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把準(zhǔn)考證、檔案袋、收貨單據(jù)，全部做了公證。
然后拍了照，存了三份備份。
手機(jī)一份，網(wǎng)盤一份，U盤一份。
做完這些，我坐在公證處門口的臺階上，點了一支煙。
我不常抽煙。
但今天需要。
十二年。
我以為是自己命不好。
以為是自己粗心，弄丟了檔案。
以為是老天不長眼。
我媽臨終前拉著我的手說：“晴晴，要是你當(dāng)年考上大學(xué)，媽就能住好一點的病房。”
那是她說的最后一句完整的話。
我記了十二年。
現(xiàn)在我知道了。
不是命不好。
不是粗心。
是有人偷了我的命。
而那個人，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把煙掐滅。
站起來。
下一步，我需要更多證據(jù)。
3.
我請了三天假。
第一天，我去了安城一中。
學(xué)校變了很多，但檔案室還在老樓三層。
我找到了檔案室的管理員。
“我是2014屆的畢業(yè)生，想查一下當(dāng)年保送的材料存檔。”
管理員是個五十多歲的阿姨，翻了半天才找到。
“2014年保送華東理工，周敏。”
她遞給我一份復(fù)印件。
我翻開。
第一頁是周敏的基本信息。
第二頁是獲獎情況。
我的目光停住了。
“全國高中生物理競賽省級一等獎。”
這個獎。
我有。
周敏沒有。
周敏的物理競賽成績是省級三等獎。
我又看了一遍。
保送材料上寫的是：一等獎。
我的手又開始發(fā)抖。
她不只是藏了我的檔案。
她還用了我的獲獎證書。
我拍了照。
存好。
出了學(xué)校，我給一個人發(fā)了微信。
趙雪。
我們高中同班。她坐第三排，我坐第四排，周敏坐我旁邊。
趙雪是那種存在感不強的女生。成績中等，話不多，但什么都看在眼里。
高中畢業(yè)后我們沒怎么聯(lián)系。
但我記得一件事。
高三下學(xué)期，檔案袋丟了之后的第二天。
趙雪在走廊里拉住我。
她欲言又止，最后只說了一句：“蘇晴，你真的確定檔案袋是放在教室的？”
當(dāng)時我沒在意。
現(xiàn)在想起來，她那個表情不對。
“趙雪，還記得我嗎？蘇晴。”
很快她回了。
“記得。”
“我想見你。方便嗎？”
“……什么事？”
“當(dāng)年我檔案袋的事。”
那邊沉默了很久。
三分鐘。
然后她發(fā)來一個地址。
“明天下午兩點。”
第二天，我見到了趙雪。
她在一家咖啡館等我，瘦了很多，眼神有些閃躲。
“你終于來問了。”
她看著我，聲音很輕。
“十二年了，我一直等你來問。”
我的心跳快了。
“你知道什么？”
趙雪低下頭。
“那天晚自習(xí)，我回教室拿忘帶的課本。”
“九點半，教室沒人。”
“但我看到周敏從你桌洞里拿出一個牛皮紙袋，塞進(jìn)了她的書包。”
我盯著她。
“你看到了？”
“看到了。”
“為什么不告訴我？”
趙雪的眼眶紅了。
“我告訴了。”
“什么？”
“第二天你檔案丟了之后，我去找了班主任王建國。”
“我跟他說了我看到的。”
我的血一下子涼了。
“王建國怎么說的？”
趙雪苦笑。
“他讓我別亂說。”
“他說，周敏的爸爸是教育局的，這種話傳出去，我的前途也完了。”
“他讓我把這件事忘掉。”
我靠在椅背上。
閉了一下眼睛。
周敏偷了我的檔案。
用我的獲獎證書冒充自己的。
班主任知道真相，但選擇了沉默。
因為周敏的爸爸是教育局科長。
“趙雪。”
“嗯。”
“你當(dāng)年看到的這些，愿意作證嗎？”
她看著我。
很久。
“我等這句話等了十二年。”
4.
回到出租屋，我坐在床邊，翻手機(jī)。
同學(xué)群里，周敏三天前發(fā)了一條消息。
“老同學(xué)們，今年的聚會定在下月15號，我來訂酒店，費用我全包！”
下面一片歡呼。
“敏姐大方！”
“還是敏敏有出息！”
“每次聚會都是你請客，太夠意思了！”
我劃過這些消息，忽然注意到一條。
周敏在群里@了我：“蘇晴，今年你來不來呀？每次都不來，老同學(xué)們都想你呢～”
三個笑臉表情。
我沒回。
但我把這條消息截了圖。
然后我開始做一件事。
我調(diào)出了我這十二年所有的求職記錄。
我不是沒努力過。
五年前，我考了成人大專文憑，應(yīng)聘一家電子廠的質(zhì)檢主管。
面試通過了，體檢也過了。
最后一輪，HR忽然通知我：“不好意思，崗位取消了。”
三年前，一家物流公司招倉儲經(jīng)理。
我筆試第一，面試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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