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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為《品讀》2026年第5期內容
張阿姨自打孫子出生便去了天津,幫在那里工作、生活的兒子兒媳帶孩子。一直等到孫子上了初中,再不用接送了,張阿姨才跟兒子提出要回到家鄉小城的打算。
沒成想話剛出口,就遭到了兒子的反對:“人家都是年齡大了奔著兒女來,您這回去了,我們哪有時間經常看您呀?”
“我有時間呀!現在高鐵方便,我想你們了說來就來。”張阿姨堅持要回去。有些話,她是憋在心里沒地兒訴說的。來天津這幾年,她覺得自己就像個客人。兒媳在城市里長大,又是名牌大學畢業,不僅生活習慣不同,沒讀幾天書的自己也跟她聊不到一塊兒。每次說話,自己都要再三掂量,生怕哪句話說錯了。有時候身體不舒服了,也不好意思跟兒媳說,強撐著給一家人做飯。現在孫子住了校,她想回去過自由自在的日子了。
張阿姨的老伴很早就去世了,前幾年她搬來天津后,兒子以為母親會跟自己常住,便把老家的房子賣了。如今母親執意回去,他便在家鄉那邊的城郊給她買了一套一層帶小院的房子。
二手的房子不大,張阿姨簡單收拾一下就搬進去住了。可一住進去,她就切身體會到了什么叫做寂靜——就連窗外的腳步都沒一聲是奔她來的。她開始琢磨著找點事做,不能一天天這么干坐著等天黑、天亮。想起自己年輕時曾開過幾年理發店,雖說現如今那些時髦的發型不會剪,但普通人基礎款的還拎得起來。于是,她盯著院東側的小棚,心里有了主意:就把這兒拾掇拾掇,開個理發店!這個位置雖然偏點,但收費低,興許會有人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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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以后,張阿姨將理發工具置辦齊,墻上掛了面大鏡子,鏡前擺一張理發椅,找了工人把熱水器接上。然后她找了張紅紙,寫著“3元理發”,貼在門上。
漿糊還沒干透,有位老太太就上了門。“年齡大了,不求多好看,給剪短就行。”老太太還特意說不用洗頭,噴濕了剪剪就行。“3元錢,還不夠熱水費的。”她是替張阿姨著想。
剪完、吹干,老太太對著鏡子左看右看,臉上的皺紋都笑舒展了。“好看,真好看,不比前面那家‘10元理發店’剪得差!”臨走,她掏出5元錢給張阿姨,說值這個數。兩個人推搡了半天,老太太才收下了張阿姨找給她的2元錢。
那天下午,一下子“呼啦啦”來了6位大媽。接下來一個傳一個的,3天下來,張阿姨已經累得腰酸背痛。她在門口的紅紙上加了一行字:為保證質量,每天剪4位——上下午各兩位。因為張阿姨剪發技術好,價格又便宜,就連兩公里外的老人都奔她而來了。
一個月之后,小院里已經熱鬧起來。有時候一位大媽來理發,好幾個老伙計一起陪著。張阿姨見狀,便在門口支了張矮桌,擺幾個小馬扎,讓大家坐著打撲克、聊天兒,茶水管夠。
明白事理的大媽們,看到已經剪到第四個人了,便主動招呼再來的顧客:“今天夠數了,理發師累了,明天再來。”等到張阿姨忙乎完,有人幫她掃碎頭發,有人幫她洗毛巾,讓她坐下來歇口氣。
漸漸地,很多來理發的顧客和張阿姨成了好友。大家記著她的好,每次來時都順手捎幾個水果、一捆蔬菜或者一點小零食。算下來,這些東西價格已經遠遠超過了理發費。
張阿姨的兒子怕母親一個人寂寞,曾建議她去老年大學學點什么,就當是散散心,萬一有什么事,周邊有人也能相互照應著。但是張阿姨不喜歡老年大學的那些課程,她選擇重拾老手藝,就是離不開這種人來人往、熱熱鬧鬧的煙火氣。
兒子怕她累壞了身體,不值得。張阿姨笑著在電話里跟兒子說:“我有數。每天只剪4個人的頭發,權當是活動筋骨。關鍵是開了這個小理發店,我一點也不感覺孤單了。”
原本只是想給自己找點事做、打發時間的張阿姨,竟把這點老手藝發展成了“交友事業”——有事可做,有人可聊,不跟兒孫擠在一起的晚年,日子照樣可以過得溫暖、熱鬧。
作者:李秀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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