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家好,我是公子。
湖南石門縣,一位女干部連續五天五夜奮戰在洪災一線,保住了927名村民。
可當她拖著灌滿泥漿的雨靴、啞著嗓子接受記者采訪時,沒人問她累不累、怕不怕。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釘在她耳朵上的一副“金耳環”。
有人研究耳環多少克,值多少錢,還有人直接懷疑她的作風有問題。她不得不站出來解釋,那不是金耳環,假的,不到一百塊錢網購的。
你以為事情結束了嗎?沒有。新一輪的又審判開始了,網友從長相、身材等各方面批判,“面相不好”“長得太胖”“看著就不像好人”……
那一刻,我突然想到電影《讓子彈飛》里那個小六子。明明只吃了一碗粉,卻被逼著剖開肚子自證清白。
洪水都沖不垮的村莊,差點被流言沖垮。
01
5月的湖南石門縣,一場極端降雨導致山洪暴發,泥石流傾瀉而下。
這場雨有多夸張?拿石門縣的壺瓶山鎮舉例,1小時降雨量超過50毫米,一天最大降雨量達到492.5毫米,有些地方可能一年才下這么多雨,結果一天全下完了。
一位村民回憶,5月17號他收到暴雨提醒,但他出門看的時候,雨還不算大,就回屋睡下了。
![]()
結果到了晚上十點,他聽到一陣比打雷還響的動靜。
他起床開燈,發現斷電,剛推開門,“泥漿子水”直接灌進屋里,家具在水里漂浮打轉。他顧不上翻找家里的現金,趕緊叫醒80歲的母親,一起往后山上的方向逃命。
也幸好沒有猶豫,幾分鐘后,他們住了十幾年的平房,瞬間被卷著大樹和石頭的洪水沖沒。
截至5月25號,這場強降雨已經導致7人喪命,14人失聯,超過10萬人受災。
而正是這樣的絕境,一個女人扎進了雨里。
她叫向金元,是龍池河村的村支書,從接到預警起,沒睡過一天安穩覺,全村927名村民,彼此住得又不近,誰家住在危險區域,誰家有老人孩子需要優先轉移,她必須牢記。
電話打不通,就靠兩條腿跑,雨靴幾天沒脫,嗓子喊到說不出話,感冒了也顧不上吃藥。
記者采訪她時,她已經連軸轉了5天5夜,聲音沙啞:“電也沒有,網也沒有,特別是看到我們的村部、設施成了這個樣子……”話沒說完,眼淚先忍不住落下。
![]()
好在,努力沒有白費。927名村民全部平安,143人陸續轉移到集中安置區,村里的主干道,也在一天半內被疏通。零傷亡,是一個農村基層干部,在洪水里交出的滿意答卷。
這本來是這個故事最值得被記住的地方,可互聯網的注意力偏偏不在這里。
02
采訪視頻發出去后,一些人的眼睛突然變得特別“尖”。他們看不到被洪水沖塌的山體,看不到向金元熬紅的眼睛和啞掉的嗓子,只死死盯著向金元耳朵上那副鏤空的“金耳環”。
評論區陰陽怪氣:
“救災還戴金耳環,擺拍給誰看?”
“一個耳環50克,2兩黃金,值不少錢吧?”
“這大金耳環怎么來的,好難猜呀?”
![]()
說實話,公眾當然有監督干部的權利。干部的財產來源、作風問題,當然可以被質疑。
但質疑應該建立在事實和證據上,而不是一張截圖、一點反光、一場想象。更何況,稍微有點生活常識也知道:50克的耳環是什么概念?差不多一枚雞蛋那么重。
誰會戴著兩枚“雞蛋”一樣重的耳環,在洪水里跑來跑去?不怕掉進水里?不怕拉傷耳垂?不怕行動不便?
但很多時候,網絡審判最可怕的地方就在這里,只有情緒,沒有常識。
最后,向金元不得不接受采訪解釋:她當天戴的不是什么金耳環,只是去年網購的飾品,不到一百元。而且當時救災那么忙,根本沒心思想自己穿了什么、戴了什么。
可是,解釋完耳環,事情也沒有結束,有些人又開始從別的地方挑刺,說她長相不好,說她身材不好,說她面相不好。
![]()
![]()
這已經不是監督了,這是雞蛋里挑骨頭。
一個連續救災5天5夜的人,已經把全村927人平安轉移出來,已經把嗓子喊啞,把身體熬到極限。結果還要接受一群陌生人對她的身材、臉和耳環指指點點。
這到底是在監督干部,還是在滿足某些人的審判欲?
