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我和成千上萬人一樣，每天早晨都會打開報紙網站，做幾道溫和的字謎游戲?！都~約時報》的Connections和Strands，《泰晤士報》的Polygon和Codeword，再加上另外一兩種。我嚴格掐著表，絕對不超過十五分鐘，也不怎么認真對待這件事——至今我都抵擋住了那些無休止的付費訂閱邀請，那些服務可以讓我追蹤分數、分享成績、和別人的表現一較高下。
不過，雖然我可以發誓自己絕不是迷信的人，但我很清楚心里那種直覺：當我做得好時（所有單詞都找到，所有關聯都理清，一次提示都沒用！），就覺得這一天會順順當當。一旦搞砸了，我會更強烈地覺得這是壞事臨頭的征兆。我到底是為了激勵自己更努力才相信這套鬼話，還是因為信了這套鬼話才更努力？我完全搞不清楚。
但它對我確實有效，尤其在于它讓我覺得，等到我去看報紙上的新聞時，重要的事情都已經發生了。這讓新聞更容易消化。
我每天玩的這些游戲簡單得近乎讓人難為情；還有難度高得多的游戲，我統統避開，因為它們太耗時間，而且很可能會讓我懷上一種災難將至的預感。外面有一個龐大的游戲世界，對玩家提出高得多的要求，從精巧的隱秘字謎，到復雜的策略桌游，再到多層級的角色扮演電腦游戲。其中的一些游戲，一旦你放任它們，它們就會接管你的人生。
與此同時，哪怕是最簡單的在線游戲，其附帶的提示設計也被刻意用來讓你交出的，不只是一時的注意力。各家報紙為什么愿意花那么多時間和精力，向讀者推廣它們的游戲和字謎板塊？因為它們很清楚，這是把讀者留在網站上的絕佳鉤子。這樣一來，即便讀者沒有注冊那些能提供全套表現指標的付費服務，他們也仍然在配合媒體機構所看重的各項衡量標準——分鐘、點擊、身份標識，諸如此類。
我的小小游戲習慣，恰好落在這兩極之間。一方面，世間還有更好、更巧妙、回報更豐厚的游戲等著我去玩。另一方面，在任何線上（甚至線下）活動中，都有遠比這更具侵入性和榨取性的游戲化手段和數據收割方式，等待著那些不小心的參與者。C·蒂·阮希望我們認清這兩種游戲方式之間的巨大差異。一種提供的是豐富的人類體驗。另一種威脅要把所有人類體驗都轉化成可度量、可銷售的產品。
我們之所以可能把這兩者混為一談，原因在于它們依賴的是同一種機制：評分。所有游戲都需要評分系統——無論簡單還是復雜——才能讓人知道誰在贏，或者如果是協作游戲，共同目標是什么。沒有對進展的衡量，就不可能進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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