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每一代男青年都想成為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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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頗
2026-05-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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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特工廉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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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丁尼,搖勻,不要攪拌
兩天前,IO Interactive的新游戲《007:初露鋒芒》解禁。它在M站拿下了87的均分,暫時位列今年游戲評分第五,多家媒體稱贊:“這是有史以來最好的007改編游戲。”
通常來講,“最好”后面跟的定語都會拉低含金量。
但它不一樣,因為007是每一代男青年的夢想。
一
1952年的牙買加“黃金眼”莊園,小說家伊恩·蘭開斯特·弗萊明(Ian Lancaster Fleming)正在構思他的一部諜戰小說《007:大戰皇家賭場》。為了創作大隱隱于世的諜戰題材,他希望男主角的名字低調、無趣,且毫無存在感。恰巧,他手邊的一本書的封面上,作者的名字完美地符合這個要求——相當于中文里的張偉、李明、趙剛,他的名字叫詹姆斯·邦德(James Bond)?。
結果大家知道了,這個當時土到掉渣的名字,后來變成了優雅型男的代名詞。
像美劇《超市特工》的宅男查克,他病態地崇拜007,為保證約會順利要像素級模仿邦德的舉止,裝腔作勢地去點馬丁尼,結果被辣得顏面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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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比如電影《猜火車》的病仔,身為蘇格蘭人,他的日常就是鄙視英格蘭軟蛋。但這并不妨礙大英皇家特工成為他的精神導師:他嘴上永遠在輸出關于邦德的冷知識,哪怕住在潮濕公寓、喝著廉價啤酒,也要有身得體的西裝,去體驗邦德的舉止、品位和格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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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007熱潮,香港人戲仿007電影拍攝了一部《最佳拍檔》,觀影人次的記錄保持了42年。當時的三部曲壓著正值巔峰期的成龍打,連續三年拿下票房冠軍。乃至后來周星馳的《大內密探零零發》《國產凌凌漆》的惡搞,也說明了這個IP在國內的影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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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常在007電影里當反派的蘇聯,也沒抵擋得了邦德的魅力,以至于后來克格勃最高領導親自下令打造自己版本的007——于是就有了《春天的十七個瞬間》,在普京自傳性質訪談錄《第一人:普京自述》中,他說正是這部作品影響了他做出加入情報機構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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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為什么007有如此廣泛且持續的影響力?
我認為個中關鍵在于“007電影的制作配方”。
每部007電影,不論開場畫面再如何設計,都幾乎會有美女與槍支的剪影。無疑,這是超越任何語言表達,能夠讓全世界男青年興奮的元素——愛與暴力。
在1964年的《007之金手指》中,阿斯頓馬丁DB5首次亮相,這款專門為電影而生產的限量款座駕,在電影里被Q博士改造成了一件大殺器。不但曲線優雅、馬力強勁,還附帶車燈機槍、旋轉車牌,既能水下潛行,又能擊落直升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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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件離不開的本命,是瓦爾特PPK。這把精巧的半自動手槍,可以完美地隱藏在定制西裝下,而不破壞高定剪裁那優雅筆挺的線條。而邦德掏槍、瞄準、射擊的動作,永遠一氣呵成,在007的經典開場中直接定義了后世“西裝暴徒”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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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里的反派,必須踩中當下人們的焦慮,承載社會的恐懼。從冷戰時期策動核戰的瘋子,到90年代制造輿論意圖掀起金融風暴的惡魔,他們總是擁有變態的控制欲,權勢滔天且性格乖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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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邦女郎”,早已成為浪漫、危險和誘惑的代名詞。不論是《007之明日帝國》中的楊紫瓊,還是《007之擇日而亡》里的哈莉·貝瑞,又或是《007:大戰皇家賭場》的伊娃·格林,絕世容顏和曼妙曲線只是基本門檻,血統上必須有異國情調,只有這樣才能滿足男孩對不同類型美人的想象。
“開著最拽的車,耍最帥的槍,殺最壞的人,泡最美的妞。”
這即007系列為一代又一代男青年們定制的終極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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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這還不夠,我們就再加上異域風情、環球冒險:從泰國攀牙灣到伊斯坦布爾,從意大利馬泰拉到墨西哥城,很大程度上詹姆斯·邦德是旅拍Vlog博主的祖師爺。
