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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上回。
具體1928年變故就有開端了,孫宮牧攜應馨兒前往龍華寺散心,午后在龍華鎮酒樓用餐時,偶遇北洋政府外交部科長穆先生。二人是舊識,當年孫宮牧逃離天津的兩匹快馬,正是穆先生冒死相助,這份恩情孫宮牧多年銘記于心。
現在穆先生專程來上海尋他,身負絕密任務。當時北洋政權搖搖欲墜,外交部一眾官員都預判北京難保,核心檔案或將損毀遺失。上級明令禁止私自轉移檔案,以穆先生為首的幾名中層官員,只能暗中行動,優先轉移關乎國家邊界談判的核心證據——“紫貓”保險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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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先生深知孫宮牧靠譜可靠、行事縝密,又有救命舊情,便決意將“紫貓”保險箱托付其秘密保管。為尋訪孫宮牧,穆先生循著對方昔日避世隱居的習慣,遍訪滬上及周邊寺院,歪打正著在龍華酒樓與故人重逢。
面對老友托付,孫宮牧公私分明,聽聞箱中是國家劃界核心證據,十分重視,當即應允接手保管重任。二人約定秘密聯絡方式:若需對接消息,便在《申報》《民國日報》同步刊登尋人啟事,尋找乳名“阿兀”的失散男童,落款“父母洛”,以此作為專屬暗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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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等待保險箱海運抵滬期間,孫宮牧親自采購木料工具,親手打造大型書櫥,暗藏夾層,專門用于安放“紫貓”保險箱。1928年4月,“紫貓”保險箱正式入駐牧廬,安穩存放九年,直至淞滬會戰爆發。
1937年八·一三事變后,上海戰局危急,孫宮牧果斷決定轉移保險箱。恰逢應馨兒突發急性闌尾炎,住院手術休養一周,妻兒全程陪護,對外面的變故一無所知。待應馨兒康復歸家,孫宮牧告知他,保險箱已秘密轉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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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又因穆先生拒絕與日偽合作、痛斥漢奸慘遭日軍殺害,其人脈圈恐遭清查,保險箱秘密隨時可能泄露;二是上海即將淪陷,牧廬不再安全,絕不能讓核心檔案落入日偽之手。而轉移的具體地點,孫宮牧當時并未透露。
抗戰勝利后,1945年12月的一個寒夜,孫宮牧設宴邀約應馨兒,告知自己即將遠赴美國游歷,歸期未定,要將后事與未盡事宜逐一交代。他體恤應馨兒有家室牽絆,便讓其留守牧廬,代為打理產業,同時托付了最重要的任務:看守“紫貓”保險箱的終極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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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孫宮牧定下規矩:日后無論何人,只要能對上暗語“姑蘇城外寒山寺,夜半鐘聲到客船”,便可將“紫貓”的藏匿地點告知對方。隨即,他揭開了塵封八年的秘密——當年保險箱被轉移至青浦、昆山交界的淀山湖旁,朱家角鎮西側的永寧寺。永寧寺方丈圓清,是云隱寺圓慈法師的師弟,可靠且隱秘。
為穩妥交接,孫宮牧留存了兩件信物:一是“紫貓”保險箱的原版照片,照片背面親筆題寫暗語;二是圓清方丈當年為保險箱手繪的水墨速寫,題字“見畫如見君”。兩件信物一同收納在白銅匣中,交由應馨兒秘密保管,作為日后對接交接的唯一憑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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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悉數過往,刁超昶詢問信物下落。應馨兒坦言,兩件信物仍藏在牧廬書房密處,隨時可以上交,只是心中有所顧慮:“我只是孫家下人,先生倉促遠行,未曾留下字句憑證。如今貿然交出信物,他日先生歸來,我空口無憑,難以交代。”
刁超昶當即應允,承諾由市局出具官方蓋章證明,打消其顧慮。事關重大,刁超昶并未獨自處置,即刻通過隱語向606五金行匯報情況。江錦君聞訊大喜,立刻備好公文憑證,安排偵查員陳衛道赴市局蓋章,二人匯合應馨兒后,順利取回裝有兩件信物的白銅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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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謝正雄歸來,江錦君即刻將白銅匣子呈上。謝正雄取出放大鏡細看箱身照片,對比過往線索:“外形與香港出現的德國產‘紫貓’保險箱完全一致,同屬一個系列,內部結構應當相差無幾。”
鎖定核心線索,謝正雄當即決定奔赴青浦永寧寺追查保險箱下落。江錦君見他徹夜未眠,主動請命帶隊前往:“你休息一會,我和小刁前往即可,今夜便可將保險箱運回。”謝正雄疲憊難耐,應允休整,僅睡兩小時便起身值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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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五金行作為隱蔽情報站,對外是正經商行。店內賬臺高一米有余,立于店堂正中靠墻位置,形似小閣樓,是舊時滬上五金行的特色設計。一來便于賬房居高臨下,緊盯店內貨品,防范小偷小摸;二來可兼顧值守警戒,洞察店堂異動。
