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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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不動聽到一些人贊嘆：“老祖宗的智慧了不得啊。”
我刷到一個短視頻，甘肅會寧一個人辦了國學班，招收七八歲的娃娃學國學，那個國學老師翻著古書，動不動驚嘆：“老祖宗的智慧厲害啊，現在的人哪能比得上老祖宗！”
反正是，一些人群中“國學熱”，有關“老祖宗的智慧”聲音不絕于耳。
該給他們潑潑冷水了。
老祖宗是有一些手藝：腳上摞上七八個碗，一抬腿，碗落到頭上，還是整齊摞著；支一個石板，下面放上饃渣子，老鼠過來吃食，石板壓下來，打死老鼠；用針線紡織出千奇百怪的圖案，用麥草編織出長龍；大的手藝修建出各種豪華宮殿……這些都是技術之類，是不是智慧還有待商榷。我們老祖宗就是一些技術活，這種技術進步緩慢，并且沒有科學。
現在一些人所說的老祖宗的智慧，往往指老祖宗的認知，恰恰是認知方面老祖宗很不堪。可以這么說，老祖宗的智慧集大成者莫過于歷朝歷代的最后一個朝代——大清，這時候外來文化影響少，單一的老祖宗智慧“濃度最純”。
可是，大清人的認知又是怎么樣呢？
堅持認為天圓地方，反對西方人的“地圓說”，并且以“球下之人會倒立”的想象來指責“地圓說”非常荒誕。月食了，就說是天狗吃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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鴉片戰爭時，面對英國人的艦炮，將領楊芳認定英軍“必有邪教善術”，命人搜集婦女的糞桶木筏，試圖以“穢物”破陣，結果自己一敗涂地。還有人認為洋人膝蓋不會彎曲。
英國使團贈送嘉慶帝一個凸透鏡，清朝大臣們認定這是“窺視清宮”的“魔鏡”，將其打碎埋入土中。
晚清時期，慈禧太后第一次見到火車，好奇地問隨行大臣：“這車吃草嗎？一天得喂多少草料？”對近代機械動力一無所知，思維還停留在馬車時代。
晚清電報引入時，民眾無法理解其原理，認為有“鬼神”在線路里傳遞信息，一旦附近發生意外，就會毀壞設備以求“驅邪”。
如果沒有西方文化進來，只是單一的老祖宗智慧沿襲，我們現在仍是大清的認知，甚至再延續一千年大清也是有可能的。要知道，現代文明的原始基礎，是古希臘那一個源頭，不是我們老祖宗的源頭。如果現在古希臘地域的人說學習老祖宗的智慧，這倒是有理由。
你癡迷于老祖宗的智慧，也就是學些農耕社會的小手藝，是“小智慧”層次，想要大智慧必須學習現代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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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覺，老祖宗的智慧相當一部分用在文字游戲上，比方說對聯。有人說，寫對聯是多么優秀的傳統文化啊，怎么現在的學校不教了？我說，對聯更多的是一種文字游戲，離真學問還有很大距離，中國過去上千年之所以不進步，很多文人把時間耽誤在對聯上了，耽誤在單一和籠統的文學上了，而缺少一種細分的社科學問和自然科學。就此來說，不專門學老祖宗的對聯或淡化對聯是一種進步。
老祖宗智慧的殘酷一面還有文字獄。“清風不識字，何故亂翻書”，本意是描寫書房風景的，可是按“老祖宗的智慧”發現是諷刺大清沒文化，是要殺頭的。有些很正面的文字，他們一用“智慧”就發現文字中有欺君之罪。
老祖宗的智慧，還有相當一部分耗費在“修心”上，這是一個無底洞，沒有標準答案，修到哪個時候是一個頭啊。
毛姆說，人類之所以進步，是因為下一代不聽上一代的話。這暗含一層意思，現代人的智慧遠大于老祖宗人的智慧。如果歷代老祖宗都抱著“老祖宗的智慧”不放，我們現在還應該住在山洞里鉆木取火。我們現在之所以發展好，恰恰是淡化了“老祖宗的智慧”。
我堅持認為，傳統文化或國學之類的“老祖宗文化”要保持“少數”地位：一個是絕大多數人只是少數時間傳統一下，比方說春節端午清明中秋各自傳統，其它時間還是要現代生活現代文化；一個是極少數專業研究人員傳統著，哪怕是多數時間傳統，其實也要汲取現代文化，否則單一的傳統文化環境出不了成果；中小學課本的傳統文化傳統詩詞也要壓縮在少數份額，保持現代文化和文明的多數地位。
之所以是“少數”，因為一旦“全部”，你就是清朝人的認知水平：不是智慧的面目，而是愚昧的面目。
說到底，動不動說“老祖宗的智慧”其實是不智慧的人！
（作者：李成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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