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兩本綠皮的離婚證推出來。
宋亦舟伸手就抓起他那本，看都沒看一眼，直接揣進西裝內袋。
然后轉身對我說了一句話。
顧念，沒什么怨恨，以后你保重。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步子輕快得像扔下了一塊石頭。
我拿起屬于我的那本。
看著他的背影，我想：保重？你很快就知道什么叫保不住了。
出了民政局大門，陽光白花花的，晃眼。
宋亦舟快步走向停在路邊的一輛黑色奔馳GLE轎跑。
落地價145萬，兩個月前提的車。
副駕駛的車門推開，一個畫著精致全妝、穿著當季新款風衣的女人探出身子。
舟哥，搞定啦？
白露。
25歲，短視頻平臺480萬粉絲的生活博主。
對外標簽是獨立上進靠自己的女孩。
實際上吃穿住行全靠男人養。
四個月前，她和宋亦舟偶遇的視頻在網上大火，評論區全在喊在一起。
而我這個法律上的妻子，連被路人提一嘴的機會都沒有。
因為宋亦舟所有社交賬號上，沒有我的一張照片、一個提及、一絲痕跡。
三年婚姻，我是他藏在陰影里不能拿出來說的存在。
搞定了，寶貝。宋亦舟臉上立刻換了一種表情，溫柔得夸張，湊上去在白露額頭碰了一下，今天開始，我是自由人了。快走，我爸我媽和婉婉已經到機場了，航班還有一個半小時。
白露笑得很甜，眼睛卻故意朝我這邊瞄了一下。
那種眼神，贏家看輸家的意思。
她還朝我擺了擺手，聲音又軟又刺：念姐，以后照顧好自己呀。
念姐。
她比我小三歲。
叫我姐，是在提醒我老？還是在炫耀她搶了我的丈夫？
我沒搭理她，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那種表情，就像在看一場即將散場的馬戲。
白露被我這眼神盯得不自在，訕訕縮回了車里。
宋亦舟冷眼掃了我一下，關門，點火，油門一踩。
黑色奔馳揚塵而去。
我站在原地，吸了一口帶著土腥味的冷風，慢慢吐出來。
然后拿出手機，撥了號碼。
半聲鈴響，接通了。
念念。
電話那頭是我媽的聲音，穩，溫，像一杯剛泡好的熱茶。
出來了？
嗯，手續辦完了。我說，聲音比我以為的還要啞。
委屈你了，我的女兒。她停了一下，難不難受？
我看著宋亦舟的車消失在路口，搖了搖頭。
她看不見，但我還是搖了。
不難受，媽。就是覺得這三年，像在演一場誰也不看的戲。
不是白演。媽媽聲音頓了頓，是學了個教訓。
又一頓。
她的語氣轉了。
手續完了，媽這邊可以動手了？
我把手機換了個手握著。
動吧，媽。
行，你別管了，先回去歇著。剩下的，媽替你辦。
電話掛了。
從蓋章到掛電話，三分鐘整。
這三分鐘里，宋氏置業的命運，已經翻了個面。
我拐進街角一家咖啡店，點了杯熱拿鐵，挑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來。
杯子還沒端起來，手機就連著震了好幾下。
來自程雪。
小念，顧總指令已經下達，對宋氏置業的全部投資項目，五個，合計6000萬，今天之內全部啟動撤資。
第一筆，2500萬工程墊資款，剛才已經完成回款確認。宋氏置業的財務總監連打了八個電話到瀾庭總部，沒人接。
宋建業本人的電話也打來了三次，顧總沒接。
另外，顧總已經知會了合作的兩家銀行，要求對宋氏置業全部授信額度重新評估，預計明天一早啟動信用審查。
我一條條看完這些匯報。
6000萬。
對普通人說說就能暈過去的數字。
對瀾庭集團來說，不過是個很小的項目撥款。
對宋氏置業來說，是吊命的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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