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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西藏軍區駐川辦事處副主任金榮功
開 路 先 鋒
金榮功 張 抗
光 榮 的 任 務
我們一六二團在抗日戰爭時期開辟豫皖蘇抗日根據地,在解放戰爭中開辟和保衛解放區,曾獨當一面,卓有貢獻,渡江南下,解放九江,開辟鄱陽分區,也屢建功勛。1950年6月,我團在川西邊剿匪,邊整頓,部隊斗志正旺時,軍、師黨委決定我們火速向二郎山進發。當時,我任團長,張抗同志任副政委。
這時,先遣部隊已經進藏,昌都戰役即將打響。由于二郎山交通阻塞,給前方物資供應帶來極大的困難和威脅。軍、師黨委交給我們團的任務,就是和兄弟部隊一起“打通二郎山”。
二郎山地處川藏交通咽喉,海拔3000多米,上下90里,山勢陡峻,雨霧迷漫。國民黨統治時期,雖修過公路,但標準低,施工草率(如12%的縱坡及平曲線半徑10米者有多處,有些地段的路基寬度約三米,僅能勉強通過一輛卡車,無避車道的設置等),更由于多年放棄養護,使先天不足的路段呈現著百孔千瘡的狀態。公路的邊溝阻塞,路基荒草叢生,一些坍塌嚴重的地段路基僅僅遺留著約1米多的痕跡,根本無法通車。雖經我工兵團和川康大隊五分隊奮力搶修20多天,至5月30日可勉強通車,但由于雨季到來,塌方嚴重,維修和保證通車,又成了難題。我團受領任務后象一把巨斧,劈向二郎山,目的是維持車輛的通行,以保證前方的供應。這是關系著進軍西藏,解放西藏的大事。任務是艱巨的,也是光榮的。
頑 強 地 拼 搏
我們團于1950年6月26日從邛崍縣高埂子出發,每人負重五六十斤,在沿途人民群眾和兄弟部隊的熱烈歡送中,經過八天艱苦行軍,在濛濛暮雨時趕到二郎山腳下的濫池子。我們了解和察看了道路情況后,當機立斷,采用分段包干的辦法:從濫池子往上,團直和三、一、二營各包10公里。次日即冒雨向各自的工段進發。
大家帶著老武器〈槍炮)和新武器(施工工具),背著吃的(糧食)、住的(帳篷)和生活用具,象往日投入戰斗時一樣,唱著《打得好》等歌曲,排著整齊的行列,呼喊著激昂的口號,向山上開去。稍作準備,于7月10日即全線開工。
當時最大的困難是作戰部隊第一次向大山開戰,對于筑路知識和施工技術懂得很少,有關施工的組織領導,也只能邊干邊摸索。有利條件是,我們是經過千錘百煉的人民軍隊,黨指向哪里就打到哪里,人民需要干什么,就無條件地全力以赴地干什么,是戰爭銳力的繼續,是求戰激情的一種滿足。
我們團在“打通二郎山”的戰斗中,首先是清除稀泥。各段都有幾里或十幾里的沒膝深、半人深的爛稀泥,汽車陷進去,輪子只打轉,就是開不走。在清除中,汽車來了,或陷進去了,就砍些樹枝子墊上,甚至把被子墊上,前拉后推,讓汽車過去。在清除中,鍬甩筐抬,箕挑板推,人人成了“大花臉”,軍裝成了“泥子”服。僅此一項就用去一個多月。然后是挑石頭,挑河沙,砸碎石,把路面填好、夯實、鋪平。
第二是斗塌方。二郎山塌方地段多,一垮就是幾里地。有的塌方常把汽車攔在進退不能的地步。搶修塌方,部隊是不分晝夜的,什么時候塌,就什么時候搶修,直到搶通、搶修好為止。在搶修塌方中,筐子自己編,扁擔自己砍。有的班排一時工具趕不上,就奮力用手扒。直到路面加寬加固,不穩部位清除干凈,修了防護墻等,才最后制服這個“大敵”。
第三是戰石方。《歌唱二郎山》的歌詞中說“古樹荒草遍山野,巨石滿山崗”,此話并不夸張。一是公路窄處多是石巖,要開寬,二是垮下來的巨石甚多。我們將能撬動、搬走的,就撬走、搬開、抬走。特別巨大的,就打眼放炮。這對部隊來說稍難一些,但同志們很快就掌握了打眼放炮技術。
施工中同作戰時一樣,干部、黨員、積極分子處處以身作則,上工在前,收工在后,重活在前,輕活在后,吃苦在前,享受在后。作戰參謀張光清,組織股副股長馮曉光,見習干事卞世友,都挑著八九十斤重的石頭,走在前頭。各連的連排干部,更是如此。各營的干部不分晝夜,隨時都出現在工地上。像秦景躍一次背200多斤的大力士,各連都有。六連戰士牛武孝(共產黨員),為打撈一桶汽油,10月間深夜跳入大渡河,搏斗達半小時,流程幾百米,終于把汽油桶撈上來。
經過全團50天的頑強拼搏,第一階段的整修任務到8月30日完成,二郎山上山下山的80里路面,完全暢通。據不完全統計,這段共參工43655個,砸碎石3051立方米,采集路面石124800多立方米,排除塌方石5700多立方米,加寬排土9500多立米,采取片石3400多立方米,挑河沙370立方米,鋪路面22900多立方米。工程人員驚嘆說:“在這樣困難的條件下,只有人民軍隊,才能在短短的時間內,創造出這樣的奇跡!”
