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真正拆臺的，常常不是別人
今夜，想到一面鏡子。
鏡子里沒有什么情敵，也沒有誰站在身后。
只有一張有點疲憊的臉，眼神不算壞，只是硬了一點。
人到中年，有時候最該防備的，不是外面突然出現的誰，而是自己一開口就收不住的脾氣。
年輕時，總以為關系里的危險來自遠處：一個更會說話的人，一個更年輕的人，一個更懂得傾聽的人。
后來才知道，很多裂縫并不是別人鑿開的，是家里那些日復一日的硬話，一點點磨出來的。
脾氣這東西，不需要證據。
一句話尾音重了，一個眼神沒接住，一件舊事被碰了一下，它就能立刻站起來。
飯桌還在，燈也還亮著，可屋里的空氣已經變了。
外面沒有敵人，屋里先起了火。
最麻煩的是，脾氣常常披著道理的衣服。
說自己是負責，其實是焦慮；說自己講原則，其實是怕低頭；說自己只是累了，其實是把疲憊往別人身上推。
人越熟，越知道哪句話最容易刺到對方。熟練起來以后，傷人反而不費力。
這不是多么大的惡。
只是普通人夜里沒管住自己。
白天已經夠累，工作、孩子、開銷、身體的小毛病，都在心里堵著。
回到家，聲音稍微高一點，臉色稍微冷一點，就容易把一間屋子弄得更難待。
真正拆臺的，常常不是別人。
是自己那點沒收好的火。
火小一點，可以取暖；火大了，就會燒到屋梁。
人到中年，很多關系不怕不熱烈，怕的是每天被一點壞脾氣燙一下，久了，誰都不愿再靠近。
今夜，鏡子還在墻上。
它不替我辯解，也不替我定罪。只是讓我看見，那張臉其實也累了。累歸累，聲音還是可以低一點。不是忽然變好，只是別再給今天添一把火。
今晚先這樣。
水喝一口，燈調暗一點。能把脾氣放回自己這里，已經算少傷人一次。
作者：藏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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