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81歲的老人在荷蘭海牙的看守所里盼著家書，他的女兒——堂堂副總統——在馬尼拉國會被全院投票＂砍＂了第二刀。這就是2026年5月的菲律賓政壇實況。從父親到女兒，杜特爾特一家被馬科斯陣營盯得死死的，連防長都跳出來給軍隊＂定調＂。

一場針對親華派的政治清算，看起來已經擺上臺面。但故事到了最后一幕，卻突然拐了個彎。先把鏡頭拉到5月11日的眾議院大廳。

當天的全院記名表決，結果一邊倒——257票贊成、26票反對、9票棄權，彈劾條款被強行推過。這一票下去，莎拉·杜特爾特創下了一個尷尬紀錄:菲律賓歷史上第一個被眾議院兩次彈劾的官員。彈劾的理由，翻譯成大白話就是兩件事——錢和嘴。錢的問題主要扯到機密資金。

指控涉及副總統辦公室與教育部下屬機密資金合計6.125億比索的不當使用，審計署還專門開出了2022年底7300萬比索和2023年前三季度3.75億比索的不認可通知。這些錢怎么花的、有沒有真憑實據，議員們認為說不清楚。

嘴的問題更要命。莎拉去年曾在直播里放話，要是自己被刺殺，就讓人把馬科斯、第一夫人和前眾議長一起＂砍頭＂。

這些指控里就包括對馬科斯總統、第一夫人和前眾議長羅穆亞爾德斯發出威脅。當時輿論已經炸了鍋，現在每一句錄音都成了把柄。

往前倒一周，4月29日，眾議院司法委員會先把口袋扎緊。53票贊成、0票反對，委員會一致裁定有合理理由對莎拉啟動彈劾程序。

0票反對——這就意味著連觀望派都不敢出來擋。軍方那頭的動作也很微妙。早些時候莎拉曾經放風說，自己背后有軍方撐腰。

話音沒落，防長特奧多羅就出來打臉，明確否認武裝力量效忠任何家族或個人，只忠于憲法和國家。這一句等于把副總統手里的＂軍隊牌＂直接沒收。

最近特奧多羅再次出面，強調部隊內部穩定、沒有任何異常跡象。聽著像是例行表態，實際上是沖馬拉卡南宮遞的一份＂承諾書＂——動手吧，軍營這邊不會有人鬧事。

馬科斯也確實沒含糊，過去一年里借著反腐查賬的名義，杜特爾特家族在達沃的祖宅、幾處基金會辦公室、海外的多筆資產，陸陸續續都被翻了個底朝天。鏡頭切到海牙這邊。

父親老杜特爾特的處境，比女兒更讓人唏噓。2025年3月11日，他剛從香港飛回馬尼拉，在機場就被警方控制。

當晚被特別航班直接送出菲律賓境內，目的地是荷蘭海牙的國際刑事法院羈押設施。一年多來，辯護團隊前前后后遞了好幾份臨時釋放申請，健康、年齡、人道理由都用上了，一律駁回。

2026年4月22日，ICC上訴分庭對杜特爾特案的管轄權異議作出了終裁。維持第一預審分庭此前的決定，確認國際刑事法院對該案享有管轄權。

這下連最后一根法律稻草也被抽走了。第二天的消息更狠。國際刑事法院宣布對杜特爾特的＂反人類罪＂審判可以繼續推進，預審法官認定有充分理由相信他應對謀殺和謀殺未遂罪行負責，案件涉及2011至2019年間的78起謀殺及謀殺未遂。法律團隊也開始換人。

英籍以色列律師考夫曼正式申請退出，他原本簽的合同只覆蓋審前階段，合同期到2026年3月31日為止。這種關鍵節點上的換將，本身就說明案子打得有多吃力。

4月底，杜特爾特的小女兒維羅妮卡專程飛到海牙看父親。她回來后對外人講，父親身體明顯見老，但情緒還算平穩，平時就是看看電視、讀讀書。

這就是一個曾經攪動整個東南亞的強人，如今在異國鐵窗里的日子。按照常理，老的進了海牙、小的被眾議院兩輪彈劾、軍方又表了忠心，這場仗應該沒懸念了。

但偏偏在5月11日眾議院投票當天，參議院后院起了火。杜特爾特派系的盟友們在上院打了一場漂亮的＂宮斗＂。

阿蘭·彼得·卡耶塔諾當選參議院新議長，替換了此前明確表態要盡快開庭的索托。議長一換，彈劾審判的節奏立刻被打亂。

這一變，把局勢徹底攪活了。要把莎拉真正拉下馬，得過參議院三分之二多數票這道關。

雖然眾議院再度通過了彈劾，但要定罪還需要參議院三分之二的多數支持，隨著上院領導層的更替，這個結果已經遠不是板上釘釘。參議院里的算盤怎么打？

業內拿計算器算過。24名參議員中，眾議院控方需要拉到至少16票才能定罪，而副總統這邊只要保住9票就能脫身，目前伊梅·馬科斯、羅賓·帕迪利亞、邦·戈、馬爾科萊塔、德拉羅薩等人被普遍視為可靠票源。

注意一個細節——伊梅·馬科斯。她是現任總統的親姐姐，卻被外界歸到副總統的票倉里。這種家族內部的分裂，比黨派之爭還要戲劇化。

分析師們更直接。有分析人士直言，從目前的票數分布看，在不明財產、濫用公款、賄賂腐敗以及威脅高官等所有指控上，莎拉獲得無罪開釋的可能性都更大，光看數字就知道定罪非常困難。

還有一個更長遠的變量——2028年大選。今年2月份，莎拉已經正式宣布將角逐2028年總統寶座，目前在民調里，她仍是接替馬科斯的頭號熱門。

菲律賓憲法規定總統只能干一屆六年，馬科斯沒法連任，這就讓莎拉的存活變得格外要緊。至于很多人惦記的另一個問題:中國會不會拉杜特爾特一把？

這個答案其實早就清楚了。北京一貫講不干涉別國內政，杜家這場禍事，本質是菲律賓國內權力斗爭的產物。

馬科斯上臺以后在南海問題上一路向美國靠攏，中菲關系早就降了溫，杜特爾特家族的命運，只能靠自己在馬尼拉的盤面去博。把整盤棋擺開看:馬科斯這一年多打得很有章法——借ICC送走父親、借眾議院壓住女兒、借軍方穩住后方，招招見肉。

但菲律賓的家族政治從來都是幾股力量輪流上桌，參議院這一變，等于給杜特爾特家族留了一口活氣。老杜在海牙的羈押室里翻書，莎拉在馬尼拉準備應訴答辯，馬科斯在馬拉卡南宮推演下一步。

這盤圍繞親華派、親美派、家族恩怨和地緣選擇交織的大棋，遠沒到收官的時候。下一個關鍵看點，是參議院什么時候正式開庭，以及那決定生死的9張票，最后到底攥在誰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