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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者按
還記得2008年那個圣誕夜嗎?作者“老夜”在蓮蓬鬼話擲下一道驚雷——《五大賊王——天下賊術,皆出五行!》橫空出世!這部以“天下賊術,皆出五行”為綱的奇書,短短一年創下上億點擊神跡,2009年出版成書,成就了網絡文學史上一段傳奇,被網友認為是當時的天涯第一帖,金庸、古龍的接班人。
接上篇:
樓主:老夜 時間:2009-04-09 11:55
張四爺站在一處僻靜的二層樓的屋頂,環視著王家大院,面色如鐵,拳頭握得咯咯直響。張四爺心中惡氣翻滾,簡直不能自控,牙齒都咬的咯蹦亂響,嘴唇不住顫動。周先生靜靜站在張四爺身旁不遠,看著王家大院上方,也是滿面寒霜!
有鉤子兵跳上屋頂來報:“張四爺,又追丟了一個!找不到蹤跡!屬下無能!請張四爺責罰!”
張四爺青筋亂爆,臉上肌肉抽動,突然大吼大叫,聲震四野:“你們這些小賊,來王家大院干什么!是想戲弄老子嗎?來啊!有本事別跑!和老子公平較量!老子是御風神捕第九代傳人張四!你們都報上名來!”
張四爺吼完,眼神中猛然一片迷離,舉起雙拳狠狠抽打自己的腦袋,啊啊大叫。鉤子兵知道張四爺的失心瘋再度發作,嚇的跪在地上,全身顫抖!
周先生趕忙上前,一把捏住張四爺的后脖頸,使勁揉搓。
張四爺長長喘了幾口氣,總算停止了自虐,緩緩說道:“通告王家大院所有人,說是賊人已經被抓獲,報太平,撤掉各處哨崗!所有鉤子兵立即撤回駐地!”
那鉤子兵大驚,脖子一硬,嚷道:“張四爺!我們,我們不抓賊了?您就能忍住這口氣?我們不能騙王家大院的人我們抓到賊了啊!太丟臉了!張四爺!我干不了,說不出口,求你殺了我!”
張四爺絲毫不生氣,反而哈哈笑道:“好樣的!不愧是我的得力部下!硬氣!好的很!你放心,抓!我們一定要抓!可今天來了不止一二個賊,而是至少五六個!全都是大盜級別的高手!我們很可能被人當猴耍了,將我們力量打散,讓他們看笑話!現在,我們要把力量重新聚集在一處,這些大盜一定會上門來找我們!出來一個,就全力抓一個!只要今天能抓到一個,就是勝利!”
那剛才打算打死也不屈從的鉤子兵聽張四爺這番解釋,猛然醒悟,連忙抱拳喝道:“張四爺說的對!剛才屬下魯莽了!”
張四爺說道:“不妨事!剛才我也被氣的差點發瘋!現在才想明白!”
周先生點頭贊道:“張四爺,這樣好!我們處處設防,以求賊人蹤跡,這樣貪多反而嚼不爛。今天能進王家大院的賊,都不簡單!隨便一個,恐怕都是名動江湖的人物!我們靜觀其變,他們既然來了,就耐不住性子,定會出來!我很想看看,他們這些大盜在王家大院里四處亂竄,是要找些什么東西!”
周先生轉頭對鉤子兵吩咐道:“快去辦!鎖緊口風!任何人不得議論,速速撤回駐地!”
鉤子兵喝道:“是!”轉身跳下屋頂,飛也似的去了。
火小邪猜張四爺可能會被氣瘋,還真是猜對了。
三姨太的房中,三人女人絮絮叨叨的,關于那頭野豬到底是什么東西的問題就繞來繞去的說了半天,恨不得說到野豬一次性能生多少個小崽子的話題上。火小邪聽的耳朵都要起繭子了,嘆道:“三個女人一臺戲,我算是領教了!這些女人到底在想些什么,說的都是八桿子打不上的事情,怪不得自古就沒有女人能當好捕頭的。”
三姨太終于話鋒一轉,長嘆一聲,幽怨的說道:“今天這個情景,不知怎么,我隱隱覺得他也來了。”
王兮兮說道:“他?那個你說的神秘男人?”