比如1967年的《007之雷霆谷》,盡管內容上充滿了刻板印象,卻是二戰戰后主流電影第一次向西方全面地安利日本,奠定了包括Ninja在內的諸多文化符號。再到2015年的《007:幽靈黨》,開場有段驚艷長鏡頭展示墨西哥城亡靈節的大型花車大游行。但實際上,現實里的亡靈節本來不游行,卻不妨礙墨西哥旅游局假戲真做,順勢舉辦規模盛大的亡靈節巡游,每年創收幾十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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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但實際上,原作者伊恩·蘭開斯特·弗萊明的筆下的邦德,初期設定里是一個買車要貸款、收入不算高,并自己租房住的傳統間諜。而當時負責電影改編的美聯公司,想讓院線電影滿足大部分觀眾的偏好,他們對原作形象進行了重塑與魔改,這才有了那個才華橫溢、風流倜儻的皇家特工,活躍在后來的大銀幕上。
也可以看出,007電影從誕生起就是為了給男青年制造夢想。
然而,正是這個服務群體明確的系列,客觀反映了不同時代男觀眾的審美變化。大銀幕上的六位邦德雖有風格上繼承,卻各有特色很難講是同一個形象。
在戰后復蘇,消費主義抬頭的60 年代,初代007肖恩·康納利的形象身材魁梧,充滿野性。作為彼時大男子精神的視覺標本,他從不避諱葷段子,以愛打女人而出名,而正是這樣一個粗暴的特工,卻屢屢策反女反派,以此滿足觀眾的征服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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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戰時期,嬉皮士運動把“老登電影”當靶子打。于是二代007喬治·拉贊貝一改前任的超雄塑造,在《007之女王密使》中貢獻了一個脆弱敏感、忠于愛情,還會流淚的007。
步入70年代后的冷戰巔峰期,美蘇對峙陷入僵局,此時的觀眾厭倦了宏大敘事。于是,這個時期的三代007羅杰·摩爾,成了風趣甚至無厘頭的公子哥。他甚至為了任務不惜扮成小丑,生死關頭也要耍貧嘴、打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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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這一時期,邦德開始配備各種奇葩夸張科技道具。他的后勤Q博士簡直是人形哆啦A夢,造的東西有且不限于石膏機槍、防彈雨傘、匕首皮鞋與吃人沙發,是怎么惡趣味怎么來。而這大概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后來某位小學生偵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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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代的007提摩西·道爾頓,曾短暫地讓小說原著的冷硬氣質回歸。但很快,90年代的全球化讓世界步入一種昂揚的樂觀情緒。于是,五代007皮爾斯·布魯斯南帶著他定制的發型、無瑕的五官,以及永遠熨帖的布里奧尼西裝,定義了什么叫“精致”。他作為一個風趣儒雅,甚至體貼女性的007,滿足了那個時代男青年對現代都市精英的全部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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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到互聯網時代,人們開始反對精英,觀眾不再相信衣服永遠不會臟的超級英雄。這個時候,丹尼爾·克雷格頂著“金發,矮小”的爭議上任,開始用拳拳到肉的粗糲,重新塑造了一個會流血、會焦慮、會被拋棄,但依然用韌性和血性死扛到底的男性形象。
在《007:大破天幕殺機》中,科技精英版的Q質疑這位老派特工已然過氣,對社會不再重要,這個橋段無疑戳中了當下男性被體系拋棄的焦慮。金發且健碩的詹姆斯·邦德沒有內耗,而是立即拿出行動,用專業的能力證明,自己仍在擅長的領域有一席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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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看到,盡管諸多007電影都聲稱改編自原作小說,但不同于原著里的60年代背景,系列的每部電影,都是反映當下的。乃至有傳聞,剛拍完《殺死比爾》的大導演昆汀·塔倫提諾曾向米高梅毛遂自薦,想要拍系列重啟的電影《007:大戰皇家賭場》。但昆汀卻要求把劇本背景放在冷戰,結果沒談攏,版權方拒絕了這位名導的建議。
換句話說,007的原作、前作,都不是關鍵,它從來都是個注重當下的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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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所以,我想大家玩《007:初露鋒芒》時,也不必在乎自己是否看過007電影,不懂也沒有關系。因為,007承載的是一種時代想象,他在過去可以是老派英倫硬漢,在世紀初可以是都市精英,在金融危機環境下則是存在主義式的英雄,那在數字時代,自然也可以交由玩家定義。
尤其是在五年沒有一部新的007電影推出,尚未確認下一任大銀幕007的當下,版權方亞馬遜米高梅監制,由IO Interactive打造的《007:初露鋒芒》,或已標志著一個新時代的開始。因為,那些經典的007的公式橋段,回過頭來看都很適合做成游戲——現在游戲的演出早就不遜于電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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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我所知,不同于傳統的授權模式,此次版權方在游戲的制作過程中提供了相當負責的監制。像前面提到的電影《007:大戰皇家賭場》與《007之明日帝國》,它們的作曲家大衛·阿諾德負責了游戲的主題曲,而游戲中的槍械、車輛,以及服飾,亞馬遜米高梅都盡可能地聯系了電影團隊來提供支持。
