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腎主藏

《內經》云：“冬不藏精，春必病溫。”春生，夏長，秋收，冬藏。春天相當于人的青春時期，是人性欲最蓬勃的季節。如果說一年什么時候是最好的性交季節，那就是這鮮花盛開的季節。而冬天，萬物伏藏，則不宜瀉，以便積精蓄神，待春而發。

中國文化中有許多關于勸告人們不可有過度性生活的故事，房勞傷腎傷志，損記憶而使人疲乏。因此不少讀書人或將軍打仗前都要遠女色，以免精神萎靡不振，現代運動員比賽前也有類似的禁忌。西方文化和醫學卻鼓勵人們應該有更多的性生活，這是與東方文化很大的不同之處。如Bonie，女，45歲，患者為教師，剛好學校放春假而待在家休息，她說不知為何這幾天覺得特別累，累得幾乎要虛脫，而且記憶力變得很差，腦里一片空白。我熟悉患者多年，平常偶爾有點小毛病會前來就診，很奇怪為什么會突然有這些癥狀？診她的脈，發現她的雙腎脈特別沉，便問最近性生活如何？她說前幾天她看了一本書，說性生活越多越好，對健康有利，可以防止心臟病等，所以近來房事頻繁。

中醫認為，腦為髓海，腎主髓，腎主精，主生殖系統，過多的性生活傷腎中元氣，傷精，傷腦傷神。

故有上述癥狀者，治療前首先要告知其慎房事。曾經有位男性心臟病患者，55歲，在使用一種新出的西藥壯陽藥，我反復提醒他慎房事，但他說他的醫生說房事越多越好。不久他的太太找我看病，說她的丈夫在同房時心臟病發，死在她的身上，她感到體內有一股陰冷寒氣停留排不出去，經過針刺及大量艾灸治療后正常。還有一位78歲的男性老人，身體很健康，住在鄉下的小鎮上，特地去美國買一種新出的壯陽西藥，他說這是為了太太的幸福。但3個月后他在一次游泳時突然腦溢血中風，留下嚴重后遺癥，如今講話和步行艱難。

二、固齒與補骨

在看牙醫時常常聽到牙醫勸人拔智齒。有體弱者在一次拔4個大牙后出現慢性疲勞癥，住院半年尚未恢復，且反復感染。

中醫不主張輕易拔智齒，拔智齒是動搖腎氣，腎氣強牙齒堅固不易脫落，腎虛者牙齒容易脫落和松動。

體質好者體驗不到動搖腎氣之感覺，但體弱者應慎。腎虛者齒松，如Emerly，女，30歲，患者在產后啃豬骨頭，結果門牙嗑成二半，而平常她也常啃骨頭，但從來沒有出現類似情況。另一患者Lyn，產后牙位前后移動，牙齒松動，這些都是產后腎虛而使牙齒變得脆弱的表現。

有一患者產后覺得牙齒發酸發軟，不能刷牙，只能用棉簽輕輕洗涮。因此有些地方在婦女產后總是不讓其吃硬的食物，老人也會交待在49天內產婦不能啃硬物，否則老了很容易掉牙。

有位體弱患者在拔牙時因為出血牙醫給冰塊冷凍止血幾小時，之后總覺得發冷，且寒冷發自骨內不能自禁。后用針灸治療和服用金匱腎氣丸而愈。叩齒是補腎的一種方法，平常可以常叩齒以保健和養生，在二便的時候咬緊牙齒，或者在性高潮時咬牙都是固腎并防止腎氣外泄的方法。

骨質疏松患者也是腎虛所致，補腎可以防止骨質疏松，而牙齒松動者骨質容易疏松。

三、六味地黃丸的應用

六味地黃丸是很常用的補腎陰藥，尤其對腦力工作者更為常用。目前主要可用于以下情況。

1. 戒煙后Jocelyn，女，47歲。（初診）18歲開始吸煙，10年前開始想戒煙，開始用口香糖，情緒經常焦慮和憂郁而時吸煙，于8周前用戒煙膏外貼，效果好，但情緒起伏很大，故前來針刺治療。面紅，時有烘熱感，睡眠尚好，舌質偏紅。