三姨太說道:“是啊,我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也和今天一樣,亂哄哄的,到處在鬧賊。我出去追趕一個賊,沒想到扭傷腳踝,他便突然出現,抱著我回了房間。當時我看著他,竟一點都不害怕,反而覺得他十分親切。”
王兮兮問道:“他到底長的什么樣子?”
三姨太臉上微微一紅,輕輕說道:“他有一雙非常深邃的眼睛,象能夠說話一樣,似乎一眼就能看透你在想些什么。”
王兮兮說道:“于是他走的時候,就送你了一根紅繩?”
三姨太說道:“這是他唯一留下的東西……唉,王姐姐,不提這個了。”
王兮兮嘆道:“真不明白,這樣的來無影去無蹤的男人有什么好。”
三姨太說道:“王姐姐,可能是我固執,我就是忘不了他,從他走了以后,我的魂都讓他勾了去,日日夜夜的思念著他,也曾滿天下的找他。這個無情的男人啊,我以為我嫁給了王興,能逼著他出來,可他仍然毫無下落。唉……我之所以剛才要出去抓賊,就是想著,是不是再能遇見他。”
王兮兮說道:“青妹妹,你也是一個為情所苦的人兒啊。”
三個女人都沉默不語,各懷心事。
院外響起鑼聲,有鏢師高聲叫道:“御風神捕張四爺抓到賊啦!御風神捕張四爺抓到賊啦!請大家安心!請大家安心!平安啦!平安啦!”
這些報信的鏢師一路高喊著走過,很快王家大院的再次熱鬧起來,人聲喧嘩,各處都再次人來人往,忙碌了起來。
三姨太站起身,又驚又喜:“竟然抓到了!這下可好!王姐姐,我這就送你回去,耽擱了你不少時間,實在過意不去。”
王兮兮笑道:“沒事了就好!能陪著青妹妹聊聊天,哪有什么過意不去的。”
兩人寒暄了幾句,便都起身,送王兮兮出了院子。
樓主:老夜 時間:2009-04-10 19:03
火小邪聽人都走了,心里略略松了一口氣,動了動身子,打算從床下爬出來,看看這個主臥室之內有什么破綻之處。
火小邪剛從床下探出頭來,就聽到腳步聲傳來,已經有人走到門邊。火小邪心中大驚,連忙縮回身子,大氣都不敢出。那人推門進來,慢慢走了幾步,坐到床上,輕輕嘆氣。
火小邪一看那人穿的鞋子,就知道是三姨太,心思著怎么這個三姨太又回來了?原來三姨太和青苗送王兮兮出了院子,王兮兮見三姨太魂不守舍,執意不要三姨太相送,三姨太推托不過,就回來了。
三姨太坐在床上,嘆了幾聲,低聲自言自語道:“我到底是怎么了,心跳的厲害。”
火小邪在床下暗罵:“別念了,洗澡去吧,求求你了!”
火小邪趴在床下久了,四肢酸麻,微微動了一身子,讓自己舒服一點。
“誰!”三姨太忽然叫道,一下子站起身來!
火小邪腦中嗡的亂響,背上如同讓冰塊涼了一下,通體生寒,暗罵:“她奶奶的卷啊!是發現我了!天殺的啊!”
火小邪正心中尋思著無數脫身之法,卻見三姨太快步向門口走去,似乎不是針對自己。火小邪不敢大意,全身繃緊,以備三姨太突然過來的時候,有個騰挪的準備。
三姨太嘩的一下把門拉開,人竟呆呆站住,微微退了兩步,說話都不利索了,念道:“你!是你!”
火小邪暗想:“媽的,又來了一個!好在不是發現我了,差點把老子的尿的嚇崩出來!”
火小邪從床下打量,只見三姨太慢慢后退,腳步微顫,而有一個穿著黑靴的人邁步走了進來,一看就知道是個男人,可惜火小邪看不到臉面,不知是何人突然到訪。
這個男人返身把房門關好,腳下無聲,徑直走入房中,站立著不動。
三姨太說話的聲音不知是喜是憂,驚道:“你!你怎么來了!”
