不見人了。
火小邪一個人留在原地,又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火小邪依照水妖兒所說,慢慢坐了下來,把刀緊緊握住,擺在腿上,深深吸了兩口氣,讓心里靜了下來,豎起耳朵,使出“拿盤兒”的身手,全神貫注的聆聽著四處的動靜。
水妖兒走出片刻,火小邪就猛然聽到頭頂有耗子飛速穿行而過的聲音,從頭頂一晃而過,竟向著水妖兒的方向去了。火小邪暗叫一聲:“不好!”正想站起身,卻又感覺到地底也有什么東西咕隆咕隆的快速滾過,也向著水妖兒那邊過去。
火小邪忍不住,大叫一聲:“水妖兒!”一咕嚕爬起,就想向水妖兒所去的地道跑去,可火小邪想起水妖兒的叮囑,狠狠咬了咬牙,沒有邁出腳步,又一屁股坐了下來。
可火小邪剛一坐下,就聽到水妖兒“呀”的一聲驚呼,從地道中傳出來,隨即隆隆作響,再無聲息。這地道本來就十分陰森詭異,再加上這一遭,不禁讓火小邪全身寒毛直豎。火小邪牢記著水妖兒的叮囑,愣是沒有起身,心想:“糟了!水妖兒出事了!那條路真的是死路嗎?”
火小邪大叫道:“老雜毛,滾出來!老子還在呢!快來抓我。”
并沒有人回答,火小邪再次大罵:“老雜毛,出來啊,不出來你就是我龜孫子!孫子,別躲著你爺爺!”
“嘿嘿,嘿嘿,嘿嘿……”錢掌柜的聲音又由遠及近而來,環繞在火小邪周圍,還是辨不出方向,“小子,你呆在這里干什么?怕死啊?剛才那小丫頭已經死了,你要不要去看一看?”
火小邪罵道:“老雜毛!我的乖孫哎!我去可以,你快出來給爺爺我磕幾個響頭!”
“小子,口氣不小啊,你當你有多大本事?就你這德性,我看你連偷五鈴的功夫都沒有!”墻內的錢掌柜聲音四面八方的說道。
火小邪反倒哈哈笑了起來:“孫子!你是不知道爺爺的厲害!你知道你爺爺是什么人?”
“哦?小子,你是什么人?”
火小邪笑罵道:“想知道?說出來嚇死你,你滾出來,爺爺就痛快的告訴你。讓你心服口服的給爺爺磕幾個頭,爺爺饒你不死!”
錢掌柜的聲音沉默一下,問道:“小子,那小丫頭是你什么人?”
火小邪罵道:“你爺爺我不和泥巴說話,想知道就滾出來!”
“嘿嘿,嘿嘿,嘿嘿,算你狠。”
火小邪還想罵,只聽到細微的腳步聲從自己挖洞的那條地道中傳出來,一個豆丁大的火苗冒出,錢掌柜已經站在了這四岔路口的地道口。
火小邪不動聲色,穩坐如泰山,哼道:“孫子,算你聽話。”
錢掌柜把“豆芽燈”放在地上,并不走上來,站在地道口問道:“小子,不要耍貧嘴,我問你,你是何人?”說著手中的扁刀一晃,已經亮在胸前。
火小邪也學著錢掌柜的樣子,陰沉沉的說道:“告訴你吧,我是木家人!”
錢掌柜一愣,罵道:“小子,少胡說,就你這下三濫的模樣,還木家人?”
火小邪哼道:“說不說由我,信不信由你,另外告訴你!你玩的些鬼把戲,在我木家人的眼中,簡直是,雞毛蒜皮一樣!”火小邪不知道“不值一哂”這個詞,只能用雞毛蒜皮充數。
錢掌柜眼中兇光亂冒,罵道:“臭小子,冒充五大世家,你膽子不小!看我上來把你剁碎了喂野狗!”錢掌柜說著,刀子一橫,就要跳上前。
火小邪指著錢掌柜罵道:“有種你過來,你爺爺我警告你,老子不僅僅是木家的人,而且還有個綽號,叫做木毒邪!你有膽就上前試試!小樣,看你剁碎了我,還是我毒死你!”
