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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4年1月,新疆省會迪化(今烏魯木齊)被年僅22歲的馬仲英率重兵圍困。他率領新編第三十六師橫掃天山南北,接連攻克哈密、奇臺、吐魯番等重鎮,聯合伊犁屯墾使張培元形成東西夾擊之勢,將盛世才的省軍壓縮在迪化孤城之內。
此時的馬仲英,距離登頂新疆權力巔峰、完成一統南疆北疆的霸業只差最后一步。可就在勝負即將分曉的時刻,一支現代化部隊突然跨越邊境介入戰場,短短數周內便擊潰馬仲英主力,迫使他放棄迪化包圍、退守南疆,最終遠赴蘇聯銷聲匿跡。這支扭轉戰局的力量,正是蘇聯紅軍。
蘇聯與新疆相隔千里,并非民國境內的派系勢力,為何要不顧外交爭議,直接出兵干預新疆內戰,親手掐滅馬仲英的新疆霸業?
1931年馬仲英首次率部進入新疆,1933年二次入新后勢如破竹,短短數年便成為新疆最具實力的軍事集團。他的崛起,從軍事、政治、外部關系三個層面,徹底打破了蘇聯在新疆的既有布局,成為蘇聯必須清除的障礙。
蘇聯情報部門經調查證實,馬仲英的第三十六師中,有一名化名于華亭的日本間諜,真實姓名為大西忠,負責為日本搜集新疆軍政情報、聯絡西北地方勢力。
日本方面一直試圖拉攏馬仲英,借助他的軍事力量控制新疆,切斷蘇聯與中國內地的聯系,構建反蘇包圍圈。
斯大林曾明確指出,馬仲英是受日本經濟資助的叛逆,若馬仲英掌控新疆,蘇聯中亞將直接面臨日本威脅。對蘇聯而言,親日勢力染指新疆,是絕對不能容忍的。
英國一直將新疆南疆視為自己的勢力范圍,暗中扶持沙比提大毛拉等人,在喀什建立“東突厥斯坦伊斯蘭共和國”偽政權,企圖分裂中國新疆。
馬仲英入新后,雖曾出兵剿滅這一分裂政權,但英國始終沒有放棄對他的拉攏,試圖通過宗教、民族紐帶,將馬仲英綁上分裂新疆的戰車。蘇聯擔心馬仲英在局勢裹挾下倒向英國,讓英國勢力全面進駐南疆,直接威脅蘇聯中亞南部的安全,這讓蘇聯對馬仲英的警惕進一步升級。
迪化是蘇聯在新疆的重要據點,蘇聯駐迪化領事館、貿易機構、情報站點均集中于此,是蘇聯控制新疆的中樞。
1934年1月,馬仲英率萬余主力將迪化團團包圍,占據城東飛機場、城西紅山嘴等制高點,切斷城內糧草補給,盛世才政權已瀕臨崩潰。
一旦馬仲英攻破迪化、取代盛世才,蘇聯在新疆經營多年的所有布局將化為烏有,其地緣、經濟、政治利益都會遭受毀滅性打擊。
最重要的是馬仲英從河州起兵,轉戰甘寧青新四省,麾下第三十六師以回族子弟為主,憑借宗族、宗教紐帶凝聚戰力,只聽命于馬仲英一人。
他既不接受南京國民政府的遙控,也不愿依附任何境外勢力,始終以自身發展為核心目標。
這樣一個不受控制、軍事能力極強的軍閥掌控新疆,對蘇聯而言是巨大的隱患,遠不如一個根基薄弱、愿意俯首聽命的代理人好用。
就在馬仲英兵臨城下、走投無路之際,盛世才做出了徹底倒向蘇聯的選擇,為蘇聯出兵提供了合法的借口與可控的替代方案。
1933年4月,盛世才通過“四一二政變”上臺,實際控制區域僅局限于迪化周邊,內有馬仲英、張培元兩大強敵環伺,外有南京國民政府試圖介入,自身根基極為薄弱。他最初曾尋求南京方面的支持,可國民政府只想借馬仲英牽制自己,并未提供實質援助。走投無路的盛世才,只能將目光轉向蘇聯。
1933年10月,盛世才派外交署長陳德立赴莫斯科求援,11月蘇聯派遣阿布列索夫出任駐迪化總領事,全面對接援盛事宜。
