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報記者 賀 勇 李亞楠

克拉瑪依市近郊的鵝喉羚。 趙蘭生攝

克拉瑪依市區南郊的古海生態公園水草豐茂。 本報記者 賀 勇攝

“茫茫的戈壁像無邊的火海”“你沒有草沒有水，連鳥兒也不飛”……創作于上世紀50年代的《克拉瑪依之歌》，描述了新疆克拉瑪依市建設之初的自然環境。60多年過去，戈壁油城變了模樣——水鳥在水草豐美的生態公園歡快飛翔，野生動物在油田生產現場、城市周邊自在徜徉，愛護環境、保護自然已成為市民共識。

近年來，克拉瑪依著力改善城市環境，提升生物多樣性，城市周邊水域生態環境不斷優化，吸引了鸕鶿、銀鷗、白鷺、赤麻鴨、綠頭鴨等大量野生鳥類來此棲息繁衍，鵝喉羚(長尾黃羊)、盤羊、狐貍等野生動物成了市民熟悉的“常客”。

水洼地帶建成美麗公園

生態綠洲 水鳥翩躚

初夏時節，在克拉瑪依市區南郊的古海生態公園，陸續遷徙而來的白鷺、赤麻鴨、紅嘴鷗以及灰雁、鸕鶿等成群結隊。“這里有水有草，環境很好。”前來遛彎的市民袁枚說。

這片人工生態公園如今是克拉瑪依市民最喜愛的觀鳥場所之一。而在10多年前，這里還是一片臭水洼。當地人介紹，古海區域處于城市的低洼地帶，雨水、生活污水等匯集于此，有很多分散的小水洼。附近還開采過石油，建過磚廠、屠宰場，導致小水洼常常散發臭味。

自2014年起，克拉瑪依市住建局在保留原生態紅柳、蘆葦等生物的基礎上，將原有的坑洼處擴建成生態水面，同時建設了日處理能力達10萬立方米的污水處理廠。生活污水經過處理，成為達到一級A排放標準的中水，被引流至古海區域內，通過人工設計模擬天然生態的結構和功能，用于水質改善。

“2022年8月，我們在古海生態公園首次發現了國家一級保護野生動物白頭硬尾鴨，如今這一珍稀物種已連續幾年在這片綠洲安家落戶。去年我們還發現，它們在這里成功孵化了雛鴨。”克拉瑪依市野生動植物保護協會副會長閔勇說，白頭硬尾鴨在全球范圍內僅存1.3萬余只，主要棲息在歐洲、中西亞及非洲地區，而今已有數十只以野生狀態在克拉瑪依安家。

不止古海生態公園。克拉瑪依近年來啟動歷史遺留廢棄礦山生態修復工作，累計投資3.06億元，完成了2萬余畝的生態修復，昔日廢棄礦山上，長出成片梭梭林。在中心城區和白堿灘區外圍940平方公里的荒漠化土地上，當地采用人工干預、圍欄封育、退牧還林等方式持續增加灌草面積，累計種植紅柳、梭梭、駱駝刺等荒漠植被18.5萬畝，為野生動物繁衍生息提供了良好的自然條件。

據不完全統計，在克拉瑪依轄區已觀察到的陸生脊椎野生動物有154種，其中國家重點保護野生動物30余種，鵝喉羚、盤羊、北山羊、兔猻、猞猁、虎鼬、狼、狐貍等野生動物已成為克拉瑪依的“常住民”。

退休職工成立保護協會

愛護自然 和諧共生

克拉瑪依市野生動植物保護協會創始人趙蘭生常常在地上一趴就是幾個小時，只為用照相機捕捉野生動物的靈動瞬間。

很難想象，這位70多歲的老人，年輕時曾是一名獵手。“我不到20歲到油田工作，那時候生活條件不好，就跟著別人去捕獵動物改善伙食。”趙蘭生說，上世紀80年代后，大家通過宣傳了解到保護野生動物的重要性，捕獵行為就逐漸停止了。

“現在日子越過越好，就想著彌補年輕時做過的事情。”退休后，趙蘭生愛上了攝影，開始拍攝野生動物，逢人就宣傳動物保護。2018年，在當地林草局支持下，他與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成立了克拉瑪依市野生動植物保護協會，開展野生動植物保護與科普等公益志愿行動，時常奔波在野外，救助受傷的野生動物，及時勸阻挖野菜等破壞植被的行為。

趙蘭生的鏡頭里，有鵝喉羚、兔子，也有少見的猞猁、兔猻。此前，他拍到幾只鵝喉羚在高處俯瞰克拉瑪依市的照片，還獲得了中國野生生物影像年賽人與自然組冠軍。

“這些動物不僅生活在城市周邊，在城區里也很常見。市民保護自然的意識不斷增強，沒人傷害動物，動物也就漸漸不怎么怕人了。”趙蘭生找出一張鵝喉羚和采油機、石油工人同框的照片，身穿紅色工作服的石油工人正在井架下忙碌，鵝喉羚就在不遠處張望，“人和動物自在相處，非常和諧。”

“以前步行巡井，有時會見到一兩只動物，看到人來了它們會跑開；現在不管步行還是開車，作業區經常見到成群的野生動物，只要不過于靠近，它們就不會跑。”新疆油田采油二廠職工陳其亮說，大家看到野生動物，都會自覺停車，等它們走遠了再繼續行駛。甚至還有一只狐貍經常跑到站區附近找吃的，油田職工們都很喜歡它。

多方參與形成保護合力

科學指導 更好守護

克拉瑪依市林草局工作人員翟金康一有空，就喜歡翻看手機相冊，里面保存了很多紅外相機捕捉到的野生動物影像。“我們在野外布設了160多個紅外相機，24小時不間斷地監測，這些‘自然盲盒’時常帶給我們驚喜。”翟金康介紹，紅外相機布設在城市周邊的4片區域，它們捕捉到的影像里，有鵝喉羚從蹣跚學步到歡快奔跑的全過程，有偷偷溜走的小盤羊被媽媽追回的溫馨瞬間，十分珍貴。

“這些影像資料不光為我們帶來視覺上的享受，更蘊含著重要的科研價值。”翟金康說，通過紅外相機監測，他們發現，國道和高速公路下方的涵洞與通道，對于遷徙的野生動物來說是至關重要的生命廊道。

為了提高保護野生動物的公眾參與度，這些影像資料還發布在政務服務小程序“立克辦”中，市民點開小程序就能查看野生動物會出現在什么位置。“大家都很關注。去年，有一只落單的天鵝留在克拉瑪依過冬，很多市民在林草局的組織和引導下投喂合適的食物，幫助它安全度過了冬天。”翟金康說。

翟金康從事野生動物保護工作多年，這些年來，他感受到工作的合作性、科學性越來越強，野生動物保護的效果也越來越好。“我們和阿勒泰地區自然保護協會合作，請他們對野外紅外相機布設點位進行專業指導，還和北京林業大學等高校合作，共建生態保護與高質量發展研究中心，邀請專家進行技術指導、人員培訓，共同申報科研項目，更好守護生態環境。”翟金康說。

在專家指導下，古海濕地設置了招引架，還在水域面積較大的地方修建了人工浮島供鳥類棲息，并為動物們建設了飲水補給點。這些補給點位于城市周邊荒漠，挖了淺水池，做了防滲處理，還把邊緣做成了平緩的斜坡，防止動物喝水時掉進水池。“經過補給點時，常常能看到很多動物在飲水，真的很欣慰。”翟金康說。

版式設計：蔡華偉

《 人民日報 》( 2026年05月13日 07 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