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C游戲圈有個不成文的規矩：Steam討論區，你別看。哪怕一個再怎么看似無害、畫風清新、主角帥得讓人舔屏的游戲，只要你手賤點進它的論壇，頃刻間就會被一股看不見的泥石流卷走。每一款新游戲上線，那地方就像是被設定好了程序一樣，齊刷刷地開始高頻刷起“覺醒”、“DEI”、“毀了”這幾個關鍵詞。你有空隨便點開一個帖子，能看到一群人吵得臉紅脖子粗，他們爭論的重點跟游戲好不好玩、手感爽不爽、劇情牛不牛幾乎沒半毛錢關系，所有的憤怒都傾瀉給了LGBTQ+的表現、非白人演員的選角，或者直接就是一句“女性角色太丑了”。選一個你自己能接受的標簽吧，反正鍋已經給你扣好了。

這股風氣在X或者Reddit上已經見怪不怪了，隔三差五能刷到，有些YouTube和Twitch上的主播，比如Asmongold，還會把這當成流量密碼來拱火。但跟Steam那一畝三分地比起來，別處的惡臭還真的只能算小打小鬧。誰讓人家Steam的社區管理是出了名的“無為而治”呢，管控松得就像沒關門的院子，隨便什么人都能沖進來撒野。

不幸的是，在這種環境下，幾乎沒有哪款游戲能幸免。能躲過一劫的，往往是已經被某些人當成了反“覺醒”文化的精神旗幟在揮的那幾個，比如《紅色沙漠》或者《黑神話：悟空》。其他游戲，你想都別想。就連《007 First Light》這種，詹姆斯·邦德在里面風流快活的老毛病一點沒改，身邊圍著的美女顏值也高得能去走T臺，照樣沒被放過。我那天好奇點進它的Steam社區，好家伙，論壇里簡直沒法下腳。一堆人正在那兒義憤填膺呢，高喊著這個系列被“劫持”了，說IO Interactive這回端上桌的，是一盤叫做“DEI泔水”的玩意兒。那個場面失控到什么程度呢？連Valve官方自己都坐不住了，不得不親自下場，出手鎖定了好幾個帖子。

但這波操作，該怎么說呢，也就比啥也不管強了那么一丟丟。很多明顯在挑事的帖子，比如之前有個大聲疾呼要求在游戲里給DEI內容打上“警告標簽”的，號是被封了，可原貼就像一塊怎么撕都撕不掉的狗皮膏藥，照樣明晃晃地掛在版面上，過路的人誰都能看見。不僅如此，這些帖子身上還掛滿了社區頒發的獎章，底下跟帖的全是幾百條惺惺相惜的贊同，發帖人照樣在論壇里活蹦亂跳。今天早些時候，我看到有個玩家在上面陰陽怪氣地提了個問：“歐洲這是要被移民占領了嗎？”然后他自問自答地嘲諷說，搞了半天，這游戲里的英國人好像就剩邦德一個了啊。在這整個論壇的討論氛圍里，你隨處可見一種極其荒謬的偷換概念，好像“英國人”這個身份就直接等同于“白人”的長相才算數，數不清的帖子都在那里心照不宣地附和。現在，這款游戲甚至被那群人送了一個“反覺醒”風格的專屬惡搞花名，叫做“No Time to DEI”。

當然了，這片混沌里也不是沒有正常人。有一些玩家正試圖跟這股歪風對著干，發帖表達自己對這種循環式反撲的惡心和失望，說怎么每一款新游戲出來，都要來這么一回，真是夠了。但沒辦法，這種微弱的聲音瞬間就會被拖進無休止的爭吵里，最后被淹沒，連個響兒都聽不見。我要是想，這種亂七八糟的帖子和回復我還能給你再列一大堆，就在我打這行字的功夫，外面的刷屏數量還在往上躥。問題的根子其實就擺在那兒：是Steam那種懶到骨子里的管理方式，讓這種扭曲的心態像霉菌一樣在平臺上不受控制地長了出來。結果就是，這些本該是玩家找攻略、分享彩蛋的社區，正變得越來越讓真正的粉絲感到窒息，本來大家只是想找個地兒單純聊聊自己剛上手的新游戲，結果一推門，發現在座的各位根本不是來聊游戲的。

但你要是以為這破事就只停留在論壇的犄角旮旯里，那可就太天真了。Steam的線上行為準則里其實白紙黑字寫得很清楚，嚴禁“侮辱性語言”，在討論區和回復串里，還特別點明了禁止“歧視”、“引戰釣魚”以及“煽動或鼓吹現實暴力”。可紙上寫得好聽有什么用？一而再，再而三，論壇照樣滿地都是玩家把這些規矩踩在腳底下的印記。今年早些時候，《衛報》就發過一篇詳盡的調查，直指平臺上這種不加遏制的偏見已經成了令開發者頭疼的大難題，甚至這股污水已經蔓延到了評論區。當時，Studio Plane Toast的創意總監埃米·勒菲弗在接受采訪時，話說得非常直接，他直指Valve這種“拒絕履行管理職責”的態度，無異于活生生把Steam的評測區和論壇變成了文化戰爭的前線戰場。

就拿《007 First Light》來說吧，你再看一眼它的總評，嗯，“非常好評”，好像沒什么毛病。可你下次不妨留個心眼，切到“不推薦”那欄看看，你會發現大量的帖子跟你聊的根本不是游戲優化，不是操作延遲，不是劇情單薄，而是抓著演員陣容的多元化不放，甚至有人直接用種族歧視方面的侮辱性詞匯去招呼游戲里的M局長。這還僅僅是冰山一角，僅僅是一個游戲下面的亂象。