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先來看第一種常見的負面情緒,憤怒。上世紀60年代,英國臺球名將福克斯在決賽中因為看到一只蒼蠅停到主球上,一氣之下揮桿打向蒼蠅,結果蒼蠅沒打著,碰到了主球,被罰下場。對手一桿清臺,福克斯輸掉了比賽。更糟糕的是,他的球場失態引起了觀眾熱議,福克斯忍受不了輿論壓力,也為自己的失控感到恥辱,不能接納自己,最終選擇自殺。
可以說,福克斯這一桿打的不是蒼蠅,打的是自己的命運。本質上是,福克斯輸給了自己的憤怒情緒。他沒能翻越情緒的高山大海。下面,我們就用這個案例來深入理解憤怒,并且學習如何駕馭憤怒。我們先用情緒的三成分來解讀這個悲劇:福克斯的憤怒里包含三個成分。首先,認知評價:福克斯覺得蒼蠅太可恨了,影響了他的比賽。他把這個事件解釋為對自己不利的認知,引發了憤怒。其二,內在體驗:在決賽中,關鍵的一桿本就會令人緊張,在神經繃得很緊,生理高度應激時,看到干擾因素,會體驗到極大的不適和不滿。其三,行為:在不滿的認知和體驗下,福克斯做出了典型的憤怒的本能動作——攻擊,揮桿打向蒼蠅。
那么,如果福克斯當時懂得情緒三成分定律,他可以怎么做呢?首先,他可以改變認知評價:他可以逆向思考,蒼蠅上球桌并沒有那么糟糕;甚至可以自我調侃:蒼蠅也來湊趣,也來觀戰。退一萬步想,那無非就是個蒼蠅。而且,他可以改變體驗:深呼吸幾次,讓心跳慢下來;喝口水,按揉穴位,或者在心里默數幾秒,消氣、鎮定。
還有,他可以改變行為:他可以把問題交給裁判,而不是自己動手。由此還可以為自己贏得一點時間,調整一下狀態。還記得咱們之前說的,三個成分,只要改變一個,情緒就被改變了。好,我們再用情緒的第二個定律,分類定律,來看一看憤怒。憤怒屬于基本情緒,也叫原始情緒,是與生俱來、不學自通的。很小的嬰兒就會展示強烈的憤怒情緒,比如吃的被拿走了,玩具被搶走了,父母不理自己了。但是,隨著人的教養和社會化,憤怒會和其他的情緒以及認知形成復雜的混合體。尤其是在人類社會,人們并不能簡單地像動物那樣展示憤怒的攻擊模式,而是用修養、文化、文明來進行調節和約束,比如“威而不怒”“忿而不怒”“懲忿窒欲”。
憤怒作為一種原始情緒,基本功能就是打擊一切來犯之敵,保衛自己。這是一種關鍵的攻擊反應模式,是原始生存必需的。從這個角度說,憤怒是有積極意義的。為了實施有效攻擊,人體必須調動充分體能,所以這時腎上腺素分泌,心跳加速,呼吸又深又快,血液進入肌肉系統,也就是青筋暴跳。這些都表明:憤怒是一種高熱的情緒,具有爆發性,沖動性高。
所以憤怒是一種很強的威懾。有人說,在職場上,我們要學會憤怒,這樣才能震懾住不守規矩的人,維護公平正義。不過要切記,憤怒一旦開啟,很難及時調控,一旦它的生化模式被打開,無法迅速平復。所以文明人要給憤怒上把鎖,能不能用、什么時候用、怎么用憤怒,要由理性來決定。管理憤怒情緒的要領是:憤怒可以用來教訓別人,但不要讓自己吃了憤怒的教訓。怎么增強理性對憤怒的管理?我在書中介紹了訓練自我控制能力的方法。心理學家曾做過一個實驗,他們讓志愿者參加了為期兩周的自我控制訓練,具體內容包括:每天要使用自己的非習慣手執行一系列任務,如用左手刷牙,開門,操作電腦鼠標,寫字,端起杯子喝水等。說白了,就是讓這些人學會忍受瑣碎要求帶來的煩惱,目的是要讓人們離開舒適圈,接受磨練與挑戰,鍛煉抵抗厭煩情緒和意外挫折的能力。
結果表明,這些人在實驗結束后,可以更好地控制自己的憤怒情緒了,攻擊行為也少了。可見,憤怒確實是一個可以被理性控制的情緒。你看,憤怒兩個漢字,都是"心"字旁。當憤怒如潮水洶涌而來,若任由它“走心”,就會失控。要讓憤怒“走腦”,啟動理性認知的精細思考機制,冷靜分析憤怒的原因,思考合理的應對方法。如此一來,憤怒便不再是肆意破壞的力量,而是被理性馴服的工具。所以,回到開頭的問題,憤怒真的可恨嗎?其實,憤怒本身不可恨,可恨的是我們不會管理憤怒,讓自己成了憤怒的犧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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