錢掌柜身子一頓,本來已經跳過來,聽火小邪這么一吹,頓時騰騰退后了兩步,兇光閃爍的盯著火小邪。
火小邪說瞎話的混蛋招數,乃是在奉天城里練就出來的,純粹為了嚇唬住逮住他的人,以求少挨點打或者能趁機逃跑,火小邪說瞎話騙人,向來臉不紅心不跳,說的應情應理,猛一聽都是真的。偷張四爺家的點心被劉管家他們逮住,火小邪吹自己綽號拿破天,乃是奉天城一霸;被嚴景天帶走時在山頂吹自己有個自殺的本事,能夠一張嘴黑血噴別人一身;和水妖兒挖洞的時候,又吹自己三天三夜不喝水還能生龍活虎的逃跑。火小邪并不靠騙人生活,平日里也不是滿嘴跑火車的人,他不到緊要關頭,輕易不說瞎話,但逼急了他,他能夠把最近所聽所見的一切事物都擰在一起瞎說,還能說的極為順溜。
火小邪之所以說自己是木家人,乃是聽水妖兒說過木王破了土王田士邱的十里縱橫宮,又記得水妖兒走之前說這里可能是土家的四門四向陣,再瞎編自己叫木毒邪,會用毒,則是隨意發散思維,專門嚇唬人的。
火小邪這通瞎話,換了是鄭大川這些江湖混蛋,可能早就幾顆子彈喂上來了,而換了潛地鼠錢掌柜,則聽了心驚肉跳,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樓主:老夜 時間:2009-02-23 14:15
錢掌柜這個人性格陰沉,但不是一個心思縝密、玲瓏剔透的家伙,光看他兩個傻乎乎的伙計賈春子、賈慶子就知道一二。如果錢掌柜這個人有水妖兒腦子的一半靈光,就不至于讓鄭大川這種只會用武力的混蛋,用槍趕到地洞里去了。錢掌柜就好象老鼠的性格,的確有機靈的一面,但要是路上碰到一個瓷器做的貓,也能嚇的魂飛魄散,管他真貓假貓,退避三尺再說。況且,錢掌柜說自己的師父是土家逐出的門生,這可是一點不假,他從拜師學藝時起知道木家人是專克土家地宮的,而且木家人擅用毒攻,也正好和火小邪所說一致。
錢掌柜惡狠狠盯著坐在地上的火小邪,腦子里細細琢磨他剛才說的話,越想越覺得是真的。錢掌柜給自己找的理由有三,其一,火小邪的確與水妖兒這種水家高手在一起;其二,火小邪面臨這種局面,還能坐著一動不動,毫不慌亂,根本不尋常的半大小子;其三,火小邪坐在四門中間,正是破他這個半吊子的土家四門四向陣的法門。
錢掌柜口氣略緩,問道:“木毒邪木兄弟,呵呵,久仰了!我就說嘛,你們怎么會知道在那個位置上挖掘,乃是救人的良策,原來是木家高人在此啊。”
火小邪哼道:“既然知道了我是誰,還不放了坑底我那幾個兄弟!”
“放!放!肯定放。不瞞你說,我也不想這樣做,廢了我一個客棧,心疼的很哪。”
“那你為何還要這樣做?”
“還不是因為張四爺的吩咐,呵呵,其實吧,只要木家兄弟你告訴我,張四爺為什么要抓你們,是不是你們偷了他的寶貝,那寶貝又是什么,我一定去把坑中的幾位大爺放出來。”
“告訴了你,你又能如何?”
