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人民政協報)
轉自:人民政協報
近日,武漢大學官宣全面放寬入校限制,取消社會公眾進校預約制度,公眾僅憑本人身份證即可入校,工作日及節假日均開放,這一舉措引發社會廣泛關注,也再次將“大學校門該不該敞開”這一話題,推到了公共輿論的聚光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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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漢大學門前的游客。
一邊是向往,一邊是圍墻
隨著經濟社會發展與公眾文化需求的不斷提升,走進高校打卡、感受學術氣息,已經成為許多家庭的出游新選擇,也成為中小學生樹立求學目標的重要途徑。
“早就想帶孩子來感受名校氛圍,五一終于約到名額了!”5月2日,在北京大學門口,帶著孩子的王女士難掩興奮。
“逛高校、賞美景、品書香”成為眾多家庭的假期出游優選,熱度絲毫不輸熱門景區。
但現實卻是我國公辦高校大多處于半封閉或全封閉狀態。
作為國內頂尖高校的代表,清華大學、北京大學實行嚴格的預約制。其中,清華大學在節假日期間每天僅開放6000個名額,而預約人數往往是名額的數十倍,中簽難度堪比彩票開獎。
“‘五一’假期,我帶著孩子專程從外地趕來,想看看大學長什么樣,結果連校門都進不去。”一位來自河北的家長在北大東門外無奈地說。在他身旁,還有不少同樣被擋在門外的游客,有的在拍照留念,有的則在嘗試聯系“黃牛”。
巨大的需求與稀缺的名額之間的矛盾,不僅讓許多公眾望而卻步,更催生了“黃牛”代預約的灰色產業鏈,有人通過技術手段搶占名額,再以數百元甚至上千元的價格倒賣,既擾亂了校園開放秩序,也增加了入校成本。
除了清華、北大,國內多所高校的開放政策也各有限制:有的是需要預約審核,有的僅在周末開放。這些限制,雖然在一定程度上保障了校園秩序,卻也使公眾的入校需求難以得到滿足,加劇了“想進進不去”的焦慮。
一面是公眾走進大學校園、共享優質教育資源、感受大學文化魅力的意愿日益強烈,另一方面緊閉的大學校園卻將這份熱情拒之門外。也正因為如此,近年來,要求校園開放的呼聲愈發高漲。
應逐步實現科學、有序、安全開放
作為清華大學教授,全國政協委員、中國科學院院士李景虹算是妥妥的“校園內部人”,他一直堅持的觀點就是:大學校園應逐步實現科學、有序、安全開放。
在李景虹看來,公立大學由公共財政支持建設,其資源本身就具有公共屬性。向公眾開放參訪,是大學履行社會服務職能的應有之義,“門”開得太小、限制太多,有悖于公立大學的本質定位。
“開放包容是現代大學的核心精神。打破校園物理與管理壁壘,推動有序開放,既是高校履行社會公共職能、回應民生訴求的必然要求,也是高校融入社會、提升辦學影響力、實現校地共生發展的重要路徑。”李景虹表示。
全國政協委員、北京林業大學教授林金星也表達了相同的觀點:將大學校園向社會敞開大門,不僅能讓公眾共享優質的文體與教育資源,滿足人們提升自我、體驗文化的多元需求,也為中小學生提供了親身感受大學氛圍、樹立學業志向的機會。
“縱觀世界各地的高等學校校園發展歷史,高等教育一般都是從城市的中心開始發展起來。歐洲很多著名大學都在市中心,各個院系散落在城市的不同角落。”十一、十二屆全國政協委員,北京大學物理學院教授朱星表示。
最讓朱星難忘的是德國海德堡大學,“一個胡同拐彎就進入大學的另外一個學院或者學系,大學和城市已經完全融為一體。”
值得一提的是,早在2023年的全國兩會,全國政協委員、上海音樂學院院長廖昌永就建議,通過上海音樂學院淮海路校區的建設實踐,探索結合城市和區域發展的高校校園開放方式。
當年教育部在答復《關于踐行人民城市重要理念,通過校園開放服務城市和區域發展,加強社會主義精神文明建設》的提案中表示,大學校園更好向社會公眾開放具有積極意義,有利于大學更好融入社會、服務社會。教育部將會同有關部門進一步研究,建立健全校園安全風險防控機制,依法保障高校合法權益。同時,指導高校完善相關管理制度,在不影響學校正常秩序和師生學習生活的前提下,使校園開放和內部管理達到平衡。
開放之后的“煩惱”
顯然,開放校園已是大勢所趨,多所高校在校園開放方面邁出了實質性步伐。
作為湖北武漢高校開放的標桿,武漢大學以校園景觀和歷史底蘊吸引大量公眾,目前憑身份證即可入校。
在北京,北京林業大學、中國礦業大學等高校,也實行了憑身份證入校的政策,這種“無預約、全開放”的模式,贏得了社會各界的廣泛好評。
但開放的大門打開后,煩惱也接踵而來。
武漢大學開放后,不少學生在社交平臺吐槽,部分游客存在爬樹拍照打卡、在操場直播學生上體育課等不文明行為,就餐高峰期食堂爆滿,學生甚至出現“無座可坐”的情況;還有學生反映,圖書館門口常排起長隊,自習室被游客誤闖,嚴重影響學習節奏。
不少網友擔心,如果校門完全放開,大學校園會不會變成“菜市場”?
