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天刷到一則上海電力官方賬號發的視頻,內容是電力人員為了保障軌交正常運營,每天0點至凌晨4點還奮斗在工作崗位上。截至發文時,這則充滿“正能量”的視頻下沒有一條留言,賬號管理員雖然設置了“僅允許相互關注的人評論”,但就連一條留言都沒有,難道真的沒有人被這樣的行為感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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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者又去看了國家電網的官方某音,發現該賬號的評論區也長期處于關閉狀態,這是怎么了?老百姓連發表贊揚的機會都沒有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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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現在的國企賬號跟以前有所不同,以前是一個用于雙向溝通的渠道,現在更像是一個單向灌輸的公告欄。
為什么會這樣?
首先,此類賬號發表內容的目的,大多是為了展示功績和成就,或是凸顯自己有多辛苦。這種內容放在以前,或許還有一些人認可,但現在年輕人就業嚴峻,工作比這些國企員工辛勞的人也比比皆是,這樣的自我夸耀引來的往往是質疑和吐槽,令人尷尬,于是只能關閉評論區,老百姓只需要聽著就好,沒有討論,也就沒有比較,沒有比較,也就沒有了質疑。
其次,此類賬號發布的信息雖然雞肋,但又不能不做,因為靠公帑養活的寫手,還是要靠這個賬號來證明自己的價值。但這類寫手最怕的就是風險,一篇文章或視頻要是引起許多人的吐槽,一個不小心就要承擔責任,既然不愿意丟這個飯碗,那最好的方式就是關閉評論區,減少被人詬病的機會。
最后,就連更高一級、影響力更大的官方賬號都時不時地關閉評論區,這說明關閉評論區儼然成為了上頭默許的行為,既然如此,依樣畫瓢地關閉評論區,上頭也不會說什么。至于讀文章、看視頻的人能不能表達自己的觀點,無所謂。
于是,大家可能會經常見到這樣一種奇怪的現象——一則十幾萬點贊和轉發的視頻,下方的評論區卻只有寥寥幾條留言,而且清一色的都是鮮花、掌聲、笑臉和大拇指。更奇怪的是,不少留言的賬號名稱以及它們所說的話,總覺得哪里怪怪的,透著一股濃濃的AI味。
還有一些官號雖然沒有關閉評論區,但是它們選擇了篩選評論,只留下那些符合文章觀點的留言,不符合的則不予顯示。不予顯示的原因十分統一,而且冠冕堂皇,那就是——我們這么做,都是為了保持網絡空間的清潔和明朗,還網民一個干凈的、積極的、幸福的網絡環境。
但我們用邏輯想一想就會發現,這樣的理由非常牽強,因為網絡的戾氣,其實是社會戾氣的延伸,社會有戾氣,網絡不過是其表達的一個途徑,不是說關閉了網絡這個途徑,戾氣就不存在了,戾氣仍然存在,而且會因為表達途徑被堵死而更快地累積。反過來,關閉評論區,就相當于閉上眼睛,對問題視而不見,這跟掩耳盜鈴有什么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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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國有企業、事業單位以及媒體都帶有顯而易見的公共屬性,其官方賬號的內容屬于公共信息,具有常態化公開的義務,也有保障公眾知情權、表達權和監督權的責任。老百姓通過留言區表達訴求,既是在行使正當權利,也是在疏導社會的戾氣。如果不讓老百姓評論,老百姓免不了會產生這樣一個疑問:這個所謂的官號到底是公家的,還是私人的?
假設某個明星因為牽涉到丑聞而關閉了自己賬號的評論區,沒有人會說什么,因為這個賬號是私人的,他/她有權關閉賬號的評論區。但如果這個賬號的主體是公家的,也就是人民的,就負有公開接受老百姓監督的義務,也應當允許老百姓評論。
倘若評論區有惡意造謠、中傷誹謗的,拿出證據,依法處理就可以,但不拿出證據,僅為了避免造謠、誹謗的理由來關閉評論區,阻止人們討論,那么,官方賬號就失去了公開與透明的特性。看到這樣的情況,恐怕讀者心里難免會嘀咕:既然你不讓人評論,你說的東西又有多少可信度?
因此,涉及政府、國有企業、事業單位和媒體的賬號,關閉評論區并不是解決問題的良策,開放評論區,讓老百姓幫助有關部門實施監督和鞭策,才是讓這些單位的工作獲得真正好評的唯一途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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