“我就是特別想知道為什么張四爺這次,如此興師動眾的抓你們。實話告訴你,我對張四爺也是恨的牙癢,如果我能知道張四爺的什么秘密,我幫你們對付張四爺,也不是什么問題。木家兄弟,你看這個交易如何?”錢掌柜如意算盤還打得挺好。
火小邪把手中刀拿起,亮在眼前,說道:“不為別的,就是為了此刀!”
錢掌柜一驚:“這把刀?”
“對,這把刀里有張四爺驚天動地的大秘密!”
錢掌柜更是吃驚:“驚天動地的大秘密?木家兄弟,這秘密到底是什么?”
“你想知道?”
“想知道想知道!” 錢掌柜連連點頭。
“那你過來。”
“不不,木家兄弟,你就這么說。”
“那我就不說了!”
“這里又沒有其他人,木家兄弟,如果你說了,我就幫你把坑里的兄弟救出來,你要知道,上面的鄭大川他們那些人,十幾個,還都拿著快槍,他們執意要把人送給張四爺的!”
“可我憑什么相信你?”
“以木家兄弟你的本事,殺我易如反掌,你之所以沒動手,還不是想著我能幫你?你說我猜的對不對。”錢掌柜這時候腦子轉的飛快,就是根本不上正路,在歪路上越跑越遠,他還覺得起勁的很。其實錢掌柜盡管對火小邪有些忌諱,但根本不信火小邪能易如反掌的殺了他,可錢掌柜這么一說還暗自得意,以為自己拿捏住了火小邪的心思。
火小邪略一遲疑,心想:“如果我不繼續編下去,恐怕他會對我生疑,但如果就這樣僵持著,我言多必失,一定會露出破綻,這可如何是好啊!”
火小邪猶豫了一陣,還是拿不定主意,錢掌柜也不著急,一直用心的看著他。
火小邪向錢掌柜看去,突然一笑,說道:“好吧!我信你這一回!刀子拿去,自己擰開刀柄,抽出里面的紙條去看!你若是敢起歪心,立即要你的小命。”火小邪說著站起身來。
錢掌柜微微一愣,緊張道:“木家兄弟起身何事?”
火小邪罵道:“不是要你的命,啰嗦!”說著把刀子在地上一滾,滾到錢掌柜腳邊。
錢掌柜飛快的彎腰撿起刀子,心中更是踏實,把刀柄捏在手中,全神貫注的去擰,一下子擰不開,不禁微微皺眉。
火小邪罵道:“用點勁!你真是老胳膊老腿了嗎?要不要我上前幫你。”
錢掌柜連忙說道:“不用不用!我繼續,我繼續。”
錢掌柜用了吃奶的勁,還是擰不開刀柄,燈光昏暗,也看不清楚,他不甘心,把刀湊到眼前仔細打量。
火小邪突然噗哧一樂,錢掌柜一抬頭,嘴中嘀咕道:“怎么?”話剛說出口,就覺得腦后風壓襲來,頭還沒偏過去,腦后就挨了重重一擊,哼都沒能哼出聲,就一骨碌跌倒在地,不醒人事。
樓主:老夜 時間:2009-02-24 11:44
火小邪叫道:“水妖兒,你也太慢了!差點急死我了!”
水妖兒從黑暗中走出,把手中的石塊丟下,踹了癱倒在地的錢掌柜兩腳,拍了拍手,笑道:“猴子,真有你的啊,居然能拖住他這么長時間!不錯不錯!”
火小邪不悅道:“你上來一刀殺了他,不就行了!還費勁撿石頭來砸。”
水妖兒說道:“留著他,用處多多!我們不是還沒有偷出嚴大哥他們嗎?”
火小邪走到水妖兒身邊,兩人蹲下,將錢掌柜腰帶解開,牢牢綁了。
火小邪說道:“我還以為你出事了呢?怎么能從后面出來的?”
水妖兒笑道:“他這個破陣,最多困住我一時!多虧了你,把他騙出來穩住,要不我在坑道中,還真不好對付他!他只要現形,換成我在暗處,他根本就不是我的對手!”