那男人并不說話,只是靜靜站著。
三姨太聲音有些悲傷起來:“你這壞人,又是一言不發!我,我找你找的好苦!你還知道回來看我。”說著竟撲入這個男人的懷中,大哭起來,不住地敲打他的胸膛。
三姨太哭道:“你不要走了好嗎?不管你為何回來,不管你要去哪里,我都跟著你,求你不要再離開我。這么多年,我真的好苦!你把我的心都偷去了,我天天活著就是等你回來!壞人啊,你為什么不愿意說話!你說話給我聽,你說話啊!”
那男人任憑三姨太捶打,不退不讓,牢牢站著。
三姨太哭了片刻,突然身子一退,聲音尖銳的罵道:“壞人!你很得意吧!你很痛快吧!看到我這個生不如死的樣子!你害我這么多年,今天才來看我,當我很開心嗎?你錯了!我等你、尋你,是要殺了你!我得不到你,就要殺了你。”
三姨太唰的一下,把飛刀拿在手中,繼續惡狠狠的說道:“你以為我不敢嗎?你以為不會動手!你錯了!你徹底錯了!我殺了你!”
三姨太說著手腕一抬,就要持刀刺入此人胸膛,可手舉在半空中,卻身子一顫,又哭了起來:“你,你不要這樣看著我,我真的會殺了你!我真的會,真的會……”
那男人上前一步,把三姨太摟在懷中,終于說出了話:“青紅,是我不對,你要殺就殺吧。”這男人說話聲音溫柔婉轉,磁性十足,聽著十分的舒坦。
“當啷”一聲,三姨太手中的飛刀落地。
三姨太說道:“我輸了……我殺不了你,我寧肯自己去死,也殺不了你。求你,求你帶我走吧……”
火小邪在床下聽的膩味,想也想不明白,三姨太怎么會對這樣一個無情無義,神秘莫測的男人如此死心塌地。火小邪真是想探出頭來,罵這兩個狗男女一番,啰啰嗦嗦,有完沒完?
火小邪正郁悶著,卻聽到三姨太和那男人嘖嘖親吻起來,三姨太嬌喘連連,身子都軟在他的懷中。火小邪聽的面紅耳赤,暗罵:“他奶奶的,就這點時間,還要那個?”
三姨太含糊不清的說道:“壞人……有人會來……有丫頭會回來……會……啊……”
三姨太說是這么說,根本沒有避讓的意思,兩人干柴烈火,騰騰燃燒,哪有絲毫熄滅的跡象?
火小邪眼見著三姨太的外衣被那男人脫掉在地,露出貼身短褂,細腰袒露在眼底,但不見腰上的有紅繩,不禁周身燥熱,狠狠咽了幾下口水,暗哼:“你娘的,有本事你再脫褲子!”
火小邪心想事成,男人已經伸出手,把三姨太的褲帶松開,嘩的一下,褲子也墜下地面。火小邪顧不得欣賞這番人間春色,定睛一看,果然在三姨太的腰胯之處,系著一根紅繩,紅繩上有幾個銀色的小鈴鐺,隨著三姨太的身子扭動,叮鐺細響。
火小邪面紅耳赤的又罵:“脫!你娘的脫!把繩子也解掉!操你們奶奶的卷的!香蕉巴拉大西瓜的奸夫淫婦!老子今天看定了!”
三姨太聽見自己腰上的鈴鐺作響,迷糊糊的哼道:“壞人,你,你送我的紅繩,我一直,一直系在腰上,一刻,一刻都沒有解下來……”
眼看著那男人的一雙手已經摸到三姨太腰上的紅繩,用手指勾著把玩,火小邪暗吼:“大爺啊!解掉紅繩!解掉!祖宗的啊!快啊!玩你的大屁股玩啊!”
那男人勾了勾紅繩,卻松了手,一把將三姨太抱起,走向床邊,兩人滾在床上。
火小邪只能聽到床板上轟隆作響,三姨太嬌聲連連,再看不到人,不禁大大的失望:“完了,這下不知要等到何時啦!”
