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酒店前臺的電話打到我這里時，我在筆記本上劃下了第八個正字。
這是妻子宋菲雪第四十次出軌。
“是宋小姐嗎？您昨日入住的vip套房體驗如何？體驗不錯的話可以給我們一個好評嗎？”
我淡淡回復，“打錯人了。”
前臺小弟弟很執著，似乎今天必須要到這一條好評。
“不會的，這是宋小姐離開后她的男伴親自給我留的電話號碼，不可能打錯。”
“您是宋小姐的管家吧，可以幫忙轉達一下讓宋小姐給個好評嗎？求您了，我就差這一個好評了不然就要被開除了……”
“可以。”
我深吸一口氣，拿著離婚協議書開車去了宋菲雪的公司。
工作人員沒有錯，我樂意幫這個忙，順便讓宋菲雪把離婚協議簽了。
她第一次出軌的時候我就說過了，她在外面怎么玩我不管。
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要鬧到我面前。
……
宋菲雪沒在公司。
新來的男秘書說她昨晚沒睡好，回老宅休息了。
看著那個挑釁的眼神，我鬼使神差問他，“你姓趙？”
我在酒店的開房記錄里查到的，昨天的男主角，名字叫趙森。
他故意留了我的電話，就是想讓我主動找過來。
趙森揚起一個笑容，對我的反應很滿意。
“沈先生，我是宋總新招的秘書，叫趙森。您對我有什么意見嗎？”
聲音不小，周圍的員工都看了過來，眼神中帶了些許鄙夷。
他做了不少功課，知道我在外的形象就是個愛吃醋愛撒潑打滾的瘋子。
換做以前，我一定會一拳打在她臉上，問他還要不要臉。
員工們也在抱著手看好戲，零星幾個舉起手機，想拍下我的視頻，等過段時間我氣消了，自然會給他們一筆錢讓他們刪掉錄像。
如同曾經的每一次那樣。
可我只是將包里的離婚協議遞給趙森，臉上看不清表情。
“既然你是她秘書，替我把這份文件交給她，讓宋菲雪簽了合同之后來找我商量辦離……”
我的話語被打斷。
趙森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看都沒看那份文件。
“沈先生，您不用這么麻煩，宋總沒跟您說過嗎？我有她的私人印章，您想談什么合作，跟我談就行，沒必要打擾宋總。”
昨夜為了等宋菲雪回家，我幾乎一整晚沒睡，現在只覺得被眼前人吵得腦袋嗡嗡的。
我抬手揉了揉眉心，“這個合同不一樣，我沒必要跟你談，需要擔主責的是她……”
我的話再次被打斷。
抬頭，趙森已經委屈地眼眶通紅，語調突然拔高。
“沈先生什么意思，這是看不起我？”
“只是因為我是個年輕帥氣的小伙子，您就可以這么輕易否定我的能力嗎？”
“我說了，宋總親自許諾過，她不在的時候，所有公司的文件都可以由我做最終決定，替她蓋章！”
我抬手摁住趙森沖進辦公室要蓋章的手。
“我說了，這是我和宋菲雪的事，要她親自來……”
畢竟是離婚協議。
我和宋菲雪戀愛八年，結婚五年，就算離婚我也想有始有終，不想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就莫名其妙離了。
趙森還在沒頭沒腦鬧脾氣。
宋菲雪的私人助理趕了過來打圓場。
“沈先生，算了，和一個小伙子較什么勁呢。”
門口，員工們的抱怨聲也陸續響起。
“就是，三天兩頭來公司鬧，真以為公司是他開的？明明是他老婆開的！他一個吃軟飯的罷了！我要是宋總，都直接讓安保系統拉黑他！”
“這幾年我們公司都換了多少秘書了，來個男的他就鬧，有完沒完，好幾個高學歷的都被逼走了。”
“好不容易來了個哥大研究生的趙森，人家兢兢業業干得好好的，看來又要被他鬧走了，可惜啊。”
“人家年輕帥小伙長得好看也是錯，唉，攤上瘋子真沒辦法。”
“再這么下去，宋氏集團哪里還留得住人才？干脆解散了算了。”
結婚五年，我在這個辦公室門口鬧過不下十次。
最嚴重的那次，他們也都在。
所以盡管是宋菲雪做錯了，卻沒有人愿意幫我說話，因為所有人都看到了我就是個瘋子。
我自嘲一笑，對著趙森最后打量了一眼。
男孩是跟在宋菲雪身邊最久的一任，也是唯一敢鬧到我眼前的一任。
年輕氣盛。
不愧讓宋菲雪著迷。
我和宋菲雪都已經三十多了，離婚我不想在她公司鬧得太難看，所以體面地給協議書加了一層純白書衣。
如今我只覺得半個小時前的自己好可笑。
錯的一直是她，要什么體面。
我從趙森手中奪過那份協議書，想要將書衣撕掉。
“你想好了，你要替她簽也可以，但這是我和宋菲雪的離……”
“沈凌風！你放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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