火小邪問道:“那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從他身后出來了?”
水妖兒說道:“要是換了普通人,恐怕也要丟了性命。”水妖兒便細細說了自己離開后的經歷。
原來水妖兒進了地道以后,走了幾個彎折,就已經依稀看到地道盡頭。水妖兒心中奇怪,這一路風平浪靜,也沒見到什么古怪,難道真的是條活路?水妖兒又向前走,即將接近地道盡頭之時,卻覺得腳下一震,地面下陷,水妖兒叫了聲不好,急急后退,誰知落腳之處,都在下陷。只聽轟隆一下,地面一塊足足二丈長短的蓋子打開,竟是一個和地道一般寬窄的深坑,水妖兒驚叫一聲,直直向下墜去。
若是換了普通人,估計要一跌到底,水妖兒遇見此事心中仍能絲毫不慌,就在下墜初始,水妖兒就已經收好身形,用腳使勁一蹬洞壁,下墜的速度滯了滯。水妖兒一團身,手中刀哧一聲就刺入土里,而原本提在手中的油燈,則跌入坑中。水妖兒雙手抓著刀柄,全身貼著洞壁,又往下滑了一尺,這才停住。水妖兒長長喘氣,又聽見隆隆作響,幾塊圓形大石從側面洞壁的槽中滾出,砸入坑中,悶然作響,若是人掉在洞底,定會丟了性命!
水妖兒本想著盡快爬上去,趕回去和火小邪會合,但想到錢掌柜還在泥巴里不知何處,就這樣回去仍然不是辦法!水妖兒索性一縱身,仗著自己身材小巧,攀住滾出大石的洞槽,鉆了進去。果然應了水妖兒的猜測,沿著洞槽爬不了多遠,就摸到一個機簧室,有幾條孔洞通向四方。頭頂上火小邪正在說瞎話勾引著錢掌柜,水妖兒在下面聽的一清二楚,簡直哭笑不得,又不得不佩服火小邪能夠臨危不亂的本事。水妖兒順著一條孔洞爬上,鉆出來正在錢掌柜身后不遠。原來錢掌柜突然消失的法子,并不高明,只不過在地道壁下方,用了一塊沾滿了泥土的板子,蓋住洞口,別看法子笨拙,在光線不足的地道內,若是不知道方位,還真是很難發現。
水妖兒若在暗處隱藏,錢掌柜想發現還差了十多年的火候。水妖兒直到貼近錢掌柜的后背,錢掌柜仍渾然不覺。可火小邪卻看到了水妖兒,不禁大喜過望,便把刀子丟給錢掌柜。錢掌柜用心擰開刀柄的功夫,水妖兒已經撿了石頭,將錢掌柜砸昏。
水妖兒說完,火小邪贊道:“若換了我,一定被石頭砸死了!”
水妖兒笑道:“我還佩服你呢!你要不把這老雜毛騙出來穩住,只怕更多麻煩!”
火小邪略顯尷尬的笑了笑,說道:“嚇蒙的而已,咳,我們還是趕快回去挖洞吧!”其實火小邪第一次聽到水妖兒這樣夸獎他,心里如同喝了一大罐蜂蜜一樣甜。
水妖兒點了點頭,說道:“稍等片刻,我把這里的機關關上。”
水妖兒鉆回地底機簧室,將機關閉合,又從機簧室里摸到一個比“豆芽燈”略大一點的油燈,返身回來,測了測地面的確鎖死,錢掌柜所謂的三條活路一條生路,純屬勾引著人冒險一試,其實四條路都是深坑陷阱。在土家迷宮術法里,有一條叫做“驚蠅術”,乃是在你郁悶之極難尋出路的時候,故意現出一條看似可以求生的道路,讓你大喜過望,以為這條路可以出去,可一頭扎進去,才真正會萬難脫身,困死在地宮中。錢掌柜所用的三死一生法子,實際只能算作騙術,為土家人所不齒。
水妖兒檢查完畢,這才由火小邪拖著錢掌柜,水妖兒拿著豆芽燈,再次回到挖掘之處。
火小邪將昏迷不醒的錢掌柜丟在一邊,揚起鋤頭繼續挖掘,剛挖了幾鋤,水妖兒突然叫道:“糟了!”
