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多年,當特朗普的專機再次降落在北京首都國際機場,和他一同訪華的人群中,有兩個黃皮膚的面孔格外引人注目。
一位是舉世聞名的“芯片教父”黃仁勛,另一位則是身形壯碩、被特朗普戲稱為“我的相撲選手”的白宮通訊聯絡辦公室主任張振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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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跟隨特朗普訪華,卻分別代表了華裔在美國實現跨越的兩種截然不同的路徑:一個靠智慧和技術,徹底改寫了全球計算機發展史;另一個憑借強悍的手腕和絕對忠誠,殺入了美國政治最核心的權力圈子。
黃仁勛大家耳熟能詳,但另一位光頭張振熙,根本不為人知,聽說過他的人少之又少,但他絕對是一位舉足輕重的人物,也正因如此,他才有資格進入會談現場。
張振熙和外界想象中的華裔公務員形象大相徑庭。他體重近200斤,光頭體壯,絲毫沒有典型的書生文雅,更像一個拳擊場上的重量級選手。
1982年6月23日,他出生在加利福尼亞州首府薩克拉門托的一個華人移民家庭,父母是中國移民來的普通工薪族。他媽媽在日本長大,父母在美國留學時相識結婚,全家住在南薩克拉門托的華人區。他高中時就一頭扎進了校橄欖球隊,打防守組,對抗性競技的愛好從小就在他身上烙下了“硬漢”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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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不會料到,這個高中時期把大量精力投入球場、長相粗獷的華裔青年,日后竟然會成為掌控白宮新聞公關節奏的守門人。2003年,尚在加州州立大學薩克拉門托分校主修計算機科學和政治學的張振熙,跑到時任加州州長、“終結者”施瓦辛格的辦公室當起了一名媒體實習生,從事傳播和演講撰稿工作。這段實習經歷被他視為職業生涯中最有意義的一段經歷,他在這位富有傳奇色彩的好萊塢巨星兼政客身邊學會了政治傳播的那些不成文規則。
此后,他走了一條相當曲折的政治提升之路。
他搬到華盛頓特區,為2008年總統候選人麥凱恩團隊工作,參與多場高規格競選,還陸續助陣過數場地方州的州長和參議員選舉。
但真正鍛造了他的硬核戰斗力的,是2013年起的一個關鍵轉型,徹底離開政治領域,轉而擔任大名鼎鼎的終極格斗冠軍賽(UFC)的公關主管。在UFC的那三年,張振熙經歷了一場實戰式的殘酷洗禮。UFC本身就是全世界最具爭議的體育帝國之一,賽場上真刀真槍的流血、挑釁性的賽前叫板、場外的丑聞與媒體滿世界罵戰是家常便飯。這種撕裂式的斗獸場環境,反而把張振熙打造成了掌控極端媒體的公關王牌。
憑借強硬無比甚至帶點鐵腕的行事作風,他在拳臺背后磨礪出了一整套嚴絲合縫的輿論管控手藝。不管迎面砸來的是多么猛烈的丑聞輿情,張振熙都有本事連夜拿出緊急方案,穩準狠地把負面影響降到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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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特朗普在2016年以政治素人的姿態咆哮著闖入政壇,迫切需要一位百無禁忌的輿論操盤手去為所有出格的驚世言論保駕護航,沒有人比張振熙更適合了。正是張振熙憑借在UFC練出的那種鐵腕硬把式,主動毛遂自薦獲得了特朗普團隊錄用。他在這份考驗極限抗壓能力的工作里如魚得水,迅速在特朗普團隊坐穩了位置。他特有的戰術簡潔而殘暴,帶著團隊24小時輪班死盯輿論,只要出現對特朗普的負面攻擊,十分鐘內必然回擊一篇火力四射的措辭罵戰。
特朗普勝選后,張振熙當即受命擔任白宮助理通訊主任,一步邁進了白宮的核心圈子。