三姨太“啊”的嬌呼一聲,聲音不似剛才。
火小邪心疑:“這聲叫又是個什么花花?”火小邪不知男女之事,哪里懂的?
三姨太這聲叫一完,床便微微吱呀著搖晃了起來。
火小邪又暗罵:“這又是干啥?搖床干什么?難道兩人在打拳?真搞不懂!”
床不住搖晃,三姨太也隨著床的搖晃,呻吟聲不止,這叫聲叫的細密,如醉如癡,與火小邪在窯子外偷聽嫖客和妓女干事的動靜十分不同。奉天城的妓女在床上的叫喊聲哪有這種情調,都是亂叫什么“大爺,你中午吃了啥啊?都整死我了!”;“哎呀,大爺,你咋這么厲害呢,都要整爆了我!”這還算斯文的。
火小邪心思并不在此,反而著急起來:“這床搖的厲害,千萬別給搖塌了!那我可就要被當豬抓了!”
火小邪正焦躁著,院中有女子聲音叫道:“青幫主,你在嗎?”這話語聲不停,人已經走到門前,輕輕叩門。
床上的兩人頓時停了動靜,三姨太大聲叫道:“青柳!是你嗎?”
青柳在門口叫道:“我是青柳,青幫主,能進來嗎?”
三姨太從床上爬下,連鞋都顧不上穿,光著身子嚷道:“別進來!我在換衣服!什么事?”
青柳聳了聳,覺得奇怪,但不敢問話,只好退開一邊,說道:“王興老爺叫你過去!他在西四閣樓,讓你盡快過去。”
三姨太慌慌張張的穿衣下床,叫道:“風水珠難道丟了嗎?他去西四閣樓干什么!風水珠是我的嫁妝!關他什么事?”
青柳在門外說道:“風水珠好好的呢,我本守在那里,王興老爺就來了,說是來看看,讓你過去,其他的他也沒有說。”
三姨太跺了下腳,說道:“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告訴王興,說我一會就來。”
青柳應了聲,退了下去。
三姨太一回頭看床,床上竟然已經沒有人了,三姨太心中大驚,四下打量,除了床上一片凌亂外,屋內空無一人,三姨太慌忙低聲叫道:“情郎……情郎……”
火小邪此時才真是處境尷尬,心驚肉跳。
樓主:老夜 時間:2009-04-10 19:04
火小邪聽到青柳在門口叫三姨太,三姨太翻身下了床,正和門口的青柳說話的時候,床上的那男人隨即下來,身子一晃,如同鬼魅一樣無聲無息的飛快移向屋子一側,火小邪只能看到這男人的雙腳,看不見他的身法,那男人用“邊步”行走,雙腿邁動起來,快如閃電,移到臥室一側的房門,也看不清他是怎么撥開珠簾,把門打開出去的,反正如同一個黑影一樣,眨眼便出了臥室,還不忘將門照常關上,不僅沒有發出任何一點聲音,而且門不動、簾不搖。
火小邪一看這種身手,真是匪夷所思,前所未見!當時唯一能想到可以做到的人,便是水妖兒!
火小邪這只是一念之下,再回頭一想,便又想到那個殺人魔頭甲丁乙應該也有這種身手。而火小邪哪有這個功夫細想,耳中聽到三姨太說風水珠的事情,又是大驚,鄭則道所偷之物不就是某個閣樓中的風水珠嗎?怎么和三姨太也有關系?
火小邪腦中亂成一片,進入王家大院的各種情景一一閃現,首先是看到腰上掛著“伍”字牌的鏢師,而后在三姨太房中看到戊字門,再聽三姨太他們說黑毛白尾豬,現在竟又聽到風水珠,加上三姨太身上的紅繩,這就是說鬧小寶、胖好味、亮八、鄭則道和自己的偷盜任務,都被自己發現了線索。
火小邪心中生出一個大膽的猜測:難道所有賊人進入王家大院所要完成的偷竊任務,都是彼此關聯?或者說是有一個人完成了,另一個人可能完成不了,或者難度驟然增加?競盜競盜?是比誰偷的快?
