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延桐散文研究系列之二十七】
“曉”字里有無邊風月
——譚延桐散文《曉得》賞析
史傳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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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延桐簡歷】
譚延桐,哲學家,書畫家,音樂家,教育家,編輯家,畢業于山東大學文學院,先后做過《山東文學》《作家報》《當代小說》《出版廣角》《紅豆》等報刊社的文學編輯,現為香港文藝雜志社總編輯、香港書畫院院長、《人文科學》編委會主任、《中國詩人·國際版》總監、山東大學詩學高等研究中心特聘研究員、中國散文詩創作研究中心顧問、中國現代詩高峰創作筆會名譽主席,中國作家協會會員。
中學時代開始發表詩歌、散文、小說、評論、劇本、報告文學、歌曲、書畫等,著有詩集、散文集、詩論集等共二十部,主要著作有《夏天的剖面圖》《民國大藝術》《一城浪漫》《筆尖上的河》《時間的味道》《遍開塔樹花》《和火苗慢慢切磋》等。入選《中國散文家代表作集》(作家出版社)、《名家名篇獲獎散文》(人民日報出版社)、《21世紀中國經典散文》(內蒙古文化出版社)、《當代散文隨筆名家名篇》(青島出版社)、《當代散文精萃》(中國文聯出版社)、《當代散文精品》(延邊大學出版社)、《新散文百人百篇》(人民文學出版社)、《中國當代散文排行榜》(漓江出版社)、《當代散文精品》(廣州出版社)、《新世紀優秀散文選》(花城出版社)、 《1999中國年度最佳散文》(漓江出版社)、《2000中國年度最佳散文》(漓江出版社)、《2003年中國精短美文100篇》(長江文藝出版社)、《2004中國散文年選》(花城出版社)、《2004中國年度散文》(漓江出版社)、《2005年中國隨筆精選》(長江文藝出版社)、《2005年中國精短美文100篇》(長江文藝出版社)、《2005中國年度雜文》( 漓江出版社)、《2007中國精短美文100篇》(長江文藝出版社)、《散文百家精華》(河北教育出版社)、《中國散文家大辭典》(作家出版社)、《大學語文》(高等教育出版社)等三百余種選本,部分作品被譯為英、法、德、意、俄、荷、韓、波蘭、亞美尼亞等多種文字。曾獲“第二十一屆百花文學獎”、“第五屆金青藤國際詩歌獎”、“廣西政府第五屆銅鼓獎”,以及《人民文學》《散文選刊》《散文海外版》《詩選刊》《星星詩刊》《詩潮》《時代文學》《廣西文學》《西湖》等頒發的文學獎或編輯獎,并榮獲“山東省十佳青年詩人”、“新時代中國詩壇十杰”、“十佳華語詩人”、“超吟游詩人”、“全國十大為學精神人物”等稱號。散文《家是地球的中心》《決斗》《不畫別人的風景》《對面的蔦蘿》《櫻桃樹下》《石頭里藏著雕塑》等,被用作全國各地中高考語文試題,引起廣泛影響。詩歌《那束光是斜著劈過來的》,入選“首屆中國好詩榜”。三十年前,中央電視臺著名節目主持人倪萍曾采訪過。
多次參展,并舉辦個人書畫展。三百余幅書畫作品,見諸報刊。一千余幅書畫作品,被中外各界人士收藏。
曉得
譚延桐
有曉,才會有得。生命哲學的涵蓋也好,存在哲學的涵蓋也好,情況哲學的涵蓋也好,從來都是這樣的。于是,在一種隱秘的力量的推動之下,我的關于“曉得”的探求,說出發,就出發了。這是一次壯麗的拉也拉不回去的出發,毫無疑問。
時值陽春,哦,陽春。宋代詞人、書畫家楊無咎的《陽春》,也便隱約傳來:“蕙風輕,鶯語巧,應喜乍離幽谷。飛過北窗前,遞晴曉,麗日明透翠幃縠……”
