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你有沒有想過，那些歷史書里常見的面孔，可能從未打算被任何人看見？
1863年1月，弗吉尼亞州一個叫Stoneman's Switch的地方，隨軍畫師Edwin Forbes用鉛筆快速勾勒下一張年輕士兵的臉。畫中人叫William J. Jackson，12th紐約志愿步兵團的中士，臉上還帶著未脫的稚氣。Forbes后來給這幅畫標注的日期和地點精確到讓人心疼——他相信"忠于事實"是第一位的事。
但這張后來被無數內戰愛好者傳閱的畫像，在畫完之后的八十多年里，幾乎沒人見過它。
Forbes為《Frank Leslie's Illustrated Newspaper》畫了數百張戰地速寫，大約150張被制版印刷。Jackson的這張不在其中。戰后Forbes把大量原作改成了更精致的油畫、蝕刻版畫，收進自己的書里。這張年輕中士的鉛筆稿，依然被遺漏。
1895年Forbes去世，遺孀Ida守著這批作品，在目錄里給它一個平淡的編號："步兵士兵習作——中士"。1901年，整批藏品以兩萬五千美元賣給金融家J.P. Morgan。1919年，Morgan的遺屬將其捐給國會圖書館。它在那里又躺了二十多年，直到二戰期間，一個被派去寫訓練手冊的哈佛畢業生，在弗吉尼亞的軍營里閑得發慌，開始系統整理美國士兵的藝術創作。
這個人叫Lincoln Kirstein，36歲入伍，已經出版過幾本書，和俄國人Balanchine一起創辦了美國芭蕾舞學校。他在Fort Belvoir給朋友寫信說："我是個老人了，覺得很難熬。"為了打發時間，他開始搜集士兵們的畫。
他找到了Jackson。
一張從未被出版的鉛筆稿，經過三個人的手，跨越兩場世界大戰，才終于被看見。歷史有時候就是這樣——最動人的東西，往往被藏得最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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