于是,在游戲里我可以開最新款的“阿斯頓馬丁Valhalla”。經過Q博士的改造,這輛混合動力超跑的碳纖維氣動翼片配備了雙聯裝機槍。V8引擎轟鳴時的千匹馬力能瞬間撕碎目標,暴虐而不失優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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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為了避免向未成年人營銷槍支,游戲里“瓦爾特PPK”的造型與電影不完全一樣。但你也能輕易地辨認出這把標志性武器,它被處理成了某種標志性儀式,與詹姆斯·邦德的間諜身份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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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關于要揍的壞種,人工智能元素是《007:初露鋒芒》埋下的重要線索。不同于傳統007電影往往會塑造一個萬惡之源式的大反派,游戲版在保證爆米花電影里反派魅力的同時,也有一定的與時俱進,探討當下人們對AI結構性的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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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系列必不可少的亮色還有邦女郎。其中既有混血臉形、名模身材的羅斯小姐,作為間諜她身段柔軟地穿梭于各個名利場,冷艷而危險。我們與她既可能有身體上的碰撞,也要提防被背叛,與其展開智謀博弈。也有電影系列很少見的Hot Nerd類型,與年輕的邦德彼此欣賞、曖昧試探,卻不改背后默默支持的眼鏡理工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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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斯頓馬丁、瓦爾特PPK、邪惡反派、邦女郎。
你看,007公式的經久不衰是有道理的,這套底層代碼即使照搬到電子游戲的框架里,也能流暢運行。然后,《007:初露鋒芒》再帶大家去倫敦、斯洛伐克、冰島與毛里塔尼亞執行任務,那么只要把車輛、槍支、壞蛋與美女這幾項認真做好,這種游戲提供的爽感怎么都不會差。
四
當然,007公式可保下限,但制作方IO Interactive才是游戲上限的關鍵。作為當下潛行玩法最專業的開發商之一。他們經典系列作品“殺手”里的主角47,很早就在坊間被拿來與詹姆斯·邦德相比較,誓要決出誰是最強特工。
恰好,亞馬遜米高梅工作室有意重啟007的游戲系列,IO Interactive也早在2012年的《殺手:赦免》中展現過想要做電影化敘事的傾向,等于這次合作是一次眾望所歸的雙向奔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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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博士的道具,在游戲里變成了“殺手”系列的經典解謎交互道具。你以為的手表其實是個煙霧彈,你以為的打火機其實是個麻醉針,靈活運用這些尖端工具,能幫助邦德行云流水地展開滲透行動。當然,很多沙盒關卡也可以暴力闖入,但影迷大概更愿意保持低調優雅,扮演一個真正的007。
更絕的是,連羅杰·摩爾版007的夸張道具,在游戲里也都應有盡有。而它被放在了一個專門的關卡,恁是把諜戰打成了歡樂道具賽。這非但沒有讓007的人設崩壞,反倒是說明了制作組確實非常懂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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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這版詹姆斯·邦德又繼承了皮爾斯·布魯斯南版007的親和力。所以,不同于殺手47的沉默寡言,這版007不但可以通過聆聽、社交等行為獲取關鍵信息,甚至當潛入被抓包時,也能憑借自信的個人氣質,編造一個由頭讓守衛相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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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借這些繼承自“殺手”系列,又出色還原007形象的玩法,在沙盒部分保證了游戲擁有充足的自由度。就比如有博物館的關卡,任務要求邦德去二樓查監控——這時,既可以偷走工卡闖上去,假裝是曠工的保安,跟著安保隊長過去;或是謊稱自己是攝影師,借公關經理之手混上去。
這種路線多種選擇,一定程度上滿足了007粉絲的渴望:拍一部自己主演的007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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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線性游戲部分,游戲拿出了貼近丹尼爾·克雷格版007電影的盛大奢華。槍戰、近身搏斗、飆車追逐……應有盡有,拿出了不輸于“神秘海域”系列的電影化演出,呈現出火爆、震撼的破壞大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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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諸如雪崩逃生、地下室拷問、激光劈特工等007系列電影的名場面,都在游戲細致還原的基礎上,做出了獨特的玩法設計。像是疑似致敬《007:大戰皇家賭場》里007被反綁拷問的一場戲,玩家一方面要通過按鍵激怒敵人、拖延時間,另一方面又要控制好頻率避免被生生打死,這樣才能駭入敵人的手機,以套取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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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007之金手指》也有致敬
并且,IO Interactive和亞馬遜米高梅并不滿足于復現電影。所以,《007:初露鋒芒》成了007整個63年歷史中,唯一一部將故事放在邦德成為特工之前的作品。一定程度上,這可能會讓由帕特里克·吉布森扮演的007,不總是那么從容、優雅,而多了幾分青澀、莽撞。讓人初看不像那個永遠點“馬丁尼,搖勻不要攪拌”的男人。
而就像20年前的丹尼爾·克雷格版007,初看不免覺得不夠優雅,甚至于當酒保問他怎么處理馬丁尼時,他“無所吊謂”的回應更是激怒了一眾007粉絲。但這一切卻并不妨礙這位007最終獲得了承認,在后來留下了屬于自己的時代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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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在殘酷的背叛和地下世界的洗禮中,我們親眼見證了一個26歲的年輕人是如何一步步磨掉棱角,最終贏取那個代表“殺人執照”的英雄編號。這種不是旁觀,而是親自參與傳奇的養成體驗,通過玩法的自由度,一定程度上把007的定義權交給了玩家。
這種制作態度,我認為是比007公式橋段更為重要的長盛根基:因為,不是每一代的男青年都想成為007,真相是每一代007都在拍當下男青年的英雄夢。
而現在,夢就在你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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