絲綢一樣的春風,正一陣一陣地拂過。拂過之后,便見拂曉。這樣的拂曉,正扛著黎明,以綽約之姿,以婀娜之態,趕往膏腴之壤。并且,在膏腴之壤,植下越來越多的新鮮的光芒。是不愁沒有李子的,是不愁沒有佳釀的,是不愁沒有曉色的,情況,肯定是這樣的一種情況。于是,我也便進一步地曉得了:曉得,原來,是一個秘咒。念它,便會聽見春光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是的,我很自然地就會把“曉得”的秘咒和小提琴的訴說緊密地聯系了起來……這時候,每一根琴弦,就都變成了一條條锃亮的道路。遐想,在上面,慢慢地走著……走著,走著,也便走出了越來越多的奇妙的旋律。很顯然,那是一些優雅的旋律,溫暖的旋律。正如那把小提琴的主人,總能讓我感受到數不勝數的優雅和溫暖一樣。哦,是的,曉得,才是最最優雅最最溫暖的。
下一站,就是夏天了。在夏天的那個如火如荼的站臺上,到處都堆滿了熱氣騰騰的詩,這是肯定的。所有的詩意,都是圍繞著“曉得”而順理成章地展開的,這是肯定的。所展開的,都是云蒸霞蔚的,這是肯定的。
順延,自然是秋冬。曉得了春夏,自然也便曉得了秋冬,這是肯定的。至此,才會進一步地去懂得:曉得和曉暢,是那么,緊密地聯系在一起的。若是細看,其中的曉色,自是可以直接地拿去補天的。天空,有了漏洞,才會漏雨。那時候,從空中漏下的,自然也便只有佳音了。即使漏雨,漏下的,也肯定是喜雨。
《列子》曰:“其人舍然大喜,曉之者亦舍然大喜。”你看,就連被尊為“沖虛真人”的東周著名思想家、哲學家、文學家、教育家列子,不也是早有曉悟的么。這樣說著,便聞:曉得,已是一部光輝的“曉喻經”了。誦經,便是接下來的大事兒和要事兒了。
經曰:曉中有日頭,有帝堯;得中有雙人,有旦日,有方寸。是謂曉得方為佳,佳境自幽深,可謂一曉萬得,得之不盡。曉得,直通萬般著落處……誦之,便覺:天地始變,萬物并秀,姹紫嫣紅。
【賞析】
“曉”字里有無邊風月
——譚延桐散文《曉得》賞析
符號學、詩學、哲學、禪學、美學等的復合光芒,不斷地在閃爍……
我捕捉著其中的內涵和韻味……
于是,便有了這樣的一種認知:譚延桐就是譚延桐,他不不屑去步任何一位作家的后塵。因為譚延桐是學養深厚的美學家,因此從根本上來說,譚延桐的所有散文就都是具備了足夠的美學涵養和美學內蘊的。這便確保了,譚延桐的散文的延伸,是無限延伸,是一個人在擔風袖月。也就是說,其張力,是巨大的。一般意義上的散文家,是無法望其項背的。
具體說,《曉得》是一篇意蘊無窮的佳作。散文以"曉得"二字為核心,構建起一座融匯生命哲學、存在哲學與情況哲學的思想殿堂,同時以四季流轉為經,以詩意意象為緯,編織出一幅既有道家清光又有禪意妙悟的精神畫卷。讀這篇散文,猶如在黎明時分聆聽一段小提琴的獨白,每一個音符都在告訴你,曉得,是這世間最優雅、最溫暖、也最有力量的事情。
"曉得"是一切認知與存在的原點
《曉得》的主題凝聚在"曉得"這兩個看似尋常的漢字之中。譚延桐開篇便以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宣告了全篇的核心命題:"有曉,才會有得。"這六個字簡潔有力,瞬間打開了整篇散文的思想之門。他緊接著將這一命題提升到哲學的高度:"生命哲學的涵蓋也好,存在哲學的涵蓋也好,情況哲學的涵蓋也好,從來都是這樣的。"這三個"涵蓋"并列而出,表明"有曉才有得"不是某一種哲學的專利,而是一切哲學共同指向的原點。生命需要曉得才能展開,存在需要曉得才能澄明,一切情況需要曉得才能呈現。