火小邪連忙問道:“怎么了?”
水妖兒指著錢掌柜,說道:“他如果一直綁在這里,恐怕那兩個傻大個的伙計要下來找他!”
火小邪一拍額頭,恨道:“真是如此!那怎么辦,總不能把這個老雜毛再放出去吧!”
水妖兒突然一笑,說道:“我倒有個法子!”
“快說快說。”
“我變成他的樣子,上去編個瞎話,騙住他們,不就得了!”
“你變成他的樣子?”
“猴子,今天讓你開開眼界,見識一下水家的真正絕學——易容術。”水妖兒平平淡淡的說話,又是一副大家閨秀的模樣。
所謂的無巧不成書,便是如此。火小邪和水妖兒哪里知道,錢掌柜其實是被鄭大川趕到地下。而地面上,鄭大川若要再次見到錢掌柜,很可能會不假思索的痛下殺手。
樓主:老夜 時間:2009-02-24 11:46
水妖兒把錢掌柜扶正,就著燈光細細的端詳了一番,又拿手在錢掌柜臉上輕輕撫摸,用手指丈量了錢掌柜鼻翼、臉龐、下顎的高低長短,又把錢掌柜的眼皮翻起觀察,這才從身后的背囊底部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鐵盒,啪的打開,雙手一分,這鐵盒便分成了三層,每一層都有一格一格的小槽,容積或大或小,里面裝著顏色各異的顏料和細小物件,有顆粒狀的、毛發狀的、粘稠狀的等等,不一而同。
火小邪在一旁看得愣了,也不敢說話。
水妖兒把自己的一頭秀發,用黑巾罩住扎緊,露出整個面部,說道:“幸好抓到的是這個錢掌柜,他和我身材相似,要是那兩個伙計來了,怎么易容都不會象。”
水妖兒用手指蘸了蘸小槽中的顏料,細細抹在臉上,水妖兒邊涂抹邊說道:“水家易容術,辯色為先,以定容妝。”很快就把自己白皙的臉龐蓋住,變成和錢掌柜一般的膚色。
水妖兒又從鐵盒小槽中捏起一小團粘稠物,繼續說道:“眼為先覺,鼻形做狀,眉下半掌,易容之竅。”水妖兒用這一小團粘稠物,慢慢先在眼睛上涂抹,又從鐵盒中拿出細線,貼在眼皮上,反復揉搓,眼睛睜開閉上。再往后,水妖兒又涂抹了鼻梁,從鐵盒中取出面團一樣的軟物,黏在鼻梁之上。
水妖兒這樣慢慢做完眼睛、鼻子,又說道:“腮可穩容,不差分毫。”水妖兒一只手摸著錢掌柜的下顎,一邊在自己腮幫處涂抹。
水妖兒說道:“猴子,你幫我把他的外衣都脫下來。”火小邪應了,給錢掌柜松了綁,七手八腳將錢掌柜的衣服扒了個精光。
水妖兒說道:“你繼續去挖,我還有片刻,你暫時不要看我。”
火小邪正看得起勁,盡管不太愿意,但還是按照水妖兒的吩咐,舉起鋤頭,繼續挖掘。火小邪身后水妖兒躲在一側,繼續裝扮,索索作響,弄的火小邪心癢難耐,真想扭頭再看。
又過了片刻,只聽一聲咳嗽,有人說話:“小雜毛,以為我這么騙的嗎?”
火小邪聽著這說話,分明就是錢掌柜的聲音,驚的一個翻滾,退到墻邊,定睛一看,眼前站著的不是錢掌柜又是誰?此刻他正面露兇光,牢牢盯著火小邪,一手持著扁刀,就要撲上!
