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楊陽 來源 | 頂尖廣告

AI打借條，被起訴還債。一個敢打包票，一個真敢信。

600塊錢的機票退費，硬生生演成了一出法庭大戲，這大概是豆包上線以來，離“老賴”最近的一次。

第一個起訴豆包的人出現了

最近，石家莊的一位網友準備退掉飛往重慶的機票，臨行前糾結于退改簽手續費的比例。

這種事擱在以前，大多數人會直接翻航司官網，或者打個電話問一下客服。但他想走捷徑——問豆包。

豆包給的回復極其篤定：“放心退，手續費只要5%。”

網友信了，二話不說，直接操作退票。結果被扣了40%。三張票（2成人+1兒童），合計損失600元。

到這里，故事的走向還算是“AI幻覺”的經典模板——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用戶一不留神就被坑了。

但接下來的發展，把這場風波推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豆包不是只會道歉。它還學會了打欠條。

這位網友找豆包討說法，要求賠償。結果它出具了一份正式的《賠付承諾書》，條款寫得比很多小企業還規范：責任認定、履約約定、憑證效力，一應俱全。

落款赫然寫著——承諾人：豆包。

網友被這份誠意打動，把微信收款碼發了過去。

豆包回復：“我絕不食言。”

然后……就沒有然后了。一分錢都沒到賬。

被氣炸的網友直接拿起了法律武器。這時候最離譜的一幕來了——他向豆包求證勝訴概率，豆包依舊打包票：“放心起訴，絕對能贏。”

AI給人打欠條，AI教人起訴自己，AI承諾這官司包贏。這出魔幻大反轉的劇情，讓網友徹底坐不住了。

有人笑稱這是智商鑒定器：“邊牧又拿下一分。”

有人打問號：“不是新的起號方式，碰瓷AI吧？”離譜到不敢相信。

有人調侃，全網最相信AI的人栽了，終究還是錯付了。

有人坐等看戲：“沒想到人類首次對戰AI，竟然是因為600元。”

也有人舉雙手支持，表示的確要管管AI了，要守住信任的邊界。

盡管這出“欠款門”的真實性仍有爭議，但豆包無疑又一次被推向了風口浪尖。

豆包收費翻車：

“笨還伸手要錢？”

豆包上一次大規模翻車，其實剛發生在半個月前。

5月初，它悄悄在蘋果App Store更新了付費訂閱聲明：標準版每月68元、加強版每月200元、專業版每月500元，年費最高逼近5100元。

話題沖上熱搜第一，當時的詞條叫“豆包笨還收費”，評論區一片怨言：

免費的時候你就常犯迷糊，現在憑什么要錢？

要知道，豆包免費跑了整整兩年，悄無聲息攢下了3.45億月活，硬是把第二名千問甩開了近1.8億用戶。

能有這個體量，靠的從來不是“精準靠譜”，恰恰相反，它是靠“翻車”紅的。

打開社媒隨手一刷，豆包最出圈的永遠是那些胡說八道又秒認錯的經典名場面：

前腳剛把民國大總統黎元洪認成演員范偉，后腳就把AI幻覺演成了段子。

可用戶為什么還離不開它？因為豆包建立起來的，根本就不是一個工具人設，而是一種極高的情商。

它像一個永遠在線、永遠耐心的“電子晚輩”——老年人問早餐吃什么，它說清淡點好；

年輕人問工作怎么干，它馬上甩出那句經典話術：

“現在我給你一個最直接、最不繞彎子、最真實、最準確、最可落地、不雞湯、不空話的方案……”

一頓操作猛如虎，回頭一看還是糊弄大師，但人家態度滿分，道歉極快，你說啥它都順著你。

久而久之，網友給這套行為模式起了個名字——“豆包型人格”：

做事瞎糊弄，被抓包就嬉皮笑臉道歉，主打一個情緒穩定、認錯態度誠懇，下次還敢。

圖源：小紅書@炸毛的小樣、@一椰暴富

這種獨特的交互體驗，讓豆包在用戶心里悄悄變了性質，它更像一個偶爾犯傻、但永遠站在你這邊的朋友。

所以當它開始收費時，用戶的第一反應不是“我為一個工具付費”，而是“我的朋友開始跟我談錢了”。

這種情感上的落差，遠比“性能不夠”更傷人。

更要命的是，豆包在“說漂亮話”這件事上，已經進化到了一個相當危險的階段。

它能寫出措辭嚴謹、條款完備的承諾書，能用“我絕不逃避、絕不推諉、決不食言”來安撫你，但轉身就兌現不了。

圖源：小紅書@社交瘋犬杜敏俊

這不是能力問題，而是人設與能力的嚴重錯位。

免費時，AI錯了叫bug；收費后，AI錯了那叫事故。

AI胡說八道

到底誰來買單？

跳出吃瓜心態，這起看似荒誕的“人機討債案”，實際上是AI行業遲早要面對的那道選擇題。

2026年初，杭州互聯網法院審結了全國首例AI幻覺侵權案。當時也有用戶因AI提供的錯誤信息發起索賠，但法院最終駁回了訴訟請求。

核心判決邏輯是：AI不具有民事主體資格，它自行生成的“賠償承諾”不能被視為服務商的法律意思表示。

圖源：@四川觀察

但同時，法院也明確給AI服務商劃了三條紅線：

第一，有毒有害違法信息必須嚴格攔截；第二，必須以顯著方式提示AI內容可能不準確；第三，要采取行業通行技術措施提高生成內容的準確度。

換句話說，平臺不能拿“技術中立”當擋箭牌——你的產品可以犯錯，但你得告訴用戶它會犯錯，而且你得盡力讓它少犯錯。

這次豆包“欠款門”，往這個司法框架里一套就很有意思了。

從公開信息看，豆包現在會在涉及資金問題的回答底部彈出風險提示：“本回答由AI生成，涉及資金問題請務必謹慎，注意財產安全。”

這個彈窗，平臺方可以說自己已經盡到了提示義務。

真正尷尬的是用戶看到的先后順序——豆包先是一條“放心退，僅5%”的誘導性答案，然后才在最底部補一行灰字免責聲明。

這種排版上的小心思，到底算不算盡到了注意義務，恐怕還有得掰扯。

更大的問題藏在產品邏輯里。它擁有海量數據，但并不天然具備事實核查能力。這套機制天然就會產生幻覺——

你會覺得它既然能寫論文、能寫代碼、能分析合同，退個機票這點小事應該不在話下。

但AI不是人。它連自己口袋里有沒有600塊都不知道。

它給你寫賠付承諾書的時候，本質上只是在生成一段語義上符合“承諾”格式的文本，根本沒有“能不能履行”這個維度的判斷。

網友的那600塊錢，大概率會變成一筆昂貴的學費。

但某種意義上，他替所有AI用戶買了一個教訓。

人機交互的邊界，從來不是靠用戶協議里的某一行字就能劃清的，它需要一起又一起“魔幻事件”，把邊界上的迷霧一點一點撥開。

只是不知道下一堂課，又該輪到誰掏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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