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交所5月27號宣布,長鑫科技IPO過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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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公司一季度凈利潤330.12億。同比增長1268%。
也就是說,一天凈賺近4個億。上半年預計凈利潤660億到750億。
但你可能從沒聽說過它。因為它做的東西,不直接賣給你。它做的是DRAM(動態隨機存取存儲芯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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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手機、電腦里那個內存,就是這玩意兒。它現在是全球第四、中國第一,僅次于三星、海力士、美光。
三年前它還在巨虧,怎么一夜之間就翻身了?這背后,是一場賭上命的逆周期豪賭。
01
長鑫是誰?憑什么突然這么猛?
長鑫2016年成立,總部在合肥。它的創始人是朱一明,清華物理系出身,在美國硅谷干過存儲芯片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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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回國創辦兆易創新,做的是NOR Flash,一種門檻稍低的存儲芯片。2016年,他拉著合肥政府一起,搞了長鑫,直接瞄準最難啃的DRAM市場。
DRAM這行業有幾個特點,一個比一個嚇人:超級燒錢,一個工廠動輒幾百億起步。技術壁壘極高,全球只有三家公司掌握核心技術。
這個行業周期極其殘酷,業內有個說法叫“賺一虧二”——景氣期賺錢,下行期虧到你懷疑人生。
長鑫前幾年就是在“虧到你懷疑人生”的階段。2022年虧了83億,2023年虧了163億,2024年又虧71億,三年合計虧損超300億元。
當時的毛利率是負的,-108%。什么意思?賣一片虧一片,賣得越多虧得越慘。
但長鑫沒停。它頂著巨虧加速擴產、加速研發。朱一明的邏輯很簡單:“半導體行業從來都是周期性的,只有能在低谷期活下來并且持續投入的人,才能在高潮期收獲果實。”
這句話說著容易,做著需要真金白銀。合肥國資在這十年里,累計給長鑫注資超過1000億元。1000億,砸進一個連虧多年的項目。這就是合肥的賭性。
轉折來得比預想的快。2024年下半年開始,AI、數據中心爆發,存儲芯片需求井噴。內存條、硬盤價格一路上漲。
2025年全年,長鑫成功扭虧為盈。到了2026年一季度,單季凈利潤330億,比A股任何一家半導體公司都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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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劇情,跟當年三星的逆周期打法如出一轍。上世紀90年代和21世紀初,三星多次在行業低谷瘋狂投資擴產,逼得日本爾必達、德國奇夢達等對手破產出局,然后在周期上行時獨享紅利。
長鑫這次,本質上是復制了這個玩法。區別只在于,三星背后是財閥,長鑫背后是地方政府。賭注不同,膽量相同。
02
產業真來了,但房價沒跟著上天
長鑫在合肥的廠區,離市區三四十公里。
驅車過去,一路穿過農田、水庫、荒地,然后突然出現一片巨大的灰白色廠房,像一座工業要塞。密密麻麻的銀色風管、連廊交織在半空,新廠房還在擴建。
截至2025年末,長鑫員工總數已達1.93萬人,其中研發人員超過6000人。一批批掛著長鑫工牌的年輕人穿梭其間,整個區域像一個圍繞晶圓廠生長出來的新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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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外圍的區域,大廠經濟正在成型。廠區附近的餐飲店,一到飯點幾乎全坐滿,超過90%的顧客都是長鑫員工。一家普通理發店,洗剪吹價格35元,不便宜,但照樣排隊。
開業一年半的長租公寓萬科泊寓,64平方米戶型月租約2500元,已經接近合肥核心板塊水平,開業后就迅速滿租,一房難求。
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長鑫這2萬名工程師、技術員的高收入人口,正在把合肥西北角這個曾經是農田的地方,改造成一個全新的產業城鎮。
按照過去的邏輯,一個大廠帶來數萬高收入人口,周邊房價應該暴漲。2019年,合肥確實就是這么規劃的。
當年世界制造業大會上,合肥與長鑫、華僑城等簽約,啟動了總投資超2200億元的合肥長鑫集成電路制造基地項目。其中有一塊是空港國際小鎮,規劃投資約500億元,由華僑城開發。
當時的邏輯很清晰:產業導入人口,人口推高房價,地產完成資本閉環。這套模式在上海張江、杭州未來科技城都驗證過。
但長鑫的成功,恰好撞上了房地產下行周期。華僑城的空港國際小鎮,2021年開盤時新房賣1.28萬元/平方米,如今已交付的二手房成交均價僅約7600元/平方米,跌幅接近40%。
2023年部分樓棟一度停工,2026年初原計劃復工,但復工前華僑城又被施工方起訴拖欠工程款,同時華僑城退掉了空港國際小鎮二期913畝土地。拿地時總價23億多,被回收時只拿到17億多,光土地賬面就虧了將近6億。
與此同時,恒大在附近項目的停工爛尾,也嚴重打擊了區域購房者信心。
一位當地中介說,長鑫員工現在買房更傾向高新區——學校好、商業全、房價還跌出了性價比。那些奔著“長鑫概念”去新橋炒房的人,大多還套著。
產業和房價之間,不再畫等號了,因為整個房地產的邏輯已經變了,時間點錯了。
03
投資和人生的共鳴
長鑫這次IPO,擬募資295億元。如果按市場預估的萬億級市值來算,合肥國資持有長鑫超過35%的股權,賬面浮盈可能超過5000億元。
十年砸1000億,換回5000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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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更值得關注的,是這件事折射出的一個趨勢:中國的科技突圍,正在以一種不太一樣的方式發生。
回頭看整個故事,最震撼的不是單季三百三十億,而是兩個時間維度形成的張力。
一邊是極致的慢。DRAM從立項到量產,十年起步。長鑫2016年成立,2025年才首次全年盈利。整整九年只燒錢不賺錢。中間任何一個節點,如果合肥扛不住了,如果朱一明動搖了,如果那批工程師熬不住跑了,故事就改寫了。
另一邊是極致的快。從虧一百多億到日賺四個億,切換就在短短幾個季度之間。周期品的恐怖就在這——低谷時你覺得自己快死了,高峰時你覺得自己無所不能,中間幾乎沒有緩沖帶。
中國科技突圍這些年,大家習慣了資本燒錢、搶市場、上市、套現的敘事。長鑫走的是另一條路——更慢、更重、更孤獨。它背后的資金不是風投,是地方國資。
這種資金對回報周期的容忍度極高,但要求也極高——你得真把東西造出來,真把技術拿下,真在全球市場站穩腳。因為對合肥來說,這不是一筆財務投資,這是這座城市的產業命脈。
對于我們普通人來說,長鑫的故事或許還有另一層啟發。
它證明了周期的力量:低谷時扛住的人,才能在回暖時收割。
也證明了“耐心”這件事,在今天的中國市場依然值錢。不管你做的是什么,只要方向對,熬得住,總有機會翻盤。
但前提是,你得有足夠厚的底子,確保自己能在寒冬里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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