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瑜當著霍寒驍的面,將信紙在桌上鋪平。
正要提筆,沈愛卻在這時撲了過來,一把按住她的手。
“婉瑜姐,你別寫!都是我的錯,我不該來京市惹你生氣……”
她眼眶通紅,轉頭看向霍寒驍。
“小叔,你就別讓婉瑜姐寫了,她心里肯定也不好受,我不想傷了一家人的和氣。”
霍寒驍看了沈愛一眼,又看向江婉瑜手中才寫一個字的信紙,隨即點了頭。
“既然小愛替你求情,這次就算了。”
語氣里沒有半分愧疚,像是一種恩賜。
江婉瑜看著這一幕,忽然想笑。
沈愛哭著求情,他準了。
自己辯駁解釋,他卻全當沒聽見。
還真是……夫妻一場,不如旁人一句話。
她沒再說話,默默將信紙疊好收進口袋,隨即離開軍屬院,去了政治機關處,申請了一份離婚報告。
值班人員詫異看著她。
這個年代,主動來申請離婚的女人,從未有過。
尤其是軍婚。
“同志,你想清楚了嗎?”
江婉瑜點了點頭。
“我已經深思熟慮半輩子了。”
解決掉和霍寒驍的這段孽緣,自己才是真正的走出了上輩子的陰影。
拿到申請單后,江婉瑜小心翼翼收起來,隨后騎著二八大杠去了京市養老院。
遠遠地,她就看到母親穿著統一的綠色院服在梨樹下唱著《牡丹亭》。
身段還在,嗓音卻老了。
母親唱了一輩子戲,如今身患老年癡呆,什么都忘了,唯獨沒忘記京劇。
上一世,自己死后也不知母親過得怎么樣。
江婉瑜吸了吸鼻子,慢慢走過去,跟著母親一起唱著。
“人易老,事多妨,夢難長。一點深情,三分淺土,半壁斜陽……”
一樣的動作,一樣的唱腔。
恍惚間,她又回到小時候,母親教她學戲的日子。
只望這一次,她能順利離婚,陪在母親身邊。
“媽,您放心,這一次我一定會長長久久地陪您一起唱戲……”
江婉瑜陪了母親半天光陰后,直接去了高考報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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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她為了照顧沈愛高考,辜負了京劇院朱院長的殷切期盼,放棄了自己的高考計劃。
這一世,她不會再重蹈覆轍了。
她拿著朱院長給自己的介紹信,認真填報了自己的高考報名資料。
【為祖國而戰,為人民而學,一起高考,不負青春】
江婉瑜看著墻上的標語,心底熱血沸騰。
回到軍屬院時,天已經黑了。
家里黑漆漆的,霍寒驍和沈愛都不在。
江婉瑜打開鎢絲燈,坐在書桌上看了會兒書。
隨后,她把準考證夾在最厚的那本書里,壓在枕頭旁邊,這才上床睡去。
第二天一早,一道書本掉落聲驚醒。
她猛地坐起身,轉頭就看到霍寒驍手中正拿著她的準考證,一臉慍怒。
“江婉瑜,小愛要參加高考,你也要參加高考,你是故意的嗎?”
沒等她開口,霍寒驍又繼續說。
“今年鎮上只有一個女大學生指標,你就安心做好京劇演員,不要和小愛爭高考名額。”
他說的理所當然。
就好像她江婉瑜的未來,本就該為沈愛讓路。
江婉瑜伸出手:“把準考證還給我。”
但霍寒驍沒有理會,而是繃著臉。
“撕拉”一聲,將準考證撕成了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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