為方便收銀結算,賬臺延伸出六根鋼絲索道,覆蓋店內所有貨位。店員收取貨款、核對單據后,通過索道夾板傳送至帳臺,賬房開票找零后原路送回,設計精巧且隱蔽。而賬臺上的實木寫字臺,正是當年情報站初創時,謝正雄親手設計打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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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江錦君外出辦案,謝正雄便親自坐鎮賬臺,臨時頂替賬房值守。他端坐高臺,看似平靜打理店中事務,追查“紫貓”保險箱、梳理郎虎命案的過程,但他全然不知,一張暗殺大網已然悄然鋪開。暗處的殺手早已鎖定目標,一場針對他的致命刺殺,正在悄然逼近,他的生命已然進入倒計時。
此時,江錦君帶著刁超昶去青浦了,謝正雄就暫時把賬房先生的活兒接了下來。這個活兒謝正雄比較熟悉,開發票收款的間隙,還撥拉著算盤核對近日來五金行的交易賬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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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五金行的真實身份只有中社部和華東公安部知曉,連上海市公安局都不清楚,市工商局,稅務局就更別說了,是將其作為一家普通五金行來對待的。對于"606"的偵查員來說,無疑是多了一項工作,那就是必須絕對守法經營,把賬目做得滴水不漏,以免工商,稅務以及警方治安部門來檢查時發現破綻,否則,讓人家來個通報批評,容易引起外界的注目,這可是隱蔽戰線的大忌。
忙碌了一個多小時后,外面的天色由晴轉陰,并很快下起了牛毛細雨。此時外面一陣自行車鈴響,郵遞員送來了當天的《解放日報》。店員許升接過報紙,走到賬臺側邊,把報紙向上遞給謝正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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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的光線有點兒暗了,謝正雄剛要吩咐許升去把店堂里的燈打開,門外傳來一聲霹靂般的暴喝:"你們老板在嗎?我要當面問問他,昨天剛買的這批櫥門鎖究竟是正品還是次貨?這上海灘解放都快滿一年了,你們竟然還敢以次充好賣假貨?"
說話間,制造噪音的主兒已經大步進入店堂。這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子,精悍偏瘦,一張長方臉布滿絡腮胡子,滿頭濃密的黑發,一雙牛眼閃著兇光;身穿黑色皮夾克和軍綠細帆布馬褲,足蹬一雙黑色皮鞋。他的左手提著一口柳條箱,沉甸甸的分量顯得很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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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昨天剛買的這批櫥門鎖"之語,謝正雄馬上想起,剛才在核對賬目時,的確有一張抬頭為"巧藝家具廠"的發票,購買的是一批櫥門鎖,抽斗鎖以及鉸鏈,金屬拉手和木螺釘等。謝正雄微感詫異,那些貨品都是去年8月間他出面與廠家洽談并驗收的,產品質量一向沒問題,何來"以次充好"之說?莫非貨品到了對方手里讓人給調包了?
這樣想著,謝正雄朝正向賬臺走來的莽漢點點頭:"你好!敝人是老板,究竟是怎么回事?"
莽漢已經走到賬臺前方,聞言駐步,抬眼上下打量謝正雄:"你是老板?好啊,找的就是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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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他提著沉甸甸柳條箱的左手一抖,柳條箱拎襻即斷,箱子掉落在地,而拎襻連接的膠木手柄依然握在手中。幾乎是同時,他的右手迅疾往懷間伸去,握著膠木柄的左手也抬至胸前。
"華東八室"的偵查員個個皆非凡品,謝正雄也不例外。柳條箱掉落在地的一瞬間,他就已經意識到來者不善柳條箱里傳出的并非金屬碰撞聲,待對方把柳條箱的膠木手柄抬至胸前,同時右手伸向懷間的時候,他腦子里電光石火般閃過一個念頭:刺客!右手動作是掏槍,左手的圓形膠木手柄是空心的,射擊前,對方會把膠木管套在槍口上以達到消音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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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時遲那時快,刺客的手槍已經對準了賬臺后的謝正雄,就在他扣動扳機的一瞬間,謝正雄往實木寫字臺上的某個位置拍了一掌,賬臺兩側隱蔽角落里的兩盞高強度射燈倏地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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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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