從2016年到2024年,特朗普連續發動三次白宮爭奪戰,生于1982年的張振熙與核心團隊全程參戰。而且其角色變得越來越不可或缺,第二度當選后,2024年11月15日他直接被特朗普正式任命為白宮通訊聯絡辦公室主任兼總統助理。他的職責如同特朗普口中的“大管家”:既負責維護特朗普家族的聲譽,也要處置跟特朗普相關的一切輿情管理和危機公關。他的公關風格延續了UFC時期的兇狠、果決和不容置喙。張振熙在競選和履職過程中始終以能戰斗和高度親川普著稱,甚至被譽為特朗普的“相撲選手”,也因為這個標簽,他的華人身份和相撲競技產生了奇怪的形象結合體。
黃仁勛:從被霸凌的臺灣少年到萬億芯片帝國掌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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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張振熙出身于美國尋常華裔家庭并走出了一條非典型權力進化之路,那么黃仁勛的故事更加荒誕,他像一顆在最貧瘠、最破碎的逆境夾縫中頑強破土而出的秧苗,用半生時間生生締造了一個市值暴漲的世界AI帝國。
1963年2月17日,黃仁勛在臺南呱呱墜地,他是家里小兒子。父親黃興泰是一名化學工程師,祖籍浙江麗水,1945年遷居臺灣;母親羅采秀曾是一名小學教師,父母的“望子成龍”在年幼的黃仁勛身上打下了烙印。這原本是尋常中國文人的家庭結構,誰曾想后來因為臺灣與父親的化學工程和泰國復雜的政治局勢,走向了截然不同的命運岔路。
1973年前后,泰國的軍事政變頻發,街頭上出現軍人和坦克。黃仁勛父親當時在泰國工作,為了兄弟倆的安全無奈下定決心,將年僅9歲的黃仁勛與哥哥一同送往美國,寄養在遠在千里之外的親戚家中。
然而初到美國的殘酷現實是:舅舅家經濟捉襟見肘,很難照顧孩子們。無奈之下親戚把小哥倆轉送進肯塔基州的一所寄宿學校。但真正的噩夢此刻才剛剛降臨。這所鄉村寄宿學校竟是一個類似“教養院”的問題少年集中營,學校里不少孩子佩有刀具,一名室友竟然渾身是刺青。而黃仁勛偏偏還在這類極其動蕩的學生群體中成了年紀最小的低齡孩子。
更痛苦的是,他還要每天獨自走上漫長而危險的求學之路。為了到鎮上上學,每天都必須穿越一條木板簡陋、有些木板已經殘缺的湍急河流吊橋。而鎮上的頑劣孩子正站在吊橋對面等著他,隨時準備欺凌這個鎮子上唯一的黃皮膚華裔少年。
黃仁勛在此后的一次采訪中以隱晦克制又飽含痛苦的方式回憶這段生涯:“每天都是這樣……過了橋,真正的折磨才剛開始”。
語言障礙與隔代際的人種差異讓他的童年宛如在刀尖上試探。為了熬過這歲月,他竟然必須一邊幫學校里的大孩子補課來交換安穩、一邊還要在課余時間打工賺錢,甚至遭遇被人欺辱到被迫清洗上百間廁所。但黃仁勛骨子里并未沉淪。
兩年后,黃仁勛的父母輾轉來到美國,一家人得以團聚,黃仁勛也終于轉入了正規學校。這長達兩年的苦難經歷反而讓他在此后的學術道路中養成了宛如超級強者的堅韌與倔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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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少年時代融入美國后,黃仁勛讓人看到了他不可思議的多才多藝和競技天賦。十五歲那年,他對兵乓球迷戀到驚人程度,甚至一路過關斬將殺進了美國乒乓球公開賽的青年組雙打全國季軍。
但高中畢業后,黃仁勛放棄了可能通往乒乓球國手的機會,選擇了通往技術世界的大門。他在16歲那年成功叩開了俄勒岡州立大學電子工程專業的門。這段大學經歷為他帶來了一生的摯愛。在大學里,為了苦苦追求女友Lori,黃仁勛對她許下了一個注定要改變世界格局的許諾:三十歲時他一定會創辦一家自己的公司。當時的理工學院學生把這句話視作少年求愛的輕言妄語,誰也沒料到這個華裔青年身上背負著的遠見與隱忍。
1983年,黃仁勛以電子工程學士學位畢業于俄勒岡州立大學,立即踏上了全世界的芯片圣地硅谷,進入當時已開始嶄露頭角的AMD擔任芯片設計師。這是黃仁勛人生科技旅程的起點,當時的AMD還在芯片市場上為生存激戰,他卻在這里積累起最早的CPU底層設計功底。
