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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詩

老大娘

文/張二棍

大炕寬，大炕長

大炕睡個老大娘

太老了，就一個人

糊涂地活著

就羞澀地

把前些年

準備的壽衣

里里外外

又穿了一遍

仿佛出殯

也好像出嫁

賞析

品讀張二棍的《老大娘》，很容易聯想到電影《人生大事》中執意想看自己出殯的老者。二人境遇雖不相同，卻都以一種超乎常人的淡定直面死亡，坦然穿戴壽衣、默對身后歸宿，自帶強烈的現實張力。不同的是，詩中的老大娘流露的是生命柔軟通透的底色，而電影里的老人，更多是被子女爭拆遷款的俗世糾葛裹挾，滿含人世悲涼。境遇塑造人心，環境既能成全一個人，也能摧折一個人。詩中孤苦無依的老大娘，了無牽掛，故而能從容看淡生死，安然接納命運。

全詩篇幅短小，語言質樸淺白。首節僅兩行，口吻如隨口吟唱，平實接地氣，既營造出淡然舒緩的閱讀氛圍，也為后文的人物刻畫做好鋪墊。

第二節聚焦老大娘的言行與精神狀態。人至暮年，身心機能日漸衰退，神志昏聵本是常態。而這位老人的“糊涂”卻格外特別：時常暗自穿上壽衣，神情還帶著幾分羞澀。將壽衣與羞澀神態并置，極具戲劇反差與畫面感，仿佛一位少女對著鏡前新衣暗自端詳，沖淡了死亡的肅穆，多了幾分溫柔與天真。

結尾三句意蘊更深。“又穿了一遍”，寫出老人對壽衣毫無避諱，甚至心生安然與親近，早已跳出世人諱言生死的固有心態。民間向來有生前備好壽衣、早早安頓身后事的習俗，而詩人捕捉這一細節，正是為了寫出老人超脫世俗的生死觀。

尤其“仿佛出殯，也好像出嫁”一句，瞬間拔高全詩意境，耐人細品。出殯是塵世落幕，卻暗含輪回重生；出嫁是奔赴新生，象征青春與美好生活的開啟。詩人將死亡與出嫁并置，讓終結與啟程形成精神同構，暗含生命往復、生死皆為歸途的深意。

這首小詩以小見大，緊扣老人穿壽衣、帶羞澀神情這一日常細節，刻畫出一種豁達超然的生命姿態。世人多忌諱死亡、回避后事，而看似糊涂的老大娘，反倒對生死看得通透清醒，以一份從容演繹著晚年獨有的生命況味。詩人用極簡的白描勾勒鮮活畫面，于尋常人事中沉淀人生哲思，借一位普通老人的心境，寫出對生命、衰老與死亡的溫柔觀照，沉靜內斂，卻直擊人心。

拋磚引玉，就詩論詩，以寫代學，至此，就結束了。如果您有不同的看法，歡迎評論區交流。如果您有值得推薦的詩歌，歡迎留言告訴我，一同欣賞，共同進步。我是詩者格命草，歡迎關注，下期詩評見！

詩人簡介

張二棍，本名張常春，山西人。曾獲《詩刊》年度青年詩人獎、華文青年詩人獎、李杜青年詩人獎、 《詩歌周刊》年度詩人等，參加第 31 屆青春詩會，2017 年度首都師范大學駐校詩人。現為山西文學院簽約作家，出版有詩集《曠野》《入林記》 等。

往期詩評

格命草

格命草，自稱詩者，讀睡詩社創辦人，《讀睡詩選》主編，中國詩歌學會會員。主編出版詩集《讀睡詩選之春暖花開》《讀睡詩選之草長鶯飛》，目前選評經典詩歌，名人名詩800余首，《格命草詩評（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已完成，詩評系列叢書正在持續創作中。付費評詩，付費寫詩評集，付費推廣詩歌，個人詩集出版，購《格命草詩評全輯》電子版，可加格命草微信：gemingcao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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