三姨太低聲喚了幾聲情郎,不見回應,四下打量也未見有人出去過的跡象,不禁心里著了慌,向著床邊走來,看那個架勢,可能是要看看床底是否藏著人。
火小邪的一顆心,幾乎能夠蹦出嘴巴。
樓主:老夜 時間:2009-04-12 17:49
三姨太向床邊走來,沖著床下不斷低聲喚著情郎,拉起床單向下看去,并無人在。三姨太站起身,神態焦躁,滿屋子亂走,還是不見那神秘男人的身影。
三姨太急促喘氣,使勁眨著眼睛,滴溜溜轉了幾圈,手足無措的說道:“怎么!又走了!又走了!他又走了!”
三姨太說著說著,又悲又怒,大叫一聲,把梳妝臺上的所有物件一并掃落在地,稀里嘩啦砸了一地。三姨太無法自抑,掩面大哭起來。
青柳在門外聽到房內東西摔了一地,三姨太嗚嗚痛苦,趕忙跑到門前,喊道:“青幫主!青幫主!你沒事吧!”
三姨太尖聲叫道:“我沒事!你不要進來!都怪你!你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我恨死你了!”
青柳莫名其妙,自己回來傳王興老爺的話,什么叫早不來晚不來?青柳不敢回話,只能輕輕嘆了口氣,退開一邊。
三姨太畢竟是女中豪杰,不像尋常女子那樣哭起來就沒完沒了,哭了片刻之后,便止住哭聲,擦了擦眼淚,站起身來,低聲責罵自己道:“一個臭男人!走就走了!有什么好哭的!”
三姨太說是這么說,走路都顛三倒四,像是丟了魂一般。她木納的把衣服穿戴齊整,拿起飛刀,束好腰帶,略略整理了一下頭發,抽了抽鼻子,雙手抹去臉上的淚痕,走到門邊,嘩啦一下把門拉開,一張臉冷若冰霜,毫無表情,雙目無神,如同半個死人一樣,對站在門外正坐立不安的青柳說道:“走!前面帶路!我去見王興!”
青柳嚇的身子哆嗦,慌忙說道:“是,是……”
青柳帶著三姨太走出院子,向西四閣樓快步走去。
三姨太和青柳出了院子,主臥室的床下轟隆一響,火小邪掉在地上。
火小邪可沒有上天入地的本事,他根本躲無可躲,避無可避,只能在床底下這方寸空間中想辦法。
做賊之人,能夠藏匿住自己不讓人發現,乃是頭等大事,逼的急了,什么主意都能想出來。火小邪在奉天的時候,聽自己的老大齊建二吹噓過不少賊人急中生智,藏在床下沒被人發現的故事,當屬“溜邊掛”最象自己目前的處境。
舊時的床,不像現代人用什么席夢思,床下空間有限。特別是舊時富貴人家的架子床,面積頗大,能容三人躺臥,而且床板距離地面還有二尺高矮。床面多為木板,也有崩子床,使用棕櫚繩做成的網罩,十分有彈性。若是木板床,為了保持穩定,床板下有木梁支撐,平常人家二道木梁足以,王家大院姨太太的床,下面則有六根木質橫梁。
火小邪當時見三姨太來了,知道自己沒地可躲,但想到“溜邊掛”這招。盡管火小邪從來沒有試過,現在火燒到眉毛了,不試也不行了!火小邪身子往后一縮,用伏行法退了一步,身子滾了一番,打了個橫,已經退到床底墻邊,抬頭一看床底板,伸手向上一摸,就抓到了一根木梁。火小邪從進了床底,就早已探明床底有六根木梁,這是在火小邪的計算之內,不足為奇。