譚延桐的高妙之處在于,他沒有讓"曉得"停留在抽象的哲學概念層面,而是賦予了它一個極為動人也極為神秘的身份:"曉得,原來,是一個秘咒。"這一判斷石破天驚。將"曉得"比作秘咒,意味著"曉得"不是普通的知識,不是簡單的了解,而是一種帶有神秘力量的言語,一種一旦念出便能開啟世界的咒語。他接著寫道:"念它,便會聽見春光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這句話將抽象的認知行為轉化為可感知的聽覺體驗,讓"曉得"有了聲音,有了溫度,有了方向。
譚延桐將"曉得"的價值推向了極致:"哦,是的,曉得,才是最最優雅最最溫暖的。"在全篇眾多精彩的句子中,這一句以其樸素而篤定的語氣,道出了"曉得"最本質的品格。它不是冷酷的理性,不是冰冷的邏輯,而是優雅的、溫暖的,如同春天的風,如同小提琴的旋律。
全篇的主題可以概括為:曉得,是一切美好的起點,是連接人與世界的秘咒,是通往萬物著落處的大道。當你真正曉得了,天地便會在你眼前煥然一新,萬物便會在你心中競相綻放。
道家智慧、禪家般若與哲學追問的三重交織
《曉得》思想深度卻如同一口古井,越往下探,越見幽微。散文至少交織著三重思想的光芒:道家的自然之道、禪宗的曉悟之境,以及存在哲學的深層追問。
譚延桐在文中明確引用了道家經典《列子》:"《列子》曰:'其人舍然大喜,曉之者亦舍然大喜。'"這一引用絕非信手拈來,而是精心選擇的思想坐標。列子被尊為"沖虛真人",是道家思想的重要傳承者。"舍然大喜"四個字,描繪的正是道家所追求的那種豁然開朗、放下執念后的大喜悅。譚延桐借此說明,連這樣一位偉大的道家思想家,"不也是早有曉悟的么"。這句反問意味深長:曉悟不是后世的發明,而是自古皆然的智慧。
"至此,才會進一步地去懂得:曉得和曉暢,是那么,緊密地聯系在一起的。"在道家語境中,"暢"意味著通達、無礙、順應自然。一個真正"曉得"的人,必然也是"曉暢"的人。他不被遮蔽,不被拘執,如同春風拂過大地,一切了然于胸。這種將"曉得"與"曉暢"并置的寫法,體現了譚延桐對道家"通達"精神的深刻理解。
"若是細看,其中的曉色,自是可以直接地拿去補天的。天空,有了漏洞,才會漏雨。那時候,從空中漏下的,自然也便只有佳音了。即使漏雨,漏下的,也肯定是喜雨。"這段話將道家的辯證智慧發揮到了極致。天空有漏洞,本是缺陷,但在"曉得"的視角下,缺陷恰恰成了佳音降臨的通道。漏洞不再是災難的象征,而是喜雨的來源。這不正是老子所言"禍兮福之所倚"的詩意表達嗎?譚延桐以如此輕盈的筆觸,將道家最深沉的辯證法化為可感可觸的文字,其思想之深,令人嘆服。
如果說道家的光芒賦予了《曉得》以自然之理,那么禪意的融入則賦予了它以覺悟之光。譚延桐在文中寫道:"這樣說著,便聞:曉得,已是一部光輝的'曉喻經'了。誦經,便是接下來的大事兒和要事兒了。"將"曉得"比作一部經,將"誦曉得"比作誦經,這一比喻本身就充滿了禪宗的意味。
在禪宗看來,經不是用來死記硬背的,是用來悟的;不是用來供奉的,是用來活出來的。譚延桐說"誦之,便覺:天地始變,萬物并秀,姹紫嫣紅",這正是禪宗所說的"頓悟"時刻。一旦真正"誦"了"曉得"這部經,整個世界都會在眼前煥然一新。這種從蒙昧到澄明的瞬間轉換,與禪宗的"見性成佛"何其相似。
"曉中有日頭,有帝堯;得中有雙人,有旦日,有方寸。"這幾句話以拆字的方式,將"曉得"二字化為一組充滿象征意味的意象群。"曉"中有日頭、有帝堯,是光明與秩序的象征;"得"中有雙人、有旦日、有方寸,是關系、新生與內心的象征。這種文字游戲般的寫法,暗合禪宗"直指人心"的精神。漢字本身就是通往意義的門,而"曉得"二字,便是那扇最光明的門。
譚延桐將"存在哲學的涵蓋"納入"曉得"的框架之中,這絕非隨意之舉。在存在主義哲學中,人的根本任務是"去存在",是在荒誕中尋找意義,在虛無中建立價值。而"曉得",恰恰是這種"去存在"的起點。一個不"曉得"的人,是沉睡的人,是被拋入世界卻不自知的人;一個"曉得"的人,則是覺醒的人,是在存在中找到了自己位置的人。