盛世才向蘇聯開出了無條件的親蘇條件:全面繼承金樹仁時期的《新蘇臨時通商協定》,進一步開放新疆礦產、農牧資源開采權,允許蘇聯在新疆駐軍、設立情報站點,新疆的軍事訓練、政治治理、經濟建設均接受蘇聯指導。
同時,盛世才公開提出“反帝、親蘇、民平、和平、建設、清廉”六大政策,將“親蘇”作為核心綱領,甚至刻意研讀馬列著作,向蘇聯表明自己的政治立場。
與桀驁不馴的馬仲英相比,盛世才沒有自己的嫡系部隊,依靠歸化軍、東北義勇軍支撐局面,必須完全依附蘇聯才能維持統治,是蘇聯最理想的代理人選擇。
蘇聯高層經過商議,明確做出決策:全力支持盛世才,出兵剿滅馬仲英、張培元,穩定新疆局勢,捍衛蘇聯在疆利益。1933年8月3日,蘇共中央政治局正式下達指示,必須給新疆地方政府積極支持,粉碎馬仲英及其他勢力的武裝力量。
1933年12月至1934年1月,蘇聯紅軍分兩路秘密進入新疆,以雷霆之勢展開軍事行動,徹底掐滅馬仲英的新疆霸業,整個作戰計劃精準、高效,不給馬仲英任何喘息機會。
第一路蘇軍從霍爾果斯口岸入境,目標直取伊犁,摧毀馬仲英的盟友張培元。此時張培元正率主力東進,準備與馬仲英會合圍攻迪化,伊犁后方兵力空虛。
蘇軍換上新疆省軍軍服,偽裝成歸化軍,輕松攻占伊寧、綏定等重鎮,端掉張培元的后方基地。張培元得知伊犁失陷,軍心徹底潰散,率殘部撤退至鐵廠溝時,見大勢已去,開槍自殺,馬仲英的戰略盟友就此覆滅。
第二路蘇軍從塔城巴克圖卡口岸入境,南下馳援迪化。這支部隊約2000余人,配備山炮、裝甲車、作戰飛機,是蘇聯的精銳部隊,同樣偽裝成歸化軍,避開馬仲英的前沿警戒,直抵迪化城郊的頭屯河陣地。
1934年1月中旬,蘇軍與馬仲英部在頭屯河展開決戰,馬仲英的部隊以騎兵、輕武器為主,擅長山地作戰與快速突襲,卻毫無防空與反裝甲能力。蘇軍先以飛機轟炸馬仲英陣地,再用裝甲車、重炮發起地面沖鋒,馬仲英部傷亡慘重,陣地全線崩潰。
激戰數日后,馬仲英被迫解除對迪化的包圍,率殘部向達坂城、托克遜、焉耆方向撤退。蘇軍與盛世才省軍乘勝追擊,接連攻克天山北麓各重鎮,將馬仲英的勢力徹底逐出北疆。
退至南疆喀什、和田后,馬仲英雖仍有萬余兵力,但已失去北疆根據地,東歸甘肅的道路被馬步芳封鎖,北進之路被蘇軍阻斷,陷入四面楚歌的絕境。
蘇聯并未選擇徹底全殲馬仲英部隊,而是采取“留有余地”的策略,通過駐喀什領事與馬仲英談判,最終達成協議:馬仲英本人前往蘇聯“學習考察”,第三十六師保留番號,駐守南疆皮山、葉城、莎車等九縣,軍需自籌,不受盛世才直接指揮。蘇聯此舉,是為了保留馬仲英舊部作為制衡盛世才的籌碼,避免盛世才掌權后尾大不掉,確保自己始終掌控新疆局勢的主導權。
1934年7月10日,馬仲英告別麾下官兵,率領蔡雪村、吳應祺等280余名親信,從喀什經伊爾克斯塘邊卡進入蘇聯,這位差點掀翻新疆格局的西北梟雄,就此徹底退出新疆政壇,他的新疆霸業,在蘇聯的直接干預下,徹底化為泡影。
馬仲英赴蘇后,于1937年在蘇聯肅反運動中被秘密處決,麾下第三十六師因代師長馬虎山發動叛亂,被蘇聯與盛世才聯合剿滅,這支轉戰西北十余年的武裝力量徹底消亡。
盛世才則在蘇聯的支持下,清除新疆境內所有反對派勢力,成為獨攬大權的“新疆王”,其統治持續十余年。蘇聯通過盛世才,實現了對新疆的全面控制,直到1940年代中后期,才逐步撤出新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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