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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個事。
你回想一下,你爹罵你的時候,是用普通話帶勁,還是用老家話帶勁?
別想了,答案很明顯。
普通話罵你:“你怎么這么不懂事?”——像老師在念評語,像領導在訓話,像你媽在發朋友圈。
老家話罵你:那感覺不一樣了。那聲音里有泥土味,有煙味,有菜市場討價還價的煙火氣,有你爺爺當年罵你爹的余音。
莫言就懂這個。
他小說里那些山東高密方言,不是裝飾品,是人物靈魂的開關。
你想想《紅高粱》里的“我奶奶”。她要是說“我要追求自由和愛情”——誰信啊?這不是我奶奶,這是瓊瑤劇里的女主角。
但她用高密話說出那些糙話、野話、帶著血性的土話,你一下就能聞到那片紅高粱地里的血腥味和酒香味。
方言是什么?
是人物活了。
是這個人不是被作者編出來的,是從那片土地里長出來的。
我見過太多人寫東西,人物都是“標準件”。都市白領說標準普通話,農民工說標準普通話,菜場大媽說標準普通話——你告訴我,你見過哪個菜場大媽說話像新聞聯播?
這不叫寫作,這叫給機器人穿衣服。
方言之于人,就像鹽之于菜。你吃不出來多少,但沒了他,所有人物都寡淡得像嚼紙。
莫言寫農民,不用方言,那個農民就不是高密的農民,是任何一個地方的“概念農民”。用了方言,那個農民才有了骨頭、有了血、有了祖宗八代的魂。
你看《透明的紅蘿卜》里的黑孩,那些帶著方言氣味的對話和獨白,讓你覺得這個沉默的孩子不是一個符號,是你隔壁村那個家里窮得叮當響、眼神里裝著全世界的秘密的小孩。
別跟我說方言土、方言low。
《紅樓夢》里那么多北京話,曹雪芹嫌low了嗎?《白鹿原》里那么多關中方言,陳忠實嫌土了嗎?
是你自己沒那個本事把方言寫出質感來。
要想寫出帶勁的東西,先學會聽你老家的話。聽你媽在廚房里嘮叨的聲音,聽你爸在酒桌上的吹牛,聽你外婆講故事時那些只有本地人才懂的詞兒。
那些詞兒里,藏著這片土地上最真實的人的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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