記者問向金元,對這些惡評怎么看。
她回答得很坦蕩:“我的工作24小時都不夠用,沒時間上網。我要關心村民有沒有安置好、房屋受到了哪些損害……只要老百姓肯定我就可以了。”
還有一句話,我覺得更有力量:“就算我戴了金耳環,我一個四五十歲的女人,工作幾十年還買不起嗎?”
這句話說得太對了。一個基層女干部,辛苦工作幾十年,憑什么連一件普通飾品都不能戴?難道干部必須灰頭土臉、衣衫破舊、滿臉憔悴,才配證明自己在干活?難道一個女人只有看起來足夠狼狽,才配得到信任?
![]()
村民看到向金元忙著救災,顧不上家里的農地,自發幫她收割油菜。
救災的人在拼命救人,被救的人用真情報答,反倒是遠在屏幕后的看客,最急著審判她。
那些噴她的網友,看到村民的回應,臉紅嗎?
03
很多時候,網絡對一個人的審視,不是基于“事實”,而是基于“想象”。只要一個畫面足夠刺激,一些人就能迅速編出一整套故事。
前兩天也有個新聞反轉。
有人看到有一對男女在學校操場上打傘,直接定性女教師是在“獻媚”男校長。結果后來當事人澄清,倆人壓根不是上下級關系。
女教師當時低燒,又趕上生理期,身體不適。而那位男老師年過六旬,是退休返聘教師,當天流了很多汗。她出于尊老,也讓對方在傘下乘涼。一件很普通的善意,被截圖、剪輯、放大之后,就變成了“權力曖昧”。
這就是短視頻時代最危險的地方:一個人的完整處境不重要,一個截圖,一個動作,一個飾品,就足夠讓評論區開庭。
甚至連袁隆平院士,也曾被類似的惡意圍攻過。他讓中國人吃飽了飯,生前卻因為三件事被人網暴了。
一是摸了車展上的豪車。2008年,袁隆平參加一個車展時,摸了一下奔馳敞篷跑車,被人拍下來放到了網上:“家里已經有好幾輛車了,居然還想買奔馳敞篷跑車,太奢侈了!”
是,他是摸了豪車沒錯,可事實是,他只是看了看,隨后還表示68萬元太貴了。
二是在青島有套別墅。2017年,有人曝光袁隆平在青島有大別墅,又開始質疑他享受特權。
但別墅是當地為方便科研提供的,后來被他用作科研場所。他就是在這棟別墅里,帶著科研團隊研發出了海水稻,可增產500億公斤,多養活約2億中國人。
三是買兩臺華為手機。2018年,袁隆平到華為店里買了兩臺手機,又被人在網絡上詛咒:“過不了幾個月就暴斃”。可誰規定科學家不能買手機?誰規定一個為國家作出巨大貢獻的人,必須永遠過得像苦行僧?
事實上,以袁隆平院士的貢獻,他值得更多榮譽,也配得上更好的生活。
這和向金元的耳環,本質上是同一個問題:很多人不是在追求公平,而是在要求干實事的人必須“看起來很苦”。
你救災,就不能戴耳環;你科研,就不能摸豪車;你有貢獻,就不能住好一點;你是公職人員,就最好沒有任何私人生活。
這不是正義,這是另一種苛刻,英雄不是苦行僧,干部也不是沒有生活的人。
一個人可以在崗位上拼盡全力,也可以擁有正常的體面生活,這兩件事從來不沖突。
當然,我不是說公眾不能監督干部。恰恰相反,監督權力非常重要。如果干部真有財產來源不明,真有作風問題,真有失職瀆職,就應該查,而且要嚴查。
但監督和網暴,不是一回事。監督需要事實,需要證據,需要程序,需要把問題指向真正該追問的地方,而不是看到一副金色耳環,就自動腦補貪腐。
看到一個女性干部身材不符合自己想象,就開始攻擊長相。看到一個截圖,就給人安排一整套罪名。
這不是監督,這是把審判權交給情緒。
更何況,在一場災害里,真正該被追問的是什么?
是預警是否及時、轉移是否充分、物資是否到位、道路和通信如何恢復、災后重建怎么推進。而不是一個連續救災5天5夜的女干部,耳朵上戴的到底是不是金子。
如果輿論最后只剩下這種審判,那受傷的不只是向金元一個人。受傷的是所有愿意在關鍵時刻站出來干活的人。
因為他們會發現:干好了,未必有人認真看見。但只要一個細節不符合某些人的想象,就可能被推上網暴的刑場。這才是真正讓人寒心的地方。
洪水退去之后,路可以修,房子可以重建。但如果干事的人被流言傷透了,下一次災難來臨時,還有多少人愿意第一個沖上去?
所以,別讓一副耳環,蓋過5天5夜的救災,更別讓一群躲在屏幕后的人,寒了一線人的心。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