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去朝鮮之前，我在網上看了不少游記。很多人說，在朝鮮旅行有一種“被監(jiān)管”的感覺，走到哪兒都有人盯著，渾身不自在。我懷著這種忐忑上了飛機，結果到了平壤才發(fā)現——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與其說是監(jiān)管，不如說是“被照顧得無微不至”。
到朝鮮的第一天，導游就告訴我們：手機可以帶，但沒有網絡。起初大家都很不習慣，有人抱怨“這不跟失聯了一樣嗎”。可沒過兩天，神奇的事情發(fā)生了——團里沒人再低頭刷手機了。大家坐在大巴上，開始聊天、打牌、分享各自的故事。有人講自己年輕時下鄉(xiāng)的經歷，有人拿出老照片傳著看，還有人即興唱起了歌。車廂里笑聲不斷，那種熱鬧友好的氛圍，我已經很久沒有在旅途中見過了。
“沒有網絡，反而讓我們靠得更近了。”團里一位六十多歲的大叔感慨道。我深以為然。
至于拍照，朝鮮確實有規(guī)定。軍事設施不能拍，臟亂的地方也不能拍。有團友小聲嘀咕：“怎么連臟的地方也不讓拍？”我們的導游小金聽見了，笑著打了個比方：“如果客人來你家做客，你也不希望自己的臭襪子被客人看到吧？”全車人聽完哈哈大笑，覺得這個比喻太貼切了。是啊，每個國家都希望把最好的一面展示給客人，這有什么錯呢？
小金繼續(xù)說：“我們不是限制你們，是想讓你們看到最美的朝鮮。”她的語氣溫柔，不帶任何強制。從那以后，大家拍照前都會自覺地先問問她，她總是耐心地告訴我們哪里可以拍、哪里最好看。
說到溫柔，朝鮮導游的態(tài)度真的讓我印象深刻。她們說話輕聲細語，不急不躁。我曾經去過韓國，那邊的導游說話語速快、語調硬，給人一種銳利的感覺。但朝鮮導游完全不一樣——她們的柔和，像是從骨子里透出來的。
而且她們特別謙虛。有一次，大巴在路上顛簸了一下，小金趕緊站起來道歉：“對不起，我們的路不太好，讓您受驚了。我們旅游業(yè)還有很多不周到的地方，請多多諒解。”其實我們根本沒覺得有什么，但她那種誠懇的態(tài)度，讓人心里暖洋洋的。
在朝鮮的五天，行程排得很滿。每天早出晚歸，幾乎沒有自由活動的時間。晚上回到酒店，小金和她的同事就坐在大廳里守著。如果你想出去轉轉，她會很禮貌地問：“您要去哪里？我們陪您一起去吧。”不是阻攔，是真的不放心。你想想，馬路上黑燈瞎火的，語言又不通，當地人看到外國游客也不知道怎么交流。她們陪著，反而更安全。
其實我也不想出去。朝鮮的夜晚太安靜了，大部分地方沒有燈光，也沒有營業(yè)的店鋪。走在路上，連個人影都少見。與其出去瞎逛，不如在酒店里跟導游聊聊天，聽聽她們講朝鮮的故事。
小金的溫柔，不光體現在說話上，還體現在每一個細節(jié)里。每到一個景點，她會先下車，站在車門邊扶著每一位游客下來。吃飯的時候，她會挨桌問飯菜合不合口味。有老人走不動了，她主動攙著。那種耐心，不是培訓能教出來的。
臨走那天，我在大巴上對她說：“這幾天謝謝你，我們沒有被監(jiān)管的感覺，反而像被家人照顧。”
她眼眶微微紅了，輕聲說：“你們遠道而來，我們當然要照顧好。這是我們的本分。”
那一刻，我忽然理解了朝鮮導游的角色。她們不是“監(jiān)視者”，而是這個國家最真誠的“接待者”。她們把外國游客當成珍貴的客人，用自己最大的努力，讓我們看到朝鮮最好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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