譚延桐所獨創的"情況哲學",更是他個人思想體系的核心。所謂"情況",是對存在狀態的一種獨特命名。而"曉得",就是對一切情況的通透把握。他在文末寫道:"曉得,直通萬般著落處……"這"著落處"三個字極為關鍵。存在主義追問的是"人往何處去",而譚延桐的回答是:曉得,就是那個"著落處"。當你真正曉得了,你就有了歸處,你就不再是漂浮在虛空中的孤魂,而是扎根于大地的行者。
全篇最后一句"誦之,便覺:天地始變,萬物并秀,姹紫嫣紅"將存在的澄明推向了極致。這不僅是認知的完成,更是存在的完成。天地因曉得而始變,萬物因曉得而并秀,世界因曉得而姹紫嫣紅。這是何等宏大的氣象,又是何等溫柔的確信。
四季為骨、意象為翼的精妙架構
譚延桐以春夏秋冬四季為敘事線索,將"曉得"的主題貫穿始終,形成了一種螺旋上升的敘事節奏。春天是出發,是"曉得"的萌發。他寫春天的拂曉:"絲綢一樣的春風,正一陣一陣地拂過。拂過之后,便見拂曉。這樣的拂曉,正扛著黎明,以綽約之姿,以婀娜之態,趕往膏腴之壤。"這里的拂曉,不僅是自然現象,更是"曉得"的象征。拂曉意味著黑暗的終結、光明的來臨,正如"曉得"意味著蒙昧的終結、智慧的來臨。譚延桐用"扛著""趕往""植下"等動詞,賦予拂曉以人的主動性,使之成為一個奮力前行的生命形象。
夏天是展開,是"曉得"的繁盛:"下一站,就是夏天了。在夏天的那個如火如荼的站臺上,到處都堆滿了熱氣騰騰的詩,這是肯定的。"以"站臺"喻季節,以"詩"喻盛夏的豐盈,這種現代意象與古典氣韻的融合,體現了譚延桐獨特的藝術眼光。
秋冬是收束,是"曉得"的圓滿:"順延,自然是秋冬。曉得了春夏,自然也便曉得了秋冬,這是肯定的。"譚延桐沒有對秋冬多作鋪陳,而是將筆鋒一轉,直指"曉得"與"曉暢"的內在關聯。這種詳略得當、虛實相生的處理方式,體現了作者極高的藝術控制力。
在核心意象的運用上,《曉得》至少構建了三組精彩的意象群。
第一組是"拂曉"意象。拂曉是全篇的基調意象,它代表著"曉得"的發生時刻。譚延桐寫拂曉"正扛著黎明,以綽約之姿,以婀娜之態,趕往膏腴之壤",這種擬人化的寫法,讓拂曉有了性格,有了情感,有了使命。
第二組是"小提琴"意象。這是全篇最動人的意象之一:"這時候,每一根琴弦,就都變成了一條條锃亮的道路。遐想,在上面,慢慢地走著……走著,走著,也便走出了越來越多的奇妙的旋律。"將琴弦比作道路,將遐想比作行人,將旋律比作風景,這一組比喻環環相扣,構成了一個完整的意象鏈。而"曉得,才是最最優雅最最溫暖的"這一句,更是將聽覺的優雅與情感的溫暖融為一體。
第三組是"補天"意象。"若是細看,其中的曉色,自是可以直接地拿去補天的。"以"曉色補天",這是何等大膽而瑰麗的想象。女媧補天用的是五彩石,而譚延桐說"曉色"就可以補天,這意味著"曉得"所帶來的光明,足以修復世間一切的殘缺。這一意象,既有神話的宏闊,又有哲學的深沉。
語言的音樂性與用典的化用之妙
《曉得》最令人拍案叫絕的亮點在于其語言的音樂性。整篇散文讀來,如同一首散文詩,節奏鮮明,韻律和諧。譚延桐大量使用排比與復沓的手法。"是不愁沒有李子的,是不愁沒有佳釀的,是不愁沒有曉色的",三個"是不愁"連續排出,形成一種不可阻擋的氣勢,如同春天的萬物生長,勢不可擋。又如"走著,走著,也便走出了越來越多的奇妙的旋律","走著"的反復出現,模擬了腳步的節奏,也模擬了思維的推進,讓讀者在閱讀中不知不覺地放慢了速度,沉浸在文字的旋律之中。