火小邪大叫一聲,把鋤頭橫在胸前,可余光一撇,還有個沒穿衣服的錢掌柜躺在角落里。火小邪指著站立著的錢掌柜,說話打顫:“你,你,水妖兒?”
“錢掌柜”眉頭一展,嘿嘿冷笑,聲音還是和錢掌柜一模一樣,說道:“猴子,你看我裝的象不象?”
火小邪驚道:“這也太神了吧!象!太象了!你怎么嗓音都變成他那樣子了?”
水妖兒依然用錢掌柜的嗓音說道:“這是因為我嗓子里別了一個簧片,我再刻意模仿他的語調,只要不連續講話多了,一兩句是聽不出來的。”
火小邪贊道:“奇了,真是奇了!你連動作神態,都模仿的惟妙惟肖啊。”
水妖兒說道:“易容術最難的還不是把面貌做的一樣,而是氣質神態,行為舉止,裝什么人要象什么人,前面靠的是化妝的手法,這個則是要靠天賦了!所以,易容術可不是人人都能學的精通的。好了,猴子,也耽誤了不少時間,我現在就走,快去快回,你不要擔心。”
水妖兒把機簧室里帶出來的油燈留下,自己取了豆芽燈,最后仔細的把頭發別在錢掌柜的瓜皮帽中,快步離去。
火小邪看著水妖兒的離開的姿勢,都和錢掌柜別無二致,感嘆道:“水家的這本事,打死我也學不會的。”
火小邪見水妖兒走了,扒拉了一下錢掌柜,緊了緊繩索,他還是昏迷不醒,也就放心心來,舒展了一下筋骨,繼續挖洞。
水妖兒易容為錢掌柜,看著花了不少功夫,實際不過二盞茶時間,算是極快。所謂的易容術,聽起來神乎其神,好像換張面皮,就沒有人能夠識破,那實在是太天真了!水家人的易容術也最多只能做到九成半,還需要掌握幾個關鍵要領。
其一是抓特點,這和現代素描里的速寫近似,就是要能夠確定一個人面部最顯著的特征是什么,如果特點抓對了,人就像了五成;其二是仿身形,我們日常生活中識人辯人,并不是看到正臉才認得出,畢竟人不斷移動,仔細端詳正臉的機會不多,所以身形體貌特征也起相當作用,可模仿體貌行為比模仿長相還要難了數倍,畢竟長相為靜,體貌為動,有時我們看到某人照片,象極了另外一個,可是拉到一起,卻一點不象,這原因里體貌占的比重頗大;其三,也是易容術里最難的一項,就是神態似,人都有五官,除了長的歪瓜劣棗的以外,差不多都是那個神態,洋人看中國人都是一個樣子,分不出來,中國人看洋人也覺得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便是人的氣質神態作祟。一個優秀的演員,稍加化妝,只要把某人的神態學足,那就象了八成;其四是嗓音同,張口說話要是嗓音不同,東北話說成了廣州話,前三者你都十分精通的情況下,照樣會被人識破,不過嗓音同可以敷衍,比如裝作傷風感冒,或者少言寡語,都有糊弄過去的可能。
水家人的易容術,這四者皆通,若有時間做足了準備,可以做到九成。水妖兒易容成錢掌柜,頂多只做到了八成,但這已經足夠,只要掌握好光線明暗,不要近身相處,懵住火小邪這樣的人片刻工夫,還是沒有問題的。
樓主:老夜 時間:2009-02-24 21:13
