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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總在我們避無可避的某處留有痕跡,但大多數人并沒勇氣去仔細探討,有關逝者最后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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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堂到墓園
2022年,湯木檀澤從長沙民政職業技術學院的“現代殯葬技術與管理”專業畢業后,她進入了一家位于江蘇鹽城的私人殯葬公司工作。
墓園,不僅是她的工作地點,更幾乎是她生活的全部,在這片安靜肅然的地方,她承擔著多個角色:遺體化妝師、司儀、壽衣設計師甚至花藝師。
但對于這條職業路,她絕不是出于一時沖動,而是懷著對職業和生命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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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木檀澤的主要日常是遺體化妝,可這一工作并非只是“美妝”的過程,實際操作中,她需要面對因意外或疾病導致的遺體不完整情況,這類遺體常常面目全非或身上滿是傷口,“修復”成了她的重要工作之一。
這意味著,她不僅需要為逝者化好妝,還要通過縫合、修補和塑形技術“重建”他們的容貌。
在工作開展過程中,無論是縫合嘴巴、關閉雙眼,還是進行面部塑形,每一步都總是離不開防護手套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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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不能直接用手觸摸遺體?湯木檀澤提到,不佩戴防護手套不僅違反行業規范,還存在重大衛生風險。
遺體因體溫驟降,常容易成為細菌、病毒的溫床,尤其在非正常死亡的情況下,如交通事故或其他突發事件中,這一職業紀律尤為重要,通過戴手套,她不僅保護了自己,也是一種對逝者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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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此,湯木檀澤說,逝者的尊嚴不容一絲怠慢,這是入殮師的底線,她的每一個選擇,既是對規矩的堅守,也是她職業倫理的體現。
那么,人們為何還無法免除對這一職業的偏見?年輕的她又是如何面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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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見與壓迫下的堅守
殯葬行業注定充滿社會偏見,尤其對年輕人來說,這條路甚至比常人想象中更加孤獨,湯木檀澤從事入殮師職業,最初便經常遇到難以想象的尷尬場面。
在職業初期,她和同事們頻繁因為職業問題面對出租車司機拒載,“墓園”二字在某些人眼里似乎帶有“晦氣”,他們的職業,也因此被視為“令人避之不及”的對象。
打不到車、被外賣員退單……日常生活中,這樣的小麻煩幾乎給湯木檀澤的生活蓋上一層無形的歧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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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覺得我們接觸的地方‘臟’或者‘不吉利’,但沒有人愿意了解這背后的真實,”湯木檀澤提到,曾有一次,她連續幾個小時站在路口,卻打不到車,而原因只與她身上的工作制服和一天出現在墓園有關。
有些司機甚至直接把她的電話拉黑,推辭稱“接送太麻煩”,但她明白這其中的真正原因:人們對死亡的刻意逃避,已經延續到了殯葬從業者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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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于外界的不理解,另一個讓她倍感壓力的是收入與職業前景的落差,許多人以為入殮師是“暴利行業”,然而現實卻遠非如此。
湯木檀澤在實習期間,每月的薪資只有1800元,而轉正后收入也并沒有網絡上所傳的“過萬標準”,不過是幾千元的水平。
對于那些從事疲勞、精密且高壓工作的從業者來說,這樣的待遇顯然與社會普遍認知形成了強烈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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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為什么偏見無法打倒她?用她自己的話來說,逝者家屬感激的目光,是所有堅持的理由,她一次次從中找到職業成就感,也一寸寸用自己的努力改變大眾對這一職業的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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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松科普的“死亡教育”
年輕一代的入殮師,與傳統殯葬行業者不同,他們更愿意以開明、輕松的方式,用幽默與新媒體將“死亡”帶入大眾視野。
湯木檀澤便是這類“破圈”代表中的典型,從2023年7月起,她開始通過短視頻記錄自己的工作日常,用一種“反差萌”的方式消解人們對殯葬工作的恐懼和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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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提出過許多有趣的創意,例如DIY紙棺材的環保使用,也通過這些溫暖的科普,吸引了大量年輕人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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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輕松內容雖然常常引來網友會心一笑,但也背后潛藏深意,有過類似經歷的人對她的看法分外動容。
一位粉絲曾留言:因為家人突然去世不得不操辦葬禮,而她本來對這一領域一無所知,但看了湯木檀澤的視頻后,學會了許多入殮相關知識,甚至因為事前了解而少了一些悲傷與慌亂。
湯木檀澤不僅走紅于普通人群,她還吸引了學術圈的注意,清華大學教授彭凱平2023年10月專門來到她的工作地點與她拍攝合作視頻,體驗了穿壽衣、現場搭送靈草棚等殯葬儀式,用專業學術的角度告訴公眾:殯葬行業承載的不僅是逝者的尊嚴,還有對生者的生命啟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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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木檀澤通過視頻的成功體現了一個真相:死亡教育或許并沒有想象中那么令人抗拒,在年輕的表達方式下,它可以被看得更輕松,也讓更多人學會直視生死。
湯木檀澤用她一雙手穿起的防護手套,守護的不僅是自己,還有逝者最后的尊嚴,而她用幽默從容的科普方式,讓更多人對死亡的認知少了一分恐懼。
也許,并不需要害怕那些與死亡糾纏的職業,他們的存在,是為了守護逝者最平靜的告別,為了讓我們活得更加坦然認識生命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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