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作為一個在公共關系和自我形象塑造上投入巨大的國家，以色列常常宣稱，真正代表它的并不是它自己的行為。本周三，以色列國家安全部長伊塔馬爾·本－格維爾公開分享了“全球蘇穆德船隊”活動人士遭受虐待的視頻。該船隊本周早些時候在國際水域遭以色列部隊非法攔截，而且事發時還是光天化日之下。
除多個國家代表的譴責外，本－格維爾在以色列國內也遭到批評。以色列總理本雅明·內塔尼亞胡本人也表達了不滿。他說：“本－格維爾部長對待船隊活動人士的方式，不符合以色列的價值觀和規范。”
看到這里，不妨先停一下，換一種說法來理解這件事：一名被國際刑事法院以戰爭罪和危害人類罪發出逮捕令的以色列總理，正在告訴自己的一名部長，后者對這些被非法抓捕的活動人士的處理方式，不符合以色列的價值觀和規范。
而就在幾天前，內塔尼亞胡還曾祝賀以色列軍方攔截這支船隊。照他的說法，這種虐待并不能說明以色列是什么樣的國家；本－格維爾雖然是他自己政府中的部長，卻不應成為外界理解以色列形象的依據。
問題隨之而來：如果連本屆政府官員的行為都不能用來判斷以色列的價值觀和規范，那么按照內塔尼亞胡本人的邏輯，我們究竟該依據誰的行為來認識以色列？對愿意傾聽的人來說，以色列的行為早已比任何宣傳說辭都更響亮，也更清楚地展現了它的價值觀和規范。
難道不是這樣的時候嗎？比如，以色列士兵持續在社交媒體上炫耀他們在加沙的掠奪；又比如，在以色列軍隊保護下，武裝定居者越來越多地焚燒約旦河西岸巴勒斯坦人的房屋；再比如，每年耶路撒冷日的游行者都高喊針對阿拉伯人的敵意口號”又或者，是否應從國家政策中去理解這些價值觀和規范？聯合國、以色列人權組織“貝采萊姆”等組織的多份報告，都描述了以色列拘押體系中的系統性酷刑和暴力。
如果還有人堅持認為，以色列政府并沒有通過具體政策展現這種已經被常態化的現實，那么人們很難不追問：當一些獄警被拍到殘酷侵害一名巴勒斯坦被拘押者后，他們被拘留一事竟遭到其他以色列人抗議；隨后這些人還被以色列電視臺邀請露面；最后又被判定無罪——在這樣的情形下，這個國家的價值觀和規范究竟已經變成了什么？
這件事所揭示的是：以色列聲稱自己代表著許多對象，例如全球猶太社群；但似乎又沒有任何人能夠代表以色列自身。因為如果官方國家政策、軍方指令和行動、公共示威，以及那些得到民眾支持的獄警行為，都不能代表以色列的價值觀和規范，那么所謂“以色列的自我代表”，就只剩下一種政治反烏托邦式的空話：一些要求外界照單全收的詞句而已。
這就是以色列宣傳如今已經簡化到的程度。如果它所依賴的，只是受眾輕信的傾向，那么到了今天，這樣的受眾還剩下多少？很明顯，這種帶有“奧威爾式”色彩的現實正在出現裂縫。美國民眾對以色列的支持已降至歷史最低點。要求暫停歐盟與以色列貿易的請愿，簽名人數已超過一百萬。
即便是歐洲對“歐洲歌唱大賽”這種看似難以動搖的熱情，也因以色列參賽而受到沖擊，最終有五個國家和許多觀眾抵制了這項賽事。挪威政府養老基金——全球最大的主權財富基金——也因以色列在加沙和約旦河西岸的行動，從11家公司撤資，其中包括以色列銀行。
對愿意傾聽的人來說，以色列的行為早已比任何宣傳說辭都更響亮，也更清楚地展現了它的價值觀和規范。歸根結底，內塔尼亞胡的這番表態顯示出一種與現實的徹底脫節。或許，這恰恰就是以色列及其支持者如今運作方式的最終寫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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