水妖兒拿著豆芽燈,沿梯子而上,把豆芽燈掛在梯子邊,推開蓋子,鉆出地面。水妖兒躲在陰暗處觀察了一番,只見鄭大川他們的人分兩堆團團圍坐在地上,也有人在坑邊巡視,卻沒有看到賈慶子和賈春子兩人。
賈春子此時正綁的結結實實,塞緊了嘴巴,丟在草料堆里面,折騰累了,一動不動,水妖兒自然看不見。而賈慶子也早就被鄭大川他們挖坑埋了,自然也沒有蹤影。
水妖兒并不知情,見院子里的人比原來更多了七八個,暗想:“那兩個傻大個呢?難道已經跑去找錢掌柜了?不應該啊。”
水妖兒從后廚繞出,借著黑夜沉沉,四處轉了轉,還是尋不到賈慶子和賈春子的蹤影。水妖兒心驚道:“莫非他們兩個下到坑里去看守了?哎呀,真是頭疼,我還是去會一會那個光頭笨蛋吧。”水妖兒所說的光頭笨蛋,就是鄭大川。
水妖兒拍了拍衣服,把錢掌柜那酸溜溜陰沉沉的模樣,學了個十足,緩步從黑暗處走出,迎著鄭大川他們走去。
鄭大川正在剝花生吃,卻突然看到坐在旁邊的趙煙槍眼睛都直了,嘴里的花生都滾出來,盯著自己的身后不動。鄭大川正想罵,卻也順著趙煙槍的目光轉頭一看,這一看不要緊,嚇的鄭大川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水妖兒抱了抱拳,喊道:“鄭老大,回來的遲了點!這里還好吧!”一臉假笑而腳步不停,徑直走了過來。
趙煙槍低聲顫抖著說道:“鬼,鬼啊!”
鄭大川反應激烈,震得桌椅亂響,所有人都注意過來,無不看到了這個“錢掌柜”穩步向鄭大川走過來,都是驚的呆若木雞,眼睛都轉不動了!見過膽大的,沒見過這么膽大的,真是見了鬼了!
鄭大川五官扭曲,腦子里想了千萬種理由,也不明白“錢掌柜”為何毫無懼色的走來,咔啦把桌上的槍一把奪在手中,指著水妖兒大罵:“錢老賊!你來找死?”
水妖兒也一愣,停下腳步,疑道:“鄭老大,你這是為何?我不過離開了片刻工夫,你怎么說翻臉就翻臉啊?”
鄭大川大吼道:“老賊頭,你玩什么花樣?老子一槍崩了你!”
鄭大川把槍已然舉起,大吼大叫,卻不敢開槍,他實在想不明白,天下還有剛剛跑掉不久,卻又主動送到槍口上來的人,還能恍若無事的模樣,難道說“錢掌柜”就是想騙他們開槍?
六行道也跑過來,同樣異常緊張的拿槍指著水妖兒,低聲問道:“開槍吧!鄭老大,你等什么!”
鄭大川盯著水妖兒,罵道:“老賊,你回來干什么?”
水妖兒也是納悶,說道:“到底怎么了?我的兩個伙計呢?他們去哪里了?”
鄭大川氣得直冒青煙,天下真有這么大大咧咧裝糊涂的人,明明賈慶子已死,賈春子綁著丟在草料堆中,不禁大吼道:“你媽的巴子,你裝什么糊涂?”
趙煙槍在鄭大川身后,神色一涼,驚道:“鄭老大,難道有兩個錢掌柜?或者他就是個山鬼,變成錢老賊的樣子,來迷惑我們的?”
鄭大川聽趙煙槍這么說,全身雞皮疙瘩亂跳,頭皮都麻了,他今天在落馬客棧,碰見的詭異事情太多,要說真有個山鬼來了,他也能信八成!
水妖兒學著錢掌柜的樣子,壓了壓手,說道:“鄭兄弟,有話好說,有話好說!放下槍!放下槍!”