針刺穴位：太沖，三陰交，關元，曲池，肝俞，腎俞，大椎，肺俞。耳針：肺，神門，內分泌。

（二診）面色紅，感覺情緒穩定。針刺同前，加六味地黃丸，12粒，日二次，晨和睡前空腹吃。

（三診）面色正常，覺熱感明顯減少。因為吸煙之人生內熱，加上更年期陰虛潮熱更甚，服一周內熱明顯減退。

2. 更年期Janet，女，50歲，服用六味地黃丸兩年左右，覺好，有時停服覺熱，通常與八珍丸同服，有時加逍遙丸。

Rosemary，女，服用六味地黃丸三年左右，覺好，有時停服覺熱，通常與逍遙丸同服，有時用知柏地黃丸。

3. 高血壓腰痛Albert，男，70歲。腰骶部麻至大腿，走路15分鐘或者半小時得停下，等麻感過才能前行，X光拍片：腰椎3、4、5退化并骨質增生。有高血壓，在服用西藥降壓藥。脈弦重按無力。

針刺治療：腎俞，華佗夾脊L3、L4、L5，次髎，臀下，復溜，肝俞，曲池，關元，太沖。

中藥：六味地黃丸加田七杜仲丸。

注意事項：六味地黃丸易生濕，脾虛陽虛之人應慎用，或加服參苓白術散。婦女有陰虛氣不足者，可以加八珍丸合用。

臨床中陰虛患者陽肯定也不足，故補陰不能太久，否則易生濕他變。或者應該陰陽雙補，如早晨服用金匱腎氣丸，睡前服用六味地黃丸。

四、腎陽虛與痛證

臨床上，許多慢性痛證都因陽虛內寒所致，治療宜溫腎通督，常用穴為大椎、身柱、后溪、雙腎俞，針刺加灸，或者用理療燈照射，再加耳針局部止痛，療效明顯。

如一女性患者Christina，35歲，懷孕32周，雙肩頸部疼痛，左側背部中段疼痛難忍。選用針刺大椎、身柱、腎俞，平針法留針半小時，加理療燈照射，之后取耳針背部中段敏感點，囑患者伸展運動10分鐘，一次治療后疼痛明顯減輕。又如另一84歲女性患者，左髖關節疼痛一年半，行走時覺得不能受力而下拐。取穴位同上，加天宗。耳針取腰部敏感點，囑患者步行舒展運動15分鐘。4次治療后效果明顯，疼痛幾乎消失。

陽虛患者，中成藥可加用金匱腎氣丸、右歸丸等。

五、腎虛與情緒嚴重

腎虛者，可表現為憂郁恐懼癥，多為少陰心腎陽虛。有一男性，30歲，為新移民。原在其祖國保加利亞為舒適的白領工作人員，身體狀況良好。移民加國后變為體力勞動者，強度大的體力工作使其極不適應而逐漸體弱，之后出現嚴重憂郁癥且有自殺傾向。

每日清晨4點多覺得全身發冷，晚上睡覺前覺得發熱而難以入睡。舌淡紫邊有齒痕，舌尖紅，雙腎脈弱。

此類患者僅給予心理開導是遠遠不夠的，給予針灸治療及右歸丸、金匱腎氣丸后有明顯改善。

又如季節影響性疾病，一患者Elizebeth，自小冬天12月時有嚴重的憂郁癥，同時覺得很冷。今年54歲，已有更年期3年，今年在9月份時開始覺得憂郁，比以往提前了2個多月。晚上睡覺時覺得雙腳冰冷，即使穿著襪子也如此。因現在又有潮熱，所以常常冷熱交替。

目前通常是下午1點、2點左右開始發冷，但到晚上冷感有好轉，經常感冒，消化不好，大便可。舌紅裂紋，雙腎脈沉。此為陽虛兼有陰虛。囑戒生冷食物，水果也要熱水燙后才能吃。

針刺處方：足三里，三陰交，關元，合谷，大椎，腎俞。中成藥：右歸丸10粒，八珍丸5粒，花旗參丸2粒，日二次。每周一次針灸治療，共治10次后，情緒完全正常。

本文選摘自《奚永江針灸臨證驗案》，奚永江主編，學苑出版社出版，2009年3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