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
熊式輝連遞七次辭職書均被駁回，卻一夜丟官無奈哀嘆：今后誰還會為他效力？
1945年10月8日凌晨，陪都的電報室燈火通明。一紙任命飛往東北，熊式輝成為東北行營主任，關(guān)麟征暫列保安司令長官。電文語氣客氣，卻暗藏派系權(quán)衡：政學(xué)系得一席，黃埔系得一席，蔣介石自以為左右逢源。
消息傳到沈陽，熊式輝先是撫了撫短了一截的左腿，隨即召集幕僚分兩個清單——一份列出蘇軍撤離后留下的廠礦，一份列出各地保安司令部缺員。清單之外，他對軍事只字未提，與其說是謙遜，不如說多年文職生涯已讓他疏于沙場。
原定同赴的關(guān)麟征只在重慶待了十來天，就被電令改派云南。原因表面寫著“熟悉邊疆”，實情卻是關(guān)、陳兩位黃埔校友互看不順——參謀總長陳誠一句“指揮鏈必須統(tǒng)一”，讓關(guān)麟征名額被杜聿明頂替。自此“熊主政、杜主軍”的二元格局成形。
杜聿明抵沈那天，拄著杖，右腿明顯短于左腿。軍官們竊語“東北二瘸”并肩，氣氛卻不輕松：杜要奪哈爾濱，熊要管米面布匹，兩人走路一拐一拐，辦事井水不犯河水。有人搖頭：這樣的分工，真能打得贏嗎？
1946年春，杜部從四平一路北推，長春城頭重新懸掛青天白日旗。蔣介石在日記里寫下“哈爾濱指日可下”。然而前線捷報掩不住后方雜音——行營里有人借“接收”之名，晝夜清點倉庫、金條與汽車。鄭洞國后來回憶，那一年“倉庫門口車輪從未停過”，可軍事補給常常遲到。
夏末，林彪部開始反擊，松花江兩岸炮聲日急。軍政脫節(jié)的弊端暴露：杜要糧要兵，行營盤點卻見不到實物；熊忙著解釋“清查仍在進行”。戰(zhàn)線收縮，民心動搖，蔣介石電報一次比一次急。
1947年2月，萊蕪戰(zhàn)役讓華東兵力吃緊，陳誠需要一塊新舞臺，一紙“前往東北慰問三軍”批準，他攜參謀帶醫(yī)藥隊北上。沈陽謠言四起，熊式輝深夜踱步，低聲打電話：“老杜，聽說陳誠要來，咱們麻煩大了。”十八個字，讓電線那端也沉默良久。
4月起，熊式輝連發(fā)辭呈，請求“以老邁病體，難勝重任”，七次電達南京，七次被駁回。蔣介石甚至親筆回信：“局勢需你定鼎，盼克堅守?！北砻姘?，內(nèi)里卻按兵不動，似在等待更合適的落子。
7月8日，杜聿明以腰椎惡化飛往北平就醫(yī)；7月11日，陳誠抵達沈陽，先行視察兵站與后方倉儲。熊式輝這時已不再提辭職，只是愈加沉默。軍事指揮的空當(dāng)與政務(wù)混亂在一周內(nèi)放大，東北保安司令長官部也被“暫時整編”。
8月1日清晨，中央社發(fā)布公報：陳誠兼任東北行轅主任，原行營改制；熊式輝調(diào)任軍事委員會戰(zhàn)略顧問，杜聿明留京待命。前一晚還在籌備接待魏德邁考察的熊式輝，被迫收拾行李。走出機場時，他對身邊舊部苦笑：“以后誰還肯替他賣命？”一句話，飄散在雨后的機坪。
短短二十二個月，三次換將，軍政分立終成鬧劇。派系、私利與戰(zhàn)場壓力纏繞，東北這盤棋的落點，就此改寫。熊與杜的跛影被歷史的硝煙吞沒，而新的主角已急匆匆登場，等待他的卻是更洶涌的風(fēng)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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