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影視圈的兩場“婚禮”備受矚目。

一場，在HBO熱劇《亢奮》第三季。

（《亢奮》第三季）

另一場，來自贊達亞、羅伯特·帕丁森主演的A24新片。

鏡頭里的他們，仿佛都很不開心。預想中的幸福感全然不見，只剩下狼狽不堪。

甚至，鼻青臉腫。

如此荒誕與抓馬，是在詮釋“愛情的真相”嗎？

《愛情抓馬》

The Drama

猛料

餐廳內，查理（羅伯特·帕丁森 飾）點了一杯咖啡。

從進門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沒離開過窗邊的艾瑪（贊達亞 飾）。

她正坐在那里，安靜地翻著書。

趁艾瑪起身離座的間隙，他偷偷拍下書的封面，在網上匆匆檢索完相關內容，才裝作同好走到她身邊，準備搭話。

結果，精心準備的開場白，沒換來任何回應。

查理只當對方不愿搭理自己，轉身要走。

他又不想對方誤會自己的輕慢，于是折返回來，打算解釋清楚。

艾瑪終于注意到了身邊的男人。

她看著他笑了起來，解釋自己的右耳完全失聰，剛才左耳又戴著耳機，壓根沒聽見他說的話。

這，是兩人愛情的起點。

往后的日子順理成章，第一次約會，第一次接吻……墜入愛河，共享甜蜜。

如今，婚期將近。

查理把兩人相處的點滴，一字一句寫進了婚禮致辭。

婚禮的籌備過程瑣碎繁雜，但每一處敲定的細節里，都藏著兩人對未來的滿心憧憬。

他們不會想到，足以掀翻這一切的裂痕，已悄然逼近。

事情的起因，純屬偶然。

查理和艾瑪撞見了婚禮DJ的“不良嗜好”。

隨后，兩人與伴郎邁克、伴娘瑞秋在酒店見面，敲定婚宴菜單。

餐桌上，查理傾向于換掉這位DJ。

艾瑪覺得不必小題大做，更不該太過刻薄。

她認為只是碰巧撞見了對方糟糕的一面，何必非要站在道德制高點上指手畫腳。

人這一輩子，誰還沒干過幾件見不得光的事。

就是這句話，讓接下來的聊天變了味。

“坦白局”就此開場。

邁克最先說起，自己年輕時遇瘋狗襲擊，下意識把前女友推到身前當了人肉盾牌。

緊接著是瑞秋，她輕描淡寫地講起童年舊事，曾把鄰居家有智力障礙的小男孩鎖進柜子，自己轉身回了家，未向任何人提起，直到那孩子被搜尋隊救出。

大家只隨口調侃了兩句，沒人過多指責。

輪到查理，他沉默了幾秒，承認自己中學時在網絡上霸凌同學，最終逼得那戶人家搬離了這座城市。

邁克用一句“青春期男生大都如此”，輕輕帶過。

艾瑪聽著聽著，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

男友與朋友的攛掇，混著酒精的后勁，她開了口。

15歲那年，她策劃過一場校 園槍 擊案。

這“料”太猛了，其他三人瞬間僵住。

02

崩塌

查理最先笑出了聲，邁克和瑞秋神情復雜，都以為艾瑪在開玩笑。

艾瑪沒有笑。

她平靜地補充，說自己失聰的右耳，就是當年用父親的步 槍練習時，沒做好防護被震傷的；說她已經把槍帶進了學校，就差扣下扳機的最后一步。

所有人都不笑了。

瑞秋爆發了，她的表妹就是校園 槍 擊 案的受害者，現在只能靠輪椅代步。

她言辭激烈，沖著艾瑪一通輸出。顯然，她將艾瑪和“潛在的殺 人犯”畫上了等號。

而一旁的查理，尷尬地插不上嘴，眼神里盡是陌生和驚恐。

當晚，噩夢襲來。

婚禮現場變成了屠宰場一般的血腥地獄，賓客倒地。

轉天，邁克勸查理趕緊取消婚禮，買票回英國，絕對不能娶一個“瘋女人”。

這婚，還能結得成嗎？

這是查理拼命想理清的問題。

更要命的是，他每次看向艾瑪的眼睛，似乎都能看到那個端著槍的少女。

恐懼，盤旋在兩人之間。