兩年后黃仁勛跳槽到了LSI Logic。在這家以圖形處理芯片為主營業務的公司,黃仁勛做了一次最關鍵的人生切換:從設計部門干了兩年技術之后,主動要求轉崗到銷售部門。這次崗位變動從外人看來像是一種“降級”,但黃仁勛后來評價這次職業轉型為自己人生中最寶貴的決定之一。他認為銷售讓他第一次學會了產品一定要結合市場才能真正成功這樣至關重要的經營哲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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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年代初期,個人計算機正站在產業更替的浪潮前夜。已在LSI Logic升任集成芯片部門總經理的黃仁勛,聯同兩位志同道合的年輕芯片工程師,利用周日在美國加州圣何塞的一家丹尼餐廳反復討論未來計算的方向。1993年1月,全球計算機圖形革命到來前夜,黃仁勛30歲生日當天,他與兩位合伙人聯合創立了NVIDIA,后來成為人類AI芯片與圖形加速中心的巨擘。那一天他忠實地兌現了高中時代向妻子許下的“三十歲創業諾言”。這位一頭終生喜穿皮衣的華裔天才完成了從被霸凌的華裔少年到硅谷創業家的超人逆襲。
即便天才如黃仁勛,早年英偉達也不是處處受人追捧和膜拜。90年代起,半導體和顯示技術標準兩強爭雄,英偉達創建之初就差點因為野心和技術的激進而導致萬劫不復。第一款核心圖形產品NV1、第二款NV2因為大膽采用了不成熟的四邊形成像技術及內部路線管理失誤,陷入幾乎無人愿意問津的尷尬絕境,使得早期資金周轉幾乎斷裂,為了不讓公司破產,黃仁勛一度被迫裁撤高達70%的公司總員工,從大約100人精簡到只剩30人。
這次近乎要命的重挫讓黃仁勛踩了一次最痛苦的剎車,也讓他徹底看透了在計算領域空想偏離落地有多么危險。此后他及時調整步伐,1997年NV3技術大獲成功,這才把英偉達從破產邊緣救了回來。
但更大的冒險與瘋狂還在后面等著他。2006年前后,黃仁勛觀察到CPU受制于摩爾定律日漸逼近物理極限,他預判未來計算不是延長通用CPU的單線程算力,而是基于GPU并行計算的加速計算即將成為一切AI革命的基石。為此他果斷拍板冒險,推出了新時代的通用并行計算平臺CUDA。
為改變外界對英偉達純游戲圖形廠商的刻板印象,他在面臨華爾街瘋狂質疑和股價暴跌的絕境下,強行推動在消費類顯卡上布局CUDA,導致公司生產成本暴增50%、毛利率大幅下挫,總市值一度跌到只剩15億美元。黃仁勛和英偉達頂住了這場熬了10年的豪賭式生存劫難,最終把看似孤注一擲的CUDA平臺打成了主導全球AI競賽最深不可測的技術壁壘與護城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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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深度學習的爆發徹底驗證了黃仁勛在數年前押注GPU加速計算的瘋狂前瞻,全世界ChatGPT和人工智能的井噴讓NVIDIA的GPU成為這個時代供給全球算力工廠的基石。至此,黃仁勛和他的皮衣一同走上了全球技術頂峰的榮耀王者段位,英偉達更成為首家市值突破1萬億美元的半導體公司,名列美國最具影響力上市公司。
這兩位人生背景、階層起點大不相同的華裔領袖同機抵華,不由得讓人恍然間頗有些穿越感。他們的個人經歷看起來幾乎沒有太多共通之處,但兩人又像是命運的鏡像:一個生于臺灣移民家庭,歷經霸凌幾乎輟學再創業奇跡,最終打破了硅谷和半導體被白人統領的無形天花板;另一個穩扎穩打從薩克拉門托無甚家境的華人二代開始,通過犀利至極的傳播手腕殺出白宮官場深水區,成為掌控白宮聲音的傳遞者。
華人的精彩,從不分土地和時空,在世界各地上演著屬于中華民族的精彩和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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