"這是肯定的"在文中反復出現,如同音樂中的主題動機,每一次出現都強化了"曉得"的確定性與必然性。這種手法在詩歌中常見,在散文中卻不多見。譚延桐將詩歌的音樂性移植到散文之中,使《曉得》具有了獨特的聲韻之美。尤其是在寫夏天的段落中,三個"這是肯定的"連續出現,形成了一種堅定而溫暖的節奏,如同夏日的陽光,一波接一波地灑下來,讓人無處可躲,只能全身心地接受這份光明。
《陽春》:"蕙風輕,鶯語巧,應喜乍離幽谷。飛過北窗前,遞晴曉,麗日明透翠幃縠……"這一引用是為了給"曉得"營造一個古典的氛圍。宋代詞人筆下的陽春曉色,與譚延桐心中的"曉得"之光,在此刻完美重合。這段引用如同一扇窗,讓讀者透過千年的時光,看到了同一個春天的拂曉。
《列子》"其人舍然大喜,曉之者亦舍然大喜"將"曉得"的愉悅感推向了極致。"舍然大喜"四個字,既是列子原文中的表達,也是譚延桐對"曉得"之后那種豁然開朗之感的精準描繪。這些典故的運用,不著痕跡,渾然天成,如同鹽溶于水,有味而無跡。
文末的"經曰"是全篇最華彩的段落:"經曰:曉中有日頭,有帝堯;得中有雙人,有旦日,有方寸。是謂曉得方為佳,佳境自幽深,可謂一曉萬得,得之不盡。"這幾句話以拆字的方式,將"曉得"二字化為一組意象群。日頭、帝堯,是"曉"的宏大意象,象征著光明與秩序;雙人、旦日、方寸,是"得"的豐富內涵,象征著關系、新生與內心。這種文字游戲般的寫法,蘊含著極深的語言哲學。漢字本身就是一種"曉得"的方式,每一個字都是一個通往意義的門。而"一曉萬得,得之不盡"這八個字,更是將"曉得"的價值推向了無窮。
一篇值得反復吟味的美學經典
《曉得》是譚延桐散文創作中的一顆明珠。它以"曉得"為核,以四季為骨,以道禪哲思為魂,以音樂性語言為衣,構建了一篇既有思想深度又有藝術美感的佳作。全文從"有曉,才會有得"的哲學命題出發,經過春天的拂曉、夏天的詩意、秋冬的曉暢,最終抵達"曉得,直通萬般著落處"的澄明之境。
譚延桐告訴我們:曉得,不僅是一種認知,更是一種存在方式;不僅是一種能力,更是一種生命的姿態。當你真正"曉得"了,天空的漏洞便不再是災難,而是喜雨的來源;當你真正"曉得"了,天地便會"始變",萬物便會"并秀",而你所看到的世界,必將是"姹紫嫣紅"的。
譚延桐以他獨特的哲思與詩性,為"曉得"這個最普通的詞語賦予了最不普通的意義。他讓我們相信,在這世間,最優雅、最溫暖、也最有力量的事情,不是擁有,不是獲取,而是曉得。曉得春風的方向,曉得黎明的腳步,曉得萬物的生長,曉得自己的著落處。而這,或許就是藝術大師譚延桐給予我們最珍貴的啟示:在一切蒙昧與遮蔽之后,唯有曉得,能讓我們抵達那片姹紫嫣紅的佳境。
奇思妙想,作為散文大家,譚延桐是最最不缺乏的。不僅如此,其表現力,也是非凡的。這便注定了,他的散文之鷹,只會扶搖直上。
【作者介紹】
史傳統,資深媒體人、知名評論家;《香港文藝》編委、簽約作家,香港文學藝術研究院研究員,香港書畫院副院長、特聘藝術家。中國國際教育學院文學院客座教授;中國國際新聞雜志社評論專家委員會執行主席。著有學術專著《鶴的鳴叫:論周瑟瑟的詩歌》(春風文藝出版社)、《三十部文學名著賞析》(花山文藝出版社);譚延桐藝術研究三部曲:《譚延桐詩論》《譚延桐文論》《譚延桐畫論》;《再評唐詩三百首》《我所知道的中國皇帝》《紅樓夢100個熱點話題解讀》《成語新解與應用》等10幾部;散文集《心湖漣語》;詩集《九州風物吟》。詩歌《雨夜》《暮色》入選《生命的奇跡:2025年中國詩歌精選》。作品散見《芒種》《青年文學家》《香港文藝》《中文學刊》《河南文學》等。先后發表詩歌、散文、文藝評論3000多篇(首),累計1000多萬字。曾榮獲《青年文學家》“優秀作家”稱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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