查理決定和艾瑪好好聊一次，他想知道，當年的她到底為什么會做出那樣的選擇。

艾瑪也完整地剖開了自己的傷疤。

14歲時，艾瑪全家搬到了路易斯安那。新的環境里，她被孤立，被排擠，經受校園霸凌。

那段時間，各地的校 園 槍 擊 案頻頻發生。她對這些新聞，生出了近乎病態的“著迷”。

施暴者的極端行為，在她眼里異化成反抗的符號。

有槍在手，就不用再懼怕什么。

或者說，可以讓那些欺辱她的人，反過來懼怕她。

這是她能抓住的，唯一的安全感。

沒有真正付諸行動，有另一個關鍵原因。

有人提前在商場發起了惡性襲擊，她的一名同學不幸離世。

也許就在那個時刻，艾瑪意識到，自己幻想中的“反抗”，只會帶來毀滅性的傷害。

在悲慟的集體情緒中，周遭的人開始注意到這個沉默孤僻的女孩，給了她前所未有的關注。

后來，她加入了一個反 槍 支泛濫的公益小組。

用艾瑪自己的話說，就是感覺自己從一場漫長的噩夢里，徹底醒了過來。

但，查理依然無法釋懷。

被封存的陰暗過往，侵蝕著眼下的現實。

無法言說的情緒，以一種更不堪的面目卷土重來。

接下來的日子，兩人強裝無事，按部就班地完成婚禮前的流程。

此時的查理，已被無邊的焦慮裹住。

看到印有手 槍 圖案的咖啡杯，他會毫不猶豫地扔進垃圾桶；艾瑪拿著水果刀，他就嚇得臉色慘白；攝影師嘴里的“shoot”（拍攝，也有射擊的意思），讓他繃緊身體。

幻象出現——他瞥見艾瑪的右耳中淌出鮮血……

同時，他又試著說服自己，說服身邊的朋友，去接受艾瑪的過去。

這個國家的槍 擊 案太多了，很多人在不如意的時候，心里可能都閃過一些極端的想法。

只不過有人真的做了，有人忍住了。

“論跡不論心”。

更抓馬的變故，還在后面——精神重壓之下，查理居然和女同事越了界。

混亂，掙扎，矛盾，分裂，拉扯……

他和她的大婚之日，到了。

抓馬

而所有的戲劇沖突，都源于帶有哲思的追問——

一個從未付諸實施的邪惡念頭，到底該不該被定罪？一個人的過去，到底能不能定義他的一生？

影片同樣探討著親密關系里的“誠實悖論”。

我們總在愛情里追求“百分百的坦誠”，總說相愛的人之間不該有秘密。本片用一場崩盤的婚禮，點出了“誠實的代價”。

那么，所謂的坦誠，究竟是無條件的接納，還是有條件的篩選？

口口聲聲說愛一個人的全部，可當對方的“全部”里，包含著不被世俗接受的黑暗時，又該如何接受？

艾瑪在計劃實施前，及時止步，用十幾年的時間去救贖自己，去做有意義的事。只可惜，在她吐露秘密后，并沒有得到愛人的理解與朋友的包容。

而查理，也不應簡單定義為“渣男”或“懦夫”。他的恐懼與掙扎，恰恰是大多數普通人最真實的反應。

影片極具黑色幽默調性，導演沒有拍得苦大仇深，反而用荒誕的細節，消解了故事的沉重感。

又在笑聲里，把人性的虛偽展現得淋漓盡致。

邁克、瑞秋、查理的所作所為，都是實實在在發生過的，他們卻對此一笑而過。

而等待艾瑪的，是全方位的道德圍剿，以及愛情和友情的雙雙崩塌。

這種反差的根源，在于“槍 支 暴 力”是美國社會最敏感的禁忌。只要和這件事沾邊，無論有沒有造成傷害，都會被視作異類。

可回過頭再看，站在道德高地上揮舞大棒的人們，自己的手上也沾著臟東西。

他們的“審判”，未必出自正義。

更多時候，是在借他人的污點，確認自己的清白。

影片尾段，兩只手重新握在了一起。

但結局，是開放性的。

他們會重歸于好嗎？

這雙手能握多久？

那些橫亙在兩人之間的過往與傷痕，會不會在某個深夜再次翻涌？

或許，“抓馬”本身，就是愛情，乃至人生的必修課。

圖源于網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