火小邪翻過身來,雙手抓緊,一只腳抬起去蹬上另一個木梁,身子一挺,就憑空而起,另一只腳也趕緊抬上,踩穩了木梁,木梁堅硬,只發出了輕微的嘎吱聲,這聲音也被三姨太呼喚情郎的聲音和腳步聲蓋住,三姨太沒有聽見。這個時候,火小邪整個人面朝上倒掛在床底一邊,這就是“溜邊掛”。
火小邪剛剛“掛”好,三姨太就已經撩起了床單,向床底看去。
火小邪這可是和三姨太賭上一把,只要三姨太不是整個身子完全扶下來,視線和地面平行看進來,那“溜邊掛”就不會被發現,這乃是有床板遮擋的情況下,人若是斜著望向床底,只有床地板貼墻的上方是唯一的盲點。
要想面朝上貼著床底掛著,全靠臂力和指力,難度非比尋常。火小邪牙關緊咬,緊閉雙眼,拼了三輩子吃奶的勁,全身貼緊在床板上,“掛”在上面。火小邪當時真想褲襠里能再變出一只手來,能助上一臂之力。
三姨太尋找情郎,心神不寧,猜人躲在床下不過是猜測之一,而且女兒家的,全身撲在地下也不太雅觀,若是情郎躲在床下,她定然能夠看到。所以,三姨太只是斜向看入床底,恰恰好沒看到“溜邊掛”的火小邪。
關鍵在于三姨太根本沒想到床下除了能藏情郎外,還能藏個別人。若是三姨太認定床下藏了小賊,那火小邪無論如何都是躲不過的。
三姨太尋不到情郎,坐在房中哭啼,火小邪那個難受勁真是無法忍受,后悔剛才三姨太突然摔打東西時,為何沒有抓住機會下來。掛上床底可以沒有聲音,但從床底下來,以目前這個狀況,想不發出摔跌之聲,火小邪自認為是辦不到的。
火小邪手指、肩頭和腰間肌肉酸疼無比,勁力已經慢慢吃不住,眼看著實在掛不住了,就會跌落,而三姨太還沒有要走的意思。火小邪別無辦法,干脆使出自己咬住嚴守義腰帶的混勁,腦袋一扭,咔的一口,將木梁一口咬住,那勁用的極大,恨不得能把尿都給逼出來。
火小邪這張嘴里的牙齒厲害,嚴守義都拿他沒辦法,咬勁極大,故而火小邪又能支持片刻,一直熬到三姨太離開房間,這才跌下床板。
火小邪躺在地上,累得如同一攤爛泥,動彈不得。
火小邪喘了幾十口氣,才緩過勁來,暗罵:“你這女人,差點整死老子!呸呸!”
火小邪翻身起來,從床下打量一番,屋內已經沒有人際,心中想道:“這個三姨太出去了,不知什么時候回來,而剛才那個偷情的男人身手厲害,沒準還在屋內!說不定已經發現我了!我躲在這里,不是個事!先到外面去,待子時以后,這個三姨太一定要回來睡覺,我到時再做打算!”
火小邪從床下爬出,屋里燭光還燒得旺盛,雜物散落一地,寂靜無聲。火小邪不想舍近求遠,躡手躡腳向著門口走去,打算盡快離開這間屋子,進到院子里,爬墻出院。
火小邪剛走到門口,卻覺身后有涼氣襲來,不禁心中一寒,猛然回頭,可就這這時,屋中的燈光一下子熄滅,頓時一片漆黑,眼睛適應不過來,房間內黑的伸手不見五指。
火小邪腳底發涼,心驚:“有人!娘的瓜!鬼吹燈啊!”轉過身子不敢亂動。
火小邪靜靜站著,房間里只能聽到自己急促的喘氣聲,好像并無人存在。火小邪心想:“這燈不會突然熄滅!是那個男人來了!好厲害!他是發現我從床下出來,想殺了我嗎?”