第二階段是加寬加固,到10月底竣工。共計完成(含我團上山前工兵團和工程隊數字)土方66000立方米,石方45000立方米,清理邊溝15200多米,修筑路面17400米,砌防護墻400立方米。至此,破碎不堪的二郎山公路,達到了初級會路標準。
艱 苦 的 生 活
從7月上山到9月,幾乎是天天下雨,很少見到太陽。除赤竹坪、團牛坪等處的幾間破木棚擠進少數人外,山上的部隊全是住的帳篷。山坡表層是雜草和樹木積聚的原始性的腐朽物質,踩上去軟硬皆備,扒開來滋滋冒水。帳篷就架在這上面,鋪些樹枝便成了“鋼絲床”。正如戰士們說的,“山坡架帳篷,睡在云霧中”,“鋪上鼾聲陣陣,鋪下流水潺潺”。穿的只有一身軍裝,泥污、雨淋、汗浸,每天都是濕淋淋的。晚上架起火烤干,到第二天出工時,很快又濕透了。山洪把二郎山至天全的老橋沖毀,在八大鋼橋架成前,汽車不通了。吃的糧食要趕130多里到天全去背。有時供應不上,就限量少吃,甚至勒緊褲帶。副食全靠找野韭菜、野竹筍、野菌子等來解決。團里在山上也種了些菜,但數量甚少,解決不了問題。山上找不到野菜,住在海拔低一些的部隊常把挖的野菜送給住在山上的連隊吃。因為營養不良,加上對高原氣候不適應,不少同志鼻孔出血,心班功能亢進,暈眩、嘔吐。同時由于蚊蟲特多,瘧疾、痢疾也時有發生,個別連隊有時病號多達三分之一以上。淋雨受凍抗寒取暖的唯一高招就是喝辣姜湯。至于手上磨出過多少血泡,身上砸破劃傷過多少次,同志們都認為是區區小事,誰也沒有放在心上。每天勞動的時間,基本上是天一亮就出工,天黑了才收工。夜間干了,白天照常接著干,從沒有什么“補休”。當然,更沒有“耍過”星期天了。
盡管生活這樣艱苦,任務這般艱巨,勞動量和勞動強度如此大,部隊的情緒卻一直是高昂的。生活苦,大家和紅軍長征時比,感到不算什么。勞動苦,和作戰流血犧牲比,感到不算什么。各單位都展開了奪紅旗的立功運動。非黨同志紛紛表示堅決響應團黨委“爭取立功入黨”的號召。與此同時,“兵演兵”的活動也生氣勃勃地展開了。唱歌、唱戲(各自的家鄉戲),說英雄,唱模范,寫快板,編順口溜,形式多樣,“班班出節目,人人當演員”。在二郎山工地上,常常聽到喧天的鑼鼓聲和歡樂的歌聲。
寶 貴 的 實 踐
二郎山是川藏公路上十四座大山的第一座。二郎山公路仿佛是川藏公路的雛形和縮影。我們團在二郎山共戰斗九個月(冬季整訓,留有部隊在山上掃雪),一切都從新學起。缺工程技術人員,大家就邊學邊干。在地方技術力量的支援下,在實踐中,我團的一支技術力量也逐漸形成了。領導干部逐漸懂得了筑路知識和施工中的組織領導。基層干部和廣大戰士,通過實踐,開“諸葛亮會”,總結和掌握了修筑公路的要求和作業方法。部隊的創造性得到了發揮。各營組建了木工班、鐵工班。清除稀泥、開挖土方、打眼放炮、打夯鋪路、挖溝排水、修涵洞、架橋梁等等,經過搶修二郎山的實踐,都摸索和積累了經驗,掌握了作業方法。正因為有了這個寶貴的實踐,我們團在繼續打通雀兒山、矮拉山、米拉山、甲皮拉、色霽拉等大山和戰勝怒江天險等工程中,才處于較突出的地位,從而做出了較大的貢獻。
人 民 的 贊 譽
我團做出了一定貢獻,人民給了很高的贊譽。西南公路工程管理局局長穰明德同志,曾特地與了一封信慰問一六二團,并贈給一面“勞動先鋒”的錦旗。
西南軍區戰斗文工團時樂濛等同志在二郎山上(我團二營營部)和大渡河橋頭(六連)譜寫的《歌唱二郎山》和《英雄們戰勝了大渡河》等歌曲,就是對戰斗在二郎山上的英雄們的真實寫照和贊譽。這歌曲很快傳遍全國各地,在人民群眾中喚起對筑路戰士崇敬和摯愛的感情。讓我們永遠高唱這激昂的歌曲,世代不忘戰斗在二郎山上的人們吧!(執筆:王 干 趙先前)(選自《紀念川藏公路通車三十周年文獻集 第2卷 筑路篇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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