鄭大川罵道:“放你媽的個鬼槍!你他媽的要是個山鬼樹精,現在就給老子現形!老子命中九把天火,小心讓你永世不得翻身。”
水妖兒真是哭笑不得,見鄭大川這些人一個個神經兮兮的,心中略略猜到一定是錢掌柜和鄭大川他們發生了什么事情,再留在此地和鄭大川他們周旋,極為麻煩。
水妖兒想起火小邪編瞎話戲弄錢掌柜的一幕,干脆也將計就計,嘿嘿冷笑:“好眼力啊!鄭老大!你怎么看出我是個山鬼的?嘿嘿嘿,嘻嘻嘻。”嬉笑間,竟已夾雜著女聲。
鄭大川他們眾人頓時嚇的哄然一聲,亂成一團,趙煙槍大叫:“這是山鬼!已化成人形!”
鄭大川手中槍也抖了,大叫自己的狗頭軍事趙煙槍:“是山鬼!怎么辦!”
趙煙槍大叫:“開槍是打不死他!看我的!”趙煙槍說著,從懷中抽出一塊紅布,跳上一步,沖著水妖兒大叫:“山鬼你聽好了!老子手中的布是大覺恩寺開光的鎮邪之物,還不退散!否則把你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能翻身!”
要說東北這地界,地廣人稀,通常跑上百八十里都見不到一個人。鄭大川這些跑信鏢的,經常深夜趕路,穿山越嶺,也見過不少鬼火擋路的奇事,別看他們孔武彪悍,卻最是迷信世界上有鬼神存在,尤其迷信山鬼一說。以前就發生過跑信鏢的人暴斃于山上,全身赤裸的奇事,反正也不知道原因,一律都歸為山鬼奪命。山鬼之說傳的邪了,都說是能夠在黑夜之中,化成熟悉的人形,讓你放松了戒備,偷摸著挖人心肝吃食。又說那山鬼刀槍不入,槍械刀具不能傷其分毫。
趙煙槍說是鄭大川的狗頭軍師,也是身兼神漢一職,沿路遇見鬼哭狼嚎的怪事,都是他出面念咒燒香,做法驅邪。
水妖兒看了看趙煙槍手中的紅布,趙煙槍正張牙舞爪的亂舞,順著他的勁頭說道:“啊,果然是好寶貝,得罪了得罪了!我這就退去!”
水妖兒慢慢后退,趙煙槍仍然瘋癲了一樣,嘴中念念有詞,全身中風一樣的抽搐,好像是他正在發功,把水妖兒逼退一般。
水妖兒暗罵:“可笑!真是可笑!”
水妖兒慢慢后退,眼睛仍然四處亂瞄,眼看著鄭大川他們身后不遠處的馬料堆里,滾出一人,嗚嗚大叫,看身形不是賈春子又是誰。賈春子是個混人,腦筋不靈光,聽到鄭大川叫錢老賊什么的,睜眼一看正是“錢掌柜”在不遠處站著,哪里聽得進趙煙槍叫嚷什么“山鬼”,只認得這是自己的大爺。賈春子一個折騰,便從草料堆中滾出來,讓水妖兒看了個正著。
水妖兒心中大致明了,故意陰陽怪氣的笑了兩聲,退入黑暗中,身子一閃,就不見了。
趙煙槍依舊抽風般跳躍了半天,見再無聲息,才直喘粗氣的停了下來。鄭大川趕忙上前一步,扶著趙煙槍,十分敬畏的說道:“趙煙槍,趙軍師!多虧了你!”
趙煙槍呼呼直喘,說道:“鄭老大,這個山鬼十分兇猛,剛才嚇退他的時候,我全身精氣都險些被他抽走!實在是危險萬分!現在,咱們這些兄弟,都要聚成一團,誰都不可離開,只守著坑邊,靜待天明啊!”趙煙槍反正一通胡說,說自己剛才太上老君附體,大家都會信他,自然這時候的吩咐,有如天王老子的命令,誰敢不從。
鄭大川吆喝著聚攏了眾人,把火盆聚起,所有人團團圍攏,再也不敢放肆。
水妖兒躲在后廚斷墻邊看了,罵道:“一幫子神經病!不過也好,至少他們不會來找了!”
水妖兒回到后廚內,揭開地洞蓋板,鉆了回去。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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