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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四月末,印度泰米爾納德邦的庫瓦加姆村都會迎來一場盛大而獨特的集會 —— 庫瓦加姆節(jié)。這場為期 18 天的古老節(jié)慶,既是印度教神話的重現(xiàn),也是印度跨性別群體(海吉拉)一年一度的神圣儀式。成千上萬的跨性別女性從全國各地匯聚于此,穿上華麗紗麗,佩戴金飾,以 “新娘” 身份與神話中的戰(zhàn)神阿拉萬舉行象征性婚禮,在法律空白與社會偏見的夾縫中,用信仰與儀式宣告愛與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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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jié)慶源于印度教史詩《摩訶婆羅多》。傳說大戰(zhàn)前夕,戰(zhàn)士阿拉萬自愿獻祭以換取勝利,臨終前唯一愿望是體驗婚姻。無人愿嫁將死之人,神祇克里希納便化身為女性莫希尼,與阿拉萬成婚。阿拉萬犧牲后,莫希尼成為寡婦。這一神話被跨性別群體視為性別流動的神圣象征,他們自視為莫希尼的化身,每年重現(xiàn)這場婚禮,既是敬神,也是對自身身份的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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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jié)日期間,庫瓦加姆村變身彩色海洋。前 13 天載歌載舞,舉辦選美比賽;第 17 天是核心婚禮日,跨性別女性身著鮮紅紗麗,額頭點朱砂,祭司在庫塔萬達爾神廟為他們系上神圣絲線 “塔利”,象征與阿拉萬結(jié)為夫妻。次日,人們抬著阿拉萬神像游行,重演獻祭,“新娘” 們打碎手鐲、扯斷絲線,哀悼 “丈夫” 離世,完成從新娘到寡婦的儀式循環(huá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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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參與者而言,這不僅是宗教儀式,更是現(xiàn)實困境的出口。印度 2014 年承認跨性別為第三性別,2018 年廢除同性性行為禁令,但同性婚姻與跨性別伴侶婚姻仍未在全國合法化。多數(shù)跨性別者仍面臨就業(yè)歧視、家庭排斥與社會邊緣化,合法婚姻更是遙不可及。庫瓦加姆節(jié)的象征性婚禮,雖無法律效力,卻讓他們在神圣敘事中獲得歸屬感,在群體共鳴中消解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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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式之外,印度跨性別者的平權(quán)之路仍在艱難推進。2019 年,馬德拉斯高等法院裁定跨性別女性可被視為 “新娘”,部分地區(qū)開始允許跨性別伴侶登記婚姻,但全國性法律仍未統(tǒng)一。民間也涌現(xiàn)出非政府組織與互助團體,為跨性別者提供就業(yè)培訓、法律援助與心理支持,推動社會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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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瓦加姆節(jié)的絢爛與肅穆,映照出印度跨性別群體的掙扎與堅韌。他們在神話中找到身份坐標,在儀式中獲得情感慰藉,在現(xiàn)實中持續(xù)爭取平等權(quán)利。愛與尊嚴無需法律定義,但法律理應回應多元現(xiàn)實。當古老信仰與現(xiàn)代平權(quán)思潮相遇,庫瓦加姆節(jié)不僅是一場節(jié)慶,更是一面鏡子,折射出一個社會在傳統(tǒng)與變革之間,對包容與正義的緩慢覺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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