越是這么想,心中越不安,火小邪眼睛適應過來,總算看清屋里的擺設,還是平靜異常。
火小邪向門口退了一步,反手摸上門栓,根本不敢想能夠克敵制勝,只求全身而退。
屋內不知哪個角落,突然傳出嘿的一聲輕笑,嚇的火小邪汗毛亂豎,哪里再敢耽擱,咔的一下拉開門栓,奪門而出。
火小邪進了院子,顧不上爬墻出去,直接沖著院門跑去,始終覺得背上發涼,好像有人緊緊跟在身后,但如同鬼魅一樣,沒有聲響。
樓主:老夜 時間:2009-04-12 17:49
火小邪恨不得大嚷大叫,卻歪著嘴巴叫不出聲,只恨自己為啥沒多長二只腳,能夠逃的更快。
火小邪拉開院門,管他外面是不是有人在,保命要緊,飛也似的跳了出來,撒腿便跑。
三姨太院門邊還站著兩個鏢師,正是被三姨太責罵過的那兩人,迎面見火小邪跑出來,嚇了一跳,本想上前堵住。而火小邪一看有人,絲毫不躲閃,黑著臉狠狠瞪了這兩人一眼,罵道:“快讓開!”
這兩個鏢師被火小邪一瞪一罵,身子一呆,不知是抓還是不抓,任由火小邪跑過他們身邊。等火小邪跑過去幾步,他們才回過神來,一邊指著火小邪罵道:“干什么的!”一邊拔腿就追。
火小邪撒腿狂奔,回頭不耐煩的大嚷了一句:“三姨太!那個啊哈啊噶那啥!操!”火小邪哪有什么理由,嘴里含糊著亂說,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一個鏢師站住,說了聲哦,竟沒再追,另一個鏢師也停下來,回頭急問道:“追啊!”
站住的鏢師抓了抓頭:“他說的啥?”
另一個鏢師愁道:“你沒聽清啊!”
“你聽清了?”
“我也沒啊!”
兩人一抬頭,火小邪已經跑遠。
“還追嗎?”
“追個屁啊,一定是三太太的人!”
“哦!對啊!”另一個鏢師恍然大悟。
“三太太盡是些扯蛋的鳥事!我看那小子好像是大廚房的伙計,咱們還是別惹三太太,討不到個好!沒事,沒事!回吧!”
“是啊,是啊!”
這兩鏢師受過不少三姨太的氣,王家大院戒備已經解除,火小邪又是從三姨太的院子正門跑出來的,急急忙忙,并不躲避他們。所以這兩個蠢人都暗自合計了一下,覺得火小邪應該是趕著去為三姨太辦什么事情,至于火小邪啥時候進的院子,他們搞不清楚,反正不是一直在門口值守,也沒看見。如果追火小邪抓住問問,沒準又把三姨太得罪了,不追還得了個安生。
就這樣,火小邪風風光光的從鏢師的手中跑掉。
有時候賊人做賊心虛,事事都躲躲藏藏的,這本就是應該的,但如果做賊的人行為“反撇”,有時卻有避免嫌疑的奇效。
這個道理數千年都實用的很,我們現代社會警察抓壞人,大搖大擺在街上走路的人,反而不會留意,越是偷偷摸摸,眼神游弋,神色古怪的,越有嫌疑。翻翻警察抓到通緝犯的卷宗,八成以上都是某時某地見到某人行為鬼祟,目光游離,所以上前盤問,如此這般,就露餡了,結果抓獲。
再問問火車站、汽車站、飛機場執勤的警察,這么多南來北往的人里面,怎么就判斷某個人有犯罪嫌疑呢,答案一般都是:躲避眼神,動作造作,神態不正常,盤問時詞不達意,說話結巴。
當然,賊人這種“反撇”行為因地制宜,不是次次都吃得開。有的笨賊,已經被通緝,頭像四處懸掛著,還大大咧咧的街頭亂晃,進出警衛眾多之地,企圖過關,以為這樣警察不會懷疑,那就是腦子不開竅,傻學傻用。
火小邪見甩掉了鏢師,撿著偏僻之處,轉了幾道彎,找了個暗處躲了片刻,不見異常,那個神秘男人好像沒有追來,這才算是松了一口氣。
火小邪抬頭看了看天色,應該還差一個多時辰,就到子時,所在之處離與鄭則道、胖好味他們約定的西門還有很長一段距離。火小邪不敢耽擱,鉆了出來,撿著容易藏身的路線一路行去。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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