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文/等雨來
若換新能源，2036年可排到購車指標。
昨天北京搖號出結果，一如既往，未中。
北漂20年，5年攢資格，北京車牌搖號10年——未中，早已習慣。
15年，能改變很多事情，能做很多事情，唯獨拿不到北京購車指標。
1、15年等個車牌
2017年的春天，歷經5年積攢，我拿到搖號資格，鄭重其事地填下各種申請表，還專門請假去辦工作居住證。
當時天真的認為，少則2年，長則3年，肯定能中，好運總會在某個拐角不期而至。
頭2年，每逢雙月的26號，心跳都會莫名加速，期盼著高中。
那天，我會放下手里的一切，像等待彩票頭等獎開獎，一遍遍刷新著北京小客車指標網的頁面。
結果總是那幾個字：“審核通過”但“未中簽”！
日子久了，搖號成了一幕荒誕劇。
后來搖號變成了半年搖一次，一年2次的期待，一如春秋不過一次麥熟，稀疏平常。
油車無望不如切新能源排隊！我看了一眼那延伸到2036年的隊伍，傻傻地發呆。
10年搖號未中，變成未來10年的等待，不過是從一個虛無縹緲的希望，跳進了另一個鏡花水月的渺茫。
從青年青絲到老年白發，原來只需要一張北京車牌照的距離。
有時漫步在北京街頭，看著馬路上奔馳的數不盡的北京車牌，總會漠然想起，有朝一日開上屬于自己的北京車牌，帶著老婆孩子駛過長安街，去京郊看漫山紅葉。
如今，那個車牌還停在藍圖里，紅葉卻已落了15個春秋。
5年積攢社保公積金，從暫住證到居住證，換來搖號資格。
15年來，不敢換工作、不敢跳槽，活得小心翼翼，生怕斷了社保，失去北京車牌搖號資格。
2、終究學會自洽和解
搖號這10年，唯一教會我的，就是命運的不可捉摸。
去雍和宮拜過，去八大處求過，去白云觀許愿，燒香點蠟燭祈福，用遍了玄學，15年等待，10年搖號一無所獲。
最近6年，經歷口罩時期的生死，漸漸想開了，也漸漸通透了。
我不再關心搖號結果，甚至忘了上一期是哪天。
偶爾在抽屜里看到搖號必中的求簽神符，會心一笑——它仿佛成了我這20年北漂最忠實的見證者，陪我奔波，陪我期待，陪我蹉跎，唯獨沒有陪我開上一輛車。
5年積攢社保公積金，10年搖號，就像一場漫長的修行。我終究沒能修來那塊鐵皮，卻修來了一顆佛系的心。
一切皆是天意——這句話如今說出來，不再是年輕時帶著賭氣的嘆息，而是一句真正的、云淡風輕的偈語。
窗臺上的巴西吉祥木大概永遠不會明白，為什么我總對著它發呆。
我只是在想，或許我們真的只能這樣，在喧囂的京城，安靜地做一株無土栽培的植物。沒有根，卻依然要努力地發芽。
搖號10年，我失去的是塊北京鐵牌，得到的，卻是與這龐大而荒誕的命運溫柔和解的勇氣。
或許10年后，當我50歲，拿到了購車指標，大概會搖下車窗，對路邊年輕人微微一笑，輕聲說一句：別急，你看這路上的車，哪一輛不是在時間里慢慢開出的花。
人到中年，學會自洽，開心生活，活在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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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雨來
朝花夕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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