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你有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人？剛翻開第一頁就停不下來，以為會陪伴很久，卻在某個章節被突然抽走。連告別的話都沒來得及說。
齋月將近，我在東京舊書街Jimbocho的一家二手書店前站了很久。去年此時，我在這里讀懂了一件事：所有來到你生命里的人，都是借來的書。
你無法選擇會借到什么書，也無法知道借閱期限有多長。有人是厚重的哲學典籍，需要你反復咀嚼；有人是輕薄的詩集，某個午后便翻到了最后一頁。你只能在擁有的時候認真閱讀，把能汲取的養分都收進心里。
最殘忍的那種，是你讀到中途便愛不釋手，折了角、做了批注，甚至開始期待結局。然后某天圖書館發來通知：歸還日期已到。你站在柜臺前，發現連續借的資格都沒有。
這就是獻祭教給我的事。那些你視若珍寶的，從來就不屬于你。 Ibrahim和Ismail的故事從來不是關于失去，而是關于承認——承認"我的"這個概念本身就是幻覺。我們連自己的身體都是借來的，何況是那些讓我們流淚的人。
去年我學會了一個詞：不懸掛。不把整顆心吊在某件隨時會被收回的事物上。聽起來很涼薄，但真相是，涼薄是保護自己的唯一方式。你可以珍惜，但不能抵押；可以感激，但不能質押。
此刻我書架上還擺著幾本借期未到的書。其中有一本，我翻得最慢，因為知道總有一天要還。但"還沒讀完"和"從未擁有"，終究是兩種人生。我選擇前者。
凌晨三點，東京。寫給所有被提前歸還的書，和還在閱讀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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