“我們是來學習的,不是來‘被參觀’的。”某高校在讀研究生小張對記者說,“有時候圖書館門口排著長隊,自習室被游客誤闖,甚至食堂都要和游客搶座位,真的很影響學習生活。”
朱星還表示,“全面放開校園可能并不適用北大、清華這樣的學校。疫情之前北大完全對公眾開放,有時未名湖邊的道路完全被游客堵住。校園承載著教學科研核心功能,開放可能干擾正常秩序、增加安全風險與管理成本。”
林金星也表示,除去一些熱門高校需要適當管制外,其他高校還是應該對公眾開放,讓更多人共享校園資源。
敞開門之后也要“管得住”
如何做到“開”與“管”兼得,既滿足公眾入校需求,又保障校園正常秩序與師生權益,成為高校開放過程中必須破解的難題。
面對這一難題,李景虹給出了具體建議。
“首先在管理理念上,高校應樹立‘有序開放、分類管理、保障秩序、服務社會’的核心理念,堅持教學優先、安全可控、分類施策三項原則。”李景虹說。
在制度體系上,李景虹建議實行分區開放,劃定核心管控區與公共開放區,教學樓、實驗室、宿舍等核心區域封閉管理,校園景觀、體育場館、圖書館(部分區域)等公共區域優先開放;實行分時開放,工作日在課余時段適度開放,周末與節假日全面放開。
對于熱門高校,李景虹建議推行便捷化預約準入,搭建統一線上預約平臺,杜絕“黃牛”倒票。
在李景虹看來,既不能拒絕社會公眾的向往,也不能忽視校園秩序的保障。因此他建議健全安全管控機制,加強安保力量配置,設立應急處置機制,及時應對各類突發情況;同時加強與屬地公安、社區的聯動,形成校內外協同管理體系。
“還要建立校園開放評估體系,定期收集師生與社會公眾的意見建議,持續優化開放方案,及時解決開放過程中出現的問題。”李景虹說。
校園開放不是簡單“開門”
廖昌永此前在接受媒體采訪時還表達了這樣一個觀點:“校園開放不是簡單‘開門’,而是要把高質量的文化資源送出去,讓市民真正受益。”
“我們常說打破師門、走出校門、跨出國門,最終目的是要敞開心門。”廖昌永說,“讓上海音樂學院的內涵建設能夠更好地服務社會,同時我們在服務社會的過程中,也能從中汲取營養。音樂創作要從人民中來,到人民中去。我們的音樂教育、文化惠民,也應該到人民中去。”
2024年上海音樂學院成為上海首批向社會開放校園的院校,今年全國兩會期間,廖昌永在接受媒體采訪時透露了這樣一組數據:過去兩年多時間里,已有40余萬市民和游客走進上海音樂學院,真正實現了文化資源的共享。
李景虹也表示,要推動校園開放從“觀光游覽”向“文化體驗、教育共享”升級,開展校園講解、學術講座、文化展覽等活動,讓公眾真正感受大學的學術魅力。
記者:王菡娟
文字編輯